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對于秦江樒的回答,齊風琬大體上還算滿意,但有關于那位宮人的部分,她還是想追問一下。
“今日那位姑姑,王爺也不認得嗎?她不是有幾句話要‘單獨’告訴王爺您,還不允許任何人在場聽嗎?”
在“單獨”二字上,齊風琬特意加了個重音。
秦江樒愣住了:“我确實,不知道她是誰。”
“那您同她說了些什麽呢?不知道那些內容臣妾能不能聽?”秦江樒坦蕩的樣子已經讓齊風琬心裏有了個底,可他們兩個究竟說了什麽,她還是有些好奇。
“她是來帶話的,太後娘娘讓我好好休息,不要太過操心。”
“之前那回呢?就是她代太後娘娘來送桃花那一回。”
“也是替太後娘娘傳話。我不認識她的。”
齊風琬相信秦江樒已經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了,但這樣一來就更奇怪。反正話已經說開了,她也不再猶豫,有什麽想不通的幹脆利落地問了出來:“王爺您同太後娘娘竟這般熟稔?”
“啊……”秦江樒想了想,點點頭:“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太後娘娘待我很好。”
齊風琬拍了下自己的腦門,開始反思自己之前不該沒根沒據就進行亂七八糟的腦補。她所猜測的“瑞王與太後的關系”,與現實根本一點邊都挨不着。
為了挽回之前瞎腦補所産生的偏差,齊風琬決定進行一下搶救。
之前的猜測都是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産生的,現在她根據已有線索重新進行了一番思考後,就有了一些新的有憑有據的想法——
秦江樒和太後的關系既然稱得上熟稔,兩人又分別選了妹妹與她作為妻子和兒媳,這其中,說不定就有着什麽聯系。
想到這一點的齊風琬看向秦江樒,直截了當地詢問了正主其中緣由:“王爺當初怎麽會到臣妾家中來求親呢?”
“那個的話……”秦江樒撓了撓後腦勺,耳尖一紅:“當初太後娘娘說,我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我就問了她,誰家有好姑娘……”
“太後娘娘怎麽說的?”齊風琬來了興趣。
“齊家有好女……”
“就這樣?”
“就這樣。”
齊風琬一皺眉,一把從小墩子上站了起來:“那您怎麽就選了臣妾的妹妹呢?您是覺得臣妾不配嗎?”
“不是的!”秦江樒慌忙想要解釋,“是……太後娘娘說,不能選你。因為,她要了……”
聽到這麽個回答,齊風琬沒忍住,笑出了聲。她萬萬沒想到,當初的故事竟然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太後最後又改變了主意,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現在的齊風琬覺得,如今這樣就挺好的,眼前的這個夫婿,她很喜歡。
她重新在小墩子上坐下了:“那您現在怎麽看臣妾?如今再讓您來選,您還會選臣妾的妹妹嗎?”
“齊二小姐已經是定好的皇後了,我怎麽敢……”
話說到一半時,本是望着齊風琬的秦江樒突然覺得後脊一涼,他沒由來地瑟縮了一下,目光開始游移,不敢再看她,只好盯着地面。
氣笑了的齊風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家王爺就是個“一根筋”,當真是問什麽答什麽。她問他當下會不會選擇她妹妹做妻子,他就分析目前的情況來說明他不會。
可是……這并不是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本意,這點秦江樒大概不會明白。
也罷,好歹知道了秦江樒對齊風斓沒有旁的心思,她也該知足了。
“您想說的就是這些?”齊風琬嘆了口氣,站起身準備扶秦江樒躺下:“話也說完了,您再歇會吧。等藥熬好了,臣妾再來叫醒您。”
秦江樒将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我想說的不是這些。”
他忽然将頭一擡,定定地看向齊風琬,語氣極其鄭重:“我看你和看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你是我的王妃,不用選的。”
齊風琬輕輕地“啧”了一聲,心裏莫名便有些小開心。她扶着秦江樒躺下後,還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王爺這意思,難不成您已經認準臣妾,此生不渝了?”
