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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已修改)

“小四啊,她和老大是同胞,我不怎麽和她接觸,倒也說不上讨厭。不過這話很對,小四一直是被父皇寵大的,看重名譽,也沒什麽腦子,要是真像你說的,殷千歲在結婚之前标記了她,說不定會尋死。……嘗嘗這個,西南諸島送來的貢品。”

“……我不喜歡吃葡萄。”丹龍垂着眼笑,“一會兒還得洗手。”

“乖,嘗一個。”對方二話不說,将手裏剝了一半的葡萄遞到丹龍唇邊。

這裏是皇宮,三皇子的居所。

丹龍穿着一身絲絨的睡袍,在花卉精心裝點過的陽臺上和男人一起曬太陽。所有的侍婢都被遣走,偌大的房間裏只有他們;丹龍确實不愛吃葡萄,可在男人輕聲哄過後,他還是張開嘴接下。

三皇子滿意地笑了笑,随意在絲絹上擦擦沾上的汁水,接着道:“這是那個成銀雀想出來的主意?真狠,我都對他感興趣了。”

“那我勸殿下還是不要,那是千秋的逆鱗,碰不得。”

“別想多,”男人輕笑了聲,“我身邊不需要那麽引人注目的Omega。話說回來,如果我幫殷千秋把他哥哥的婚事攪黃了,他會轉投我這邊?”

“老爺子只要還活着,轉投應該做不到。”丹龍說,“但是三殿下想想看,殷千歲要是真的和四公主訂婚了,殷家下一任就非他莫屬;花不完的錢都會流進二皇子的口袋裏,對你來說不是好局面。”

“我當然知道。”三皇子若有所思地頓了頓,轉而說起其他的事來,“……你三天兩頭來我這裏,殷千秋不會起疑麽。”

“我又沒有出賣他。而且這不是在幫他打聽可行性麽,訂婚那天要是出這麽大的事,相信場面會很精彩。”丹龍攏了攏額發,轉手在玻璃茶幾上拿煙,動作熟練而放松地點上,“……呼,我本來對這些錢啊權的也毫無興趣,你知道的。”

“那真可惜,你偏偏喜歡我,我這一輩子又和權勢分不開。”男人的手伸向丹龍,他會意地靠過去,模樣乖巧。

平時束起的小辮現下松散着,柔軟的發絲帶着淡淡的薄荷香。

丹龍惬意地眯着眼,感受着太陽的光與熱。

“成銀雀是個人物,我拉攏過幾次成不韪,但他都模棱兩可地混過去了,”三皇子摟着他,随意道,“既然殷千秋這麽看重他,他要是轉投我了呢?老二也想要他,這事情倒是有意思。”

“……誰知道呢?不說他了,訂婚禮的時候你等着看戲吧。”丹龍說,“等會兒那葡萄,我可以帶點回去嗎。”

“想帶就帶,把我這裏搬空都可以。”

——

“這位,王都最有名的刺青師;這是她之前畫的手稿,我順便一起拿來了,二哥你看看?”殷柯将那一摞畫稿驀地壓在千秋正看着的文件上頭,“不過價錢有點貴。”

千秋擡起頭,皺着眉冷笑:“叔父沒有教過你進別人房間之前先敲門通報嗎。”

“哈哈,我猜你也不像那麽在意小事的人,對吧二哥。”

男人看了看面前殷柯的笑,又掃了眼他身後同樣沒什麽正派氣質的中年女人。手裏的畫稿倒是很不錯,他随意地翻閱,有幾張彩色的花卉設計圖非常漂亮。如果殷柯能學會先敲門再進來,他也許會對這位遠親兄弟更有好感些。

見千秋沒有說話,殷柯非常放肆地從他桌上拿過煙,點上後才抽了一口便開始猛烈地咳嗽:“……這什麽煙,好嗆……咳咳……”

他這才看見煙盒上寫着“BASA”,倒不算什麽很稀奇的種類。

不少老煙槍喜歡這個,味道野得像直接燒煙葉子。喜歡帶點水果香味的殷柯當然不喜歡,只是殷千秋會抽這煙同樣很離奇。

“……沒別的事你就該幹什麽去幹什麽,別在我眼前晃。”千秋說,“刺青師留下,你走。”

