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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八字藏真秘(2)

“哐當。”

晏衡手中的金瘡藥滾到了地上。他似乎想掩飾自己的緊張,卻緊張得更厲害:“你胡言亂語什麽,盡叫人聽不懂。”

謝無秋輕聲一笑,微微側了一下臉錯過他挺翹的鼻梁,将唇緩緩附了過去。

晏衡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謝無秋越湊越近,近到可以數清他的睫毛,近到他的鼻尖都挨到了謝無秋的臉頰。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耳尖也慢慢發紅,一邊想後退,一邊又覺得那樣的反應太奇怪,謝無秋一定是想惡作劇,先退後的人就輸了!

可是如果不退後,他就要出糗了。因為他好像已經聽見,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

太丢人了,怎麽會是這種反應。

晏衡一下又故作兇狠地瞪起眼珠,想威懾對方。但謝無秋完全沒有看到,他的視線低垂着,眼裏都是晏衡紅潤的嘴唇。

親一下試試吧?他想。就一下,當做是獎勵,不過分吧?

空氣裏出現一道明顯的吞咽聲,謝無秋一不做二不休将唇覆了上去。

卻親了個空。

晏衡躲開了,不可思議地瞪他:“你來真的?”

謝無秋擡起眼皮,笑了一下:“不然呢?”

晏衡面皮時青時紅,眼神慌亂落在被衾上:“你、你們蒼崖山怎麽回事,斷袖是祖傳的嗎?”先是一個秦原,現在連謝無秋也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更奇怪的是,他怎麽覺得這個會傳染?!連他自己都奇怪起來了……

謝無秋不知被哪一點擊中,臉色忽地勃然:“好啊,你果然已經知道秦原的心思了?那你還和他那麽親近?!晏樓主,我看你才是……”

“閉嘴!”晏衡呵斥道,“不是……”他慌張地想要辯駁,忽而又想起明明是謝無秋先想做那輕薄之事,才把話題引到了這個方向,怎地現在成了謝無秋來質問他?

晏衡着惱不已,坐直了身子推開謝無秋:“是或不是,關卿何事?”

謝無秋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躺了回去,咕哝了一句:“是不關我事。”

晏衡乜他一眼,拾起地上的金瘡藥丢到床上,然後站起身來煩悶地往窗邊走:“你自己塗吧,我看你傷得也不嚴重。”

“無情。”謝無秋哼了一聲,拿過那小瓷瓶打量半晌,打開嗅了嗅,最後見晏衡果然不理會他了,才慢騰騰自己給自己上起藥來。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晏衡在窗邊吹了會兒夜風,似乎也冷靜下來,悄悄偏頭看謝無秋,見他像一只低頭自己給自己舔肚皮的流浪貓,一點形象也不講地在他床上敞開身體,收斂起了那副可氣的模樣,變得有點可憐。

晏衡忍俊不禁,在他發現前趕緊轉回頭去。

“嗳,表哥,你偷笑什麽?”

原來還是被看見了。

晏衡幹脆轉過身靠在窗邊,抱着手臂正大光明地看他:“笑你傻啊。”

謝無秋雙眼一眯,勾了勾手指:“你過來說。”

“我不。”晏衡扭過頭去。

“過來,”謝無秋見硬的不行就開始來軟的,“來嘛,好表哥,你過來一下嘛。”

晏衡受不了地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大男人撒嬌,害不害臊?”

“不害臊。”

晏衡無奈地嘆了口氣,慢吞吞移了過去,謝無秋嬉笑着給他騰出中間的地方。他沒說叫晏衡過來幹嘛,但晏衡似乎也知道他就是瞎叫喚,坐下以後什麽也沒多說,奪過了他手中的瓷瓶,重新接手幫他上藥。

謝無秋像被撸毛撸舒服了的花貓,稱心遂意地眯起眼睛。

兩人之間難得安寧了一會兒。

然而突然之間,晏衡感到身體裏那股躁動不安的氣血又開始作亂,他手上力道控制不穩,重了一些,按得謝無秋叫了一嗓子。不及謝無秋開腔抱怨一二,他就感到喉頭一陣腥甜,驀地嘔出一口血來。

謝無秋也被他吓着了,立即扶住晏衡倒下的身子,替他輸送內力。

“喂,你別每次都這樣啊,上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要死了一樣,你沒死我先給你吓死了。”

晏衡被謝無秋渾厚溫和的內力安撫住,順過了氣來,緩緩擦了擦嘴角。他能感覺到,就在在路上練了那本《金縷曲》上的內容後,身體狀況開始不妙。

究竟是什麽原因?難不成……是他特殊的血脈麽?那麽他是否還該繼續練下去?

可如果無法繼續練下去,難道他一輩子都學不會完整的金縷曲了麽?

那個病,注定治不了了?

晏衡撐住額頭,閉了閉眼睛。然後他忽然擡頭,看向謝無秋,問道:“那天,在東山……”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對不起,我還是想再問你一次,那日在山寨地底下的洞xue裏,你當真,什麽都沒看到?”