秦江樒幾乎沒有猶豫,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齊風琬眨了眨眼睛,神色逐漸認真起來:“這話臣妾可記下了,臣妾是會記一輩子的,您可不能賴賬。”
已經縮進了被子裏的秦江樒點點頭,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離開屋子走到院子裏的時候,齊風琬的內心前所未有地明朗了起來。雖然很多事情她還是不太明白,譬如為什麽秦江樒會認準她,她就不是很清楚。但,關系不大。
她最确定的一點就是,秦江樒沒有騙她。
大概在秦江樒認準了她的不久前,她就認準了秦江樒,而他今日的保證讓她更加确定,她準備好好守住這個男人,用一輩子的時間。
畢竟——這麽可愛的男人,可以算是珍寶了。
秦江樒的傷勢恢複得很好,他本身體質好是一個原因,齊風琬照顧得好則是另一方面的原因。
為了照顧傷患,齊風琬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秦江樒總是會在半夜發起高燒,以至于齊風琬根本不可能安心睡下。
好在她的努力沒有白費,秦江樒傷口的恢複情況讓她頗感欣慰。想到之前秦江樒拖着受傷的身體都想去參加小皇帝的婚禮,齊風琬想着,也許他真的能趕上也說不定。
之前齊風琬不允許秦江樒去參加小皇帝的大婚之禮,是因為他腳上的兩處傷口實在有些嚴重,他根本不能正常走路。
但現在秦江樒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齊風琬也曾陪着他在屋子裏四下走了走,他走起路來已經和常人無異了。所以原先的問題也就不複存在。
齊風琬這才松了口,同意了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幾日後可以讓秦江樒去參加聖上的大婚。
萬萬沒想到的是,秦江樒那邊一切都好,她自己卻成了那個意外。
因為秦江樒在屋子裏走路時的狀态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齊風琬便想着,再拉着他到院子裏走走。路上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護在秦江樒左右,就怕他不小心摔了又牽扯到傷口。
結果到了最後,倒在院子裏的不是秦江樒,反而是她。
在眼前一黑、陷入昏迷的前一刻,齊風琬看到了她家王爺因為焦急與擔憂而變了臉色。她想開口告訴他問題不大,只是嘴巴張開了,卻沒能發出聲音。
之後發生了什麽,她就一點兒也不知道了。
醒過來的時候,她正躺在床上那個不久前一直被秦江樒霸占着的位置。
齊風琬腦中所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喲呵,想不到我這烏鴉嘴還挺靈的,說舊疾複發就舊疾複發,夠強!
“阿琬,你醒了……”
聽到聲音向床邊看去時,齊風琬看到了眼中寫滿欣喜的秦江樒。她眨了眨眼睛,問道:“您剛才叫我什麽?”
秦江樒移開了目光:“你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就不……”
“臣妾很喜歡。您就這麽叫着吧。”齊風琬嘴角一揚,笑得很是真誠。
“好……阿琬,對不起。”
齊風琬一愣,拉過秦江樒的手,讓他看向自己:“王爺為什麽要道歉?”
“太醫說了,你是因為憂慮過重才會舊疾複發。都是因為我的關系……”秦江樒低着頭,神情嚴肅地看着齊風琬,那模樣,簡直像是個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孩子般,在認真地進行着反思。
“別聽他瞎說!臣妾就是睡覺睡少了,問題不大。”齊風琬輕輕拍了拍秦江樒的手以示安慰:“臣妾之前熬夜看話本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多睡會兒就沒問題了。您別多想,與您沒有關系的。”
秦江樒沒有被這理由說服:“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休息不好。”
齊風琬不甚在意地搖了搖手:“嗐,如果您當真這麽在意,下次別再受傷就是了。”
“好。”秦江樒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以後會小心的。”
“話雖這麽說——您若是再受傷該怎麽辦呢?臣妾也不能放着您不管。”
“那……你可以罰我……”
看着面前乖寶寶一般的秦江樒,齊風琬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上頭,她估摸着,如今這種情況下,她說什麽秦江樒都會同意。
她仔細考慮了一番後,大膽向着秦江樒提出了要求:“既然如此,那臣妾就和您做個約定吧。您下次若是再受傷,便三日不許進屋睡,自己找個地方待着去。這樣您也就礙不着臣妾睡覺了,您覺得呢?”
不出所料,秦江樒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頭應允了。看着他認真至極的神色,齊風琬将原先要說的那一句“臣妾實在開玩笑”咽回了肚子裏。
威脅一下秦江樒也好,最好能讓他長長記性,說老實話,齊風琬再也不想看到他滿身血地倒在自己懷中了。
想到那天晚上的種種,齊風琬心下又有些不安,之前一直控制着自己沒有将一些問題問出口,這時候卻有些忍不住了。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還是追問了秦江樒:“王爺當日,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秦江樒回答時沒有半分的猶豫:“有人想在聖上成親的時候行刺。”
齊風琬沒顧得上為小皇帝的安危而擔心,繼續問道:“可是這與王爺您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是暗衛,保護聖上是我的職責。”秦江樒面色平靜地做出了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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