“我還以為我替你辦事辦得好,你會多少對我态度好點呢。”殷柯也不覺得受辱,笑嘻嘻地轉身往門外,擡手擺了擺,“那我先走了二哥。”

千秋沒再理會他,随手将桌上的文件合上,将那些畫稿收攏遞還給刺青師:“你跟我來。”

對方顯然也是見慣了這些高門大戶的少爺,只淡然地點了點頭。

刺青師也是個Alpha,穿着緊身的抹胸,裸露着久經鍛煉的腹肌。千秋安排人替她搜身,确認沒有任何可疑的道具;往後再替她注射了阻隔劑,避免信息素的外放給銀雀造成什麽影響。

“殷老板,這麽麻煩,我要加錢的。”刺青師道,“來之前打過抑制劑了,不打這玩意兒也不會有什麽。”

“這是規矩。”

“……行,那你想刺在哪裏?”

“等會你會知道的。”

——

這時候還是上午十點剛過,銀雀通常都在西院的中庭裏散步或澆花,或賴在躺椅上看看不知名文人的詩集。銀雀并不喜歡看書——還在成家的時候他忙得連軸轉,目之所及的文字只有羅列着條條款款的合同與報表。千秋知道他僅僅是無事可做,卻又被他安靜看書時的模樣迷到無可救藥。

“二少爺……”止玉最先注意到男人的到來,而銀雀像是沒聽見,甚至沒轉過頭。

他正在吃葡萄。

晶瑩剔透的葡萄在他指尖,剝了一半的皮。陽光下葡萄隐隐帶紫的汁沾在他的指尖,知道男人過來銀雀也沒有停下動作,将葡萄塞進了嘴裏。他咀嚼着,葡萄汁将他平日裏幹燥的嘴唇濡濕,豔陽下反射出誘人的光。

光是這麽看着,千秋都覺得這葡萄應該很甜。

“……我還以為你出門了。”Omega并不怎麽在意地将指尖也伸進嘴裏,舔掉那些甜美的汁液,“今天不忙?”

“還好。”男人在他身旁站定,“哪來的葡萄,你差人去買的?”

“丹龍送來的,說是別人送他的,但他不愛吃葡萄。”銀雀說着,順手摘下一顆,靈巧的手指剝開表皮,遞向千秋,“很甜,你吃一顆。”

帝國本部根本就不産葡萄,想吃只有西南諸島才有。然而海運需要花費的時間足夠讓藤上摘下的葡萄全部爛幹淨,保鮮的花費比葡萄本身貴多了,就是過去在成家,銀雀也很少能吃到葡萄。

千秋稍稍思索了片刻這件事,立刻聯想到丹龍喜歡的人——對方并沒有刻意瞞着這件事,卻也從未把話說穿,千秋只知道和皇室有關系,卻不知道具體是誰。

男人俯身用嘴接下,咬破果肉的瞬間甜美的汁水在味蕾上炸開:“……還不錯。殷柯找了個刺青師過來,我想讓她在你身上刺個圖案。”

千秋的目光落在他的腳踝上,意圖十分明顯。

銀雀跟随他的視線看了看,糾結着的新肉确實有些難看。他很快收回目光,垂下眼簾繼續吃葡萄,目光漠然卻嘴角上翹:“我有拒絕的權利吧?”

從銀雀忘掉那些和他的恩怨後,他的口吻便恢複成了以前的狀态,無論是示好還是無意義的閑聊,即便聲音并不大也很難掩飾掉他語氣中的強硬,任何句子都像在下命令。

他越是笑,越是危險。

“有。”男人說,“我就是在問你的意見。”

“我怕痛。”

千秋以為這是拒絕,正準備開口讓止玉過去把人送走;可Omega斜着眼看他,又說:“讓人手腳輕點。”

地點選在西院無人居住的客房裏,銀雀坐在臨時搬過來的躺椅上,褲腳被卷到了膝蓋。他的體毛很淺,腿上的汗毛幾乎看不出來,整條腿白皙光滑,就連骨骼凸顯的形狀都宛若精雕細琢過。唯獨槍傷留下的疤痕,破壞掉了這份美感;刺青師拿着紙筆一邊觀察疤痕的形狀,一邊認真替他設計着紋樣。

男人就坐在他身邊,翻着被他派去北部的人發回來的文書。

女Alpha說:“有什麽喜歡的圖案嗎,我會推薦花或者蝴蝶之類的,和這塊傷的形狀比較合;不過男人的話可能更喜歡別的?手槍、撲克,還有很多可以選。”

“花吧,我覺得花好。”銀雀稍稍思忖後道。

“想要什麽花?”