謝無秋看着晏衡,慢慢說道:“你想說什麽?”

“比如……”晏衡小心試探了一句,“壁畫之類的?”

謝無秋垂下了眼皮,也許在思考。這次他沒有再貧嘴,而是想了很久,才沉聲道:“牆壁上,的确有東西。”

“什麽?!”晏衡立即坐直了身子,靠近他幾分,睜大眼等他的下文。

謝無秋抿了抿嘴:“不是什麽壁畫,只有八個字。”

他驟然擡眼,盯住晏衡:“沒錯,我忽然想起來了,那八個字是——杏林遺術……”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随即晏衡順着他的話接了下去:

“五代……而絕?”

杏林遺術,五代而絕。

“對。”

謝無秋道。

晏衡怔然垮下了雙肩,複雜地輕念着這八個字,然後捂住眼睛低下了腦袋。

“是那個預言……”他喃喃道,“真的沒有破解之法麽?”

第五代傳人,你在哪裏?

真的會來終結金縷曲麽?

謝無秋這次沒有上去扶晏衡,他的聲音比平日莫名清冷了些,從晏衡頭頂上傳來:“怎麽了嗎?晏樓主。”

晏衡疲累地搖了搖頭:“我困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嗯。”謝無秋竟然沒有耍賴,而是乖乖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走出兩步,他回頭看了眼晏衡:“你好好休息。”

***

夜涼如水,蟲聲新透窗紗。

謝無秋走後,晏衡一個人呆坐了好久,重新掏出懷中的《金縷曲》,猶豫許久,再次翻開。

他拈起一頁薄紙,靜靜盯着墨色字跡想得出神,猝然間有一道黑影透過窗紗,從書紙上掠過。晏衡猛地合上書低喝了一聲:“誰!”

那黑影子再次從窗前閃過,似是翻上了屋頂,晏衡當即躍出窗外追了上去,幾道暗器自袖中甩出,射在瓦片上,盡數打空。

黑影子分明不見了,但在晏衡回身時又故意出現似的在他眼前閃過,晏衡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忽聽得耳邊一道風聲,他一側頭,一支小箭便射了過來,釘在桁梁上,箭頭插着一張字條。

晏衡取下字條翻開,上面只寫了一個“岳”字。

這時有聞聲趕來的十二樓守夜弟子,看到晏衡紛紛行禮:“樓主,出了什麽事?”

“哦,無事,方才一只鳥的影子閃過,是我大驚小怪了。”晏衡背過手去藏起了字條,“你們回自己位置去,別驚動其他人了。”

“是。”

弟子們乖乖退走後,晏衡才把那支箭也拔了,仔細看了看,找見箭尾果然也有一個小小的“岳”字,與字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疑惑更甚,四下張望了一圈,往箭來的方向無聲追了過去。

那影子果然又在前面引路,是不是在他眼前晃一下,一直把晏衡帶出了狂雨樓。站在牆下那一刻晏衡猶豫了一瞬,出了狂雨樓,就未必安全了,來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僅憑一個“岳”字,是否值得冒險?

但或許因為最近以來他內心的疑點實在太多,既然又送到眼前一個,就刨根問到底好了。因此晏衡翻牆跟出了狂雨樓。

那人一直把他帶到許都郊外的竹林裏,才不再冒出身影。

竹林,實在是個适合埋伏的地方,晏衡暗中打量了一遍周身,揚聲道:“出來吧。”

一柄□□忽然從晏衡頭頂破空而來。

晏衡倏然退後,随即長腿一掃攔住來人下墜之勢,那人以槍支地,借着槍杆的彈力順利着地,挑槍又向晏衡攻來。

晏衡騰空而起,翻身避過,随手撿起地上一枝斷桠,灌注內力在地上一劃,卷起一地的落葉,漫天飄揚在二人中間。

□□穿透枯枝落葉直直刺過來,晏衡只将樹枝當成一枚長刺,用得還是晏家針法,手腕靈活,脆弱的樹枝在他手裏成了強兵利器,看似輕松在繞着□□畫了個圈,以柔克剛,卸去了槍的攻勢。

“好一招斂秦煙。”對手喝了句彩。

晏衡微微一笑,又是一個翻身,枝桠一點,壓下對方的槍,風馳電騁間樹枝的尖頭已經來到了對方的咽喉住。

“哈哈哈哈。”那人舉手投降,随即撫掌大笑,收起了槍,“我又輸啦。”

晏衡也丢開了樹枝,對來人抱了抱拳:“平君侯,別來無恙?”

“都好,都好。”平湖岳回抱一拳,道,“一個多月不見,晏樓主功夫進步神速啊。這一次居然六招就敗給你了。方才最後那一招卻從沒見你使過,叫什麽名字?”

“那個啊……”晏衡不好意思的咳了一聲,“那招是蒼崖劍法。”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秋(舉手):我教的我教的

正道圍觀群衆:夭壽啦,好好一根正苗紅的好青年鬼迷了心竅把看家本領都教給魔教啦,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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