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東山埋遺本(2)
用這種不要臉的動作訊號當暗示的,除了謝無秋晏衡就沒見過別人了。
礙于不願被秦原認出身份,他才當場忍耐住沒有叫罵出聲。
謝無秋帶着他左閃右晃,引得秦原自己露出了破綻,兩人借機越過了他往外沖去。晏衡一時又忘記了憤怒,想方才他的步法竟然如此精湛,就在那一寸小小土地上走出了棋盤的感覺,硬是把對手給繞進去。
若非晏衡剛才被他帶着,根本無法捕捉到他步法軌跡。
那似乎是江湖失傳已久的“九星天元步”。
謝無秋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能消化得了那麽多奇門異術嗎?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了!晏衡忍不住地想。
謝無秋帶着晏衡往門口走,晏衡卻焦急拽住他:“我要去另一個鬥室!”
“你想被蒼崖山揭穿身份麽?”
晏衡堅持道:“放手!我必須要去看一眼。”
“我看過了,什麽也沒有。”謝無秋道。
“騙人!”
“救都救了,又騙你幹什麽?”謝無秋壓低了聲音,“你還是先想想怎麽逃過今天這劫先,帶着你我可沒把握在大白天的避過秦原和秦夢晚兩大高手的視線。哪怕等會被看到一個背影,肯定也要暴露。外面還有大批蒼崖山弟子呢。”
“說的我是廢物一樣?用不着你帶。”
晏衡咬牙回頭看了鬥室一眼,心想這次确實不是好時機,來日方長。此時的确先要考慮怎麽順利不被發現的逃出去。
“是啊,你不是廢物,那你說說準備怎麽跑?”
晏衡點了點腦子:“用這裏逃,誰像你,會點功夫了不起是吧?”
小謝哼了一聲。
秦原這時已從後面追了過來,沖門口喊道:“夢晚!攔住那人!”
看來秦原方才甚至沒能判斷出是不是又多了一個人。
秦夢晚方才被謝無秋引開,此時又回到門口,聽到秦原在底下喊他,立即跑到近前問:“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攔住要出去的人!”
秦夢晚訝然道:“裏面還有其他人?!”
她打開隧道的門,外面的光線頃刻灑了進來,秦夢晚俯下身去探看,同一時刻,晏衡故技重施,一把黃沙朝她面門撒過去。
謝無秋攬住晏衡便跑,兩人翻窗繞出屋子,跑出幾十米,秦夢晚已經放了蒼崖山的集合信號,晏衡站在了原地,對謝無秋私語了幾句。
謝無秋點頭同意,然後就見晏衡取下了他的劍,突然往自己右臂上招呼。
謝無秋一下子握住他手腕,皺眉道:“你幹什麽?”
晏衡拉下肩上的衣服,給他看被秦原抓出的五道指印。秦原不知道練得是什麽爪,那麽一抓,就在他臂上留下五道淤青,青裏還泛着黑紫,像江湖中某些南方傳入中原的毒掌一樣。謝無秋盯着那指印看得出神,半晌,抿了抿嘴,奪過他左手的劍:“我來。”
晏衡心想自己本來也不會用劍,左手力道更不好控制,他來也好,便點點頭把右臂亮給他,轉過了頭去。
但他突然想到什麽,又轉過來看謝無秋:“喂,你不會是想報私仇吧?”
“我報什麽私仇?我們有什麽私仇?”
“那誰知道?得問你自己咯?”晏衡說,“我只知道啊,某人最愛和我拌嘴,不拌不開心,不耍我會死,心裏不知道罵我多少回呢?這下能借機砍我是不是開心死了?”
“你真是……”小謝太陽xue突突跳了跳,“也不知道是誰伶牙俐齒,不氣人會死。”
“好了,別廢話,快點動手。”晏衡再次撇過頭去。
謝無秋忽然嗤笑了一聲。
晏衡不悅:“你笑什麽?”
謝無秋道:“笑某人明明怕得要死,還非裝作不在意。”
“誰怕得要死?”
“啧啧,堂堂十二樓晏少樓主,原來也會怕疼呀。”
“你!”晏衡雙眼一嗔,臉都憋紅了。
謝無秋忽然道:“嗯?這是什麽?”
晏衡楞了一下:“什麽?”
謝無秋的臉突然放大在晏衡眼前,“啵”的一聲,在他眉間用力啄了一口。同時,手上飛速挽出一個劍花,劃破了晏衡的右臂。
血霎時就流出來了,但謝無秋的确是玩劍的好手,這一下傷口看起來嚴重,其實只是皮肉小傷。
晏衡甚至沒有感覺到什麽,他瞪大了雙眼,滿腦子都是方才謝無秋的惡作劇。謝無秋的嘴唇是溫熱的,那一下親得用力,晏衡懷疑他的口水都沾在他額上了,就像被狗舔了一口一樣。
“你……你……”
“他們來了,我先走了!”謝無秋沖他一笑,然後掠出了屋子。
秦原和秦夢晚追過來時,先是看見一道黑影掠上樹,嗖地竄進林子裏。然後便聽到屋子裏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秦夢晚要去追,秦原卻拉住她:“算了,那人輕功太好,我們追不上他。”
他聽到屋裏的咳聲,立即認出了裏面的人,半是驚異半是關心地沖進來,一眼看見跪坐在地上咳地斷魂的晏衡。
晏衡擡眼朝他們倆望來,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秦原吃了一驚,上前小心翼翼扶起他,問道:“方師弟!你怎麽會在這兒?你這是怎麽了?誰傷了你?”他看了看晏衡血流如注的右臂,立即撕下衣角替他包紮。
晏衡道:“秦師兄,你們來得正好,快,快往那邊追,我方才看見了一個可疑人物,和他過了兩招卻不是對手,不慎吃了他一劍。我沒事的不用擔心,你們快追賊人!”