“不知道,這是你的專業,你該給我點選擇。”

刺青師将她剛剛畫下的草稿亮在銀雀眼前:“就疤痕來看,鳶尾不錯。”

房間裏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自銀雀被丹龍帶回來後,男人再沒提過鳶尾花,家裏也不會再有人買花回來,精心修剪後替他插瓶。這一刻的沉默仿佛某種暗示,讓千秋的心跳陡然變加重。

他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看身邊的人——銀雀很漠然,視線落在他的腳踝上,再無其他。

“不喜歡鳶尾的話,百合怎麽樣……”“就鳶尾吧。”銀雀說,“紫色比較好看。”

男人低聲問:“為什麽,你不是喜歡山茶花嗎。”

“因為她畫的這個就很好。”銀雀懶散道,“紋什麽都無所謂,你覺得山茶花好的話那就山茶花吧……我偶爾也會聽聽別人的意見。”

“……我也無所謂。”

“那就鳶尾。”

刺青師戴上手套,慎重地抓住了他的腳:“……開始了。”

從銀雀的表情裏可以看出來,他那句“怕痛”并不是假的。刺青師手裏的器械刺破他的皮膚後,他便一直皺着眉,偶爾刺破到一些皮膚敏感的位置,他甚至會咬住嘴唇,刻意在壓制住愈漸急促的呼吸。

時間靜靜流淌,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那些文字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腦子裏。銀雀的呼吸宛若一根無形的鎖鏈,捆綁着他的思緒,強迫他的注意力只能放在銀雀身上。

“……幫我,幫我點根煙,”銀雀忽地說,“有點痛。”

“我身上沒有,”千秋說,“痛的話可以咬我。”

“你讓我咬嗎?”

男人以行動回答了他,直接挽起袖管将手腕遞了過去。血管的青紫色微微透出表皮,和銀雀不同的是男人的手腕要粗壯結實很多,手臂上的血管也凸顯着,充滿了力量。

而再厲害的人,手腕被割破後也會流血不止,這裏是命脈所在。

銀雀想也沒想,張嘴咬了上去。

他像是太痛,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像是太恨,克制不住将千秋拆骨入腹的沖動。

牙齒紮破了皮膚,啃進肉裏;血順着千秋的手臂往下滑,最終一滴滴地滴在地上。

男人卻沒有任何阻止他的意思,就那麽任由他咬着。

銀雀的兇狠稍縱即逝,很快他又松了嘴,神色有些懊惱:“……痛嗎,我咬太重了。”

“不痛,你可以繼續。”

——确實不痛,或者說銀雀咬在他身上,他還覺得痛快。

仿佛壓抑着的情緒在疼痛中得到了些宣洩。

他的血沾在銀雀的嘴唇上,豔紅而迷人。

銀雀的指尖擦過那些血跡,說:“……算了吧,我想抽煙,替我去拿。”

千秋沒再堅持,轉身出去了。

銀雀繼續看正替他專心致志勾畫鳶尾的刺青師,這才到一半,他卻已經痛得不想堅持。他低聲問:“如果我現在不想紋了,這是不是比傷疤更難看。”

“應該吧,不過這當然是看你的心意,你想先休息,下次再繼續也可以。”刺青師說,“對了,找我過來的老板托我問你,喜歡玩輪盤嗎。”

【作者有話說】:今天可能還有一更,寫得好上頭哦(驕傲臉

檻中之雀劇情很多,但我不想寫成商鬥啊皇權鬥争,主要還是想講少爺和千秋的事。所以劇情上寫得盡量簡略,不占篇幅那麽多篇幅,不知道寫清楚了沒有。

給大家整理一下,二皇子和殷家合作,但他支持誰,誰贏面更大,但他是個很變态又喜歡美色的家夥,所以一直想把銀雀搞到手(玩一玩);三皇子和丹龍是隐藏的戀人,雙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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