秦夢晚颦蹙道:“已經追不及了,你是誰帶領的,怎麽自己一個人在這?剛才那是什麽人?”
晏衡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對秦原解釋道:“我……怪我,沒看好表弟,讓他在混亂中走丢了,我着急找他,不小心脫離了衆人,尋來了這裏,剛才我見那人鬼鬼祟祟,問了他兩句,他不答卻直接動了手,我也不知是什麽人。”
“小謝師弟麽?你別急,他若看到信號,應該能和蒼崖山的師兄師姐彙合。”
秦夢晚聽聞小謝的名字,像是忽然想起了晏衡是誰,她上前一步道:“小謝師弟走丢了?怎麽回事,究竟是誰帶着你們?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晏衡趕忙道:“是小謝調皮,不管師兄的事。”
秦夢晚反應過來,又皺眉道:“你們不是平劍宗的弟子麽?怎麽會參與這次行動來?”
“是我準的。”秦原插話道,“好了夢晚,先別多問了,方師弟受了傷,小謝師弟也走丢了,你剛才放了信號,現在我們該去與衆人彙合了。”
秦夢晚點點頭,瞟了晏衡一眼,帶着點暗示的對秦原施了個征詢的眼色。秦原看懂了,隐晦地點點頭:“拿到了,那邊……”他也瞟了眼晏衡,對秦夢晚做了個無聲的口型:“放火毀掉。”
晏衡并未看到,但在秦夢晚說出:“那師兄你帶着方師弟先過去吧。”晏衡立即猜到秦夢晚要毀那個隧道。他心中焦急,卻也沒有适合的借口脫身回去,再趕在秦夢晚下手前重進一次。
謝無秋說他去過那個鬥室,可又說裏面什麽也沒有,晏衡沒有親自看過,不敢相信他的話,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靠從謝無秋或者秦原的口中得知有沒有壁畫、壁畫內容。
而且聽秦原剛才的意思,或許,他拿到了《金縷曲》?如果能把完整的書弄來,也不愁猜不出壁畫後的內容。
想到這裏,晏衡終于忍住現在動手暴露然後回去的沖動,在秦原的攙扶下站起來,跟着他走出了屋子。
上劍宗的各個領頭師兄已經聞訊趕來,徐彥也在其列,秦原和晏衡一眼就看見了跟着他的謝無秋。
秦原點了他出來問道:“小謝師弟,你還好麽?”
謝無秋道:“多謝宗主關心,我只是迷了路,很快就遇到其他師兄了,倒是表哥不見了讓我着急,原來表哥在這裏?”
晏衡也假模假樣與他唱戲:“啊,是啊,多虧了秦師兄找到我,你也是的,下次別再亂跑了,沒見過世面似的,真叫人操心。”
秦原道:“都無事就好。”
謝無秋突然驚道:“呀,表哥,你怎麽受傷了?哪個遭天殺的這麽不長眼傷了你啊?”
晏衡嘴角一抽:“呵呵……沒事,小傷。那人麽,确實很不長眼,你說的真對。”
秦原道:“還好方師弟只是傷着手臂。”他欲言又止,似乎有點怨怪自己當日太過草率答應晏衡的請求,害兩人差點出事,“方師弟回去要好好休息,那些藥記得服用,對身體是很好的,我改日……再去探望你。”
晏衡含笑點點頭:“多謝秦師兄了。”
他回到徐彥的隊伍裏,許多人都好奇地朝他張望,似乎在想他怎麽和秦原走那麽近的,晏衡不甚自在,往謝無秋身後躲了躲,謝無秋面無表情把他拉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是藥三分毒,別瞎吃。外傷就該實實在在塗外傷藥,懂?”
晏衡好笑地看他一眼:“喲,多謝表弟關心,我知道啦。”
謝無秋滿意地“嗯”了一聲,複又看了看晏衡眉間,曾被他親過的地方白白嫩嫩,一點痕跡也沒留下,明明親得那麽用力了。不過那觸感,和一個月前因為意外而使他念念不忘的滋味差不多,都是冰冰涼,玉一樣,只不過晏衡的嘴唇好像更軟一點?上次意外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他都有點回憶不起來了。
謝無秋有點懊惱,在寨子裏時他本來打算親晏衡嘴唇來着,臨時慫了,畢竟兩個大男人親嘴唇太奇怪了不是?要是向晏衡解釋自己就是好奇心作祟,晏衡會不會相信?
但他真的好奇,親久一點是什麽滋味呢,如果、如果晏衡張開嘴……
打住!
太奇怪了,他為什麽要想這些?
謝無秋惱怒地瞪了晏衡一眼,心裏罵道:狐貍精!
無緣無故被瞪了的晏衡:“???”
過了一會兒,謝無秋又忍不住開始想:“要不今晚,等晏衡睡着了再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秋:狐貍精!勾引我不夠還勾引其他男人!
晏衡:????你說清楚,剛才是誰先動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