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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可憐的自愚

賈維斯拉響警報之際,托尼和史蒂夫瞬間從床上彈起來。史蒂夫立馬打開暗艙門,賈維斯也迅速把那身新盔甲通過暗艙送了過來。

史蒂夫麻利地抓起制服穿上,拾起一同位于暗艙內的盾牌。可還沒等他把暗艙的隔板關回去,大廈的電源突然切斷。

房間一片漆黑。

“托尼!”史蒂夫從床底下摸出兩把搶,一邊側耳傾聽廳堂打鬥的聲音,一邊暗暗叫喚着。

“我在。”托尼轉了個身,他胸口的熒光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史蒂夫立馬朝他靠近,将兩把槍塞到他手裏,“找個地方躲起來,我派門口的兩名士兵保護你,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千萬不要出來。”

說着也不等托尼回應,朝卧室房門走去。門外的士兵及時敲了幾下門,史蒂夫安心地把門拉開。士兵把夜視儀交到他手裏,各自也都戴了一副。依照九頭蛇隊長的指示閃進門內,再輕輕地把門關上。

廳堂時不時響起幾聲槍響和慘叫,原以為主力戰場還停留在一樓大廳,但就在史蒂夫迅速往樓下走的過程中,卻接連幹掉了兩三個一樣戴着夜視儀往上摸的殺手。

看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行動,派出的殺手少則十幾人,多則二三十人甚至更多。

史蒂夫把卡斷對方喉管的盾牌拔//出///來,彎下腰比先前更謹慎地往樓下突進。他和斯達克在樓上幾層,按理說即便外部停電,內部仍然有電力供應系統。可現在整棟大樓沒有半點光線,連賈維斯都無聲無息,想來敵人不是把內部線路一同切斷,就是帶着強烈的信號中斷設備。

史蒂夫停了兩步,突然朝一個正在上行的士兵撲去。握住對方的脖頸利索地一擰,對方便軟綿綿地躺在地上。他把屍體拖到轉角的地方,試着找到對方的通訊設備。

但确實,他沒有找到有效的通訊設備。這棟大樓的信號被切斷了,所有人的行動都是出發前就設定好的。

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行刺,沒有通訊設備就意味着收不到撤退的指令。看來他們不能撤退,要不就完成任務,要不就戰死為止。

史蒂夫抽掉了對方的槍自己捏着,繼續往樓下走。他不停地在不同的轉角中閃避,找到空隙幹掉那些星羅棋布的敵手。他試着分辨來者的服飾,但他們一例穿着沒有标志的迷彩服,看不出究竟屬于哪個組織。

可他也沒有時間去盤問,一旦想到斯達克還在上幾層樓的卧室裏,穿不進盔甲卻只剩兩名兵員把守門外,他就沒有辦法手下留情。

他不能放任何一個人過去,每一個人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威脅。

他一路下了好幾樓,在每一層的階梯上都留下了一兩具屍骸,好不容易才到達廳堂。

他蜷縮在演講臺旁的一塊擋板後,對面是配酒間和廚房。他想辨析一下關鍵的戰鬥究竟從哪個方向傳來,他也好率先去解決主力。可側耳細聽,到處都是打鬥和槍火的聲音,那些迸射的火光猶如散亂的星芒,亂七八糟地在偌大的廳室飛舞。

就在他試着找出對策,或随便先選擇最近的地方支援時,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逼近。

他立馬回頭,可依然慢了一步,那人直接對着他扣動扳機,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打在他的要害——額頭,脖頸,左胸,大腿。

不幸中的萬幸,就算襲擊發生得再突然,史蒂夫還是來得及把盔甲穿上。那具不可思議的盔甲讓子彈叮叮當當地撞了一會,而後全數落在腳邊。

本以為這樣的威懾力足以讓對方滞怔,豈料那人像早有準備一般,舉着槍的手不顫不抖,對着史蒂夫的夜視儀又開一槍。

沒錯,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薄弱的地方。

盡管史蒂夫馬上做出防禦并矮身閃躲,夜視儀的左邊還是被槍炮擦中,因距離過近而撞出了裂痕。

史蒂夫反手就把盾牌擲去,在對方被砸中并嵌入的瞬間,大腿動脈被割裂,血液奔湧而出。

鮮紅的血在夜視儀中過濾成妖冶的綠,對方當即單膝跪下。但跪下的同時卻不是反擊,而是朝着大廳喊道——“在這裏!他在這裏!”

史蒂夫抓着他的脖子摁在地上,握拳猛擊其頭骨。不消幾下,頭骨便被砸出血漿和腦漿。那些體///ye胡亂地飛濺到史蒂夫的身上和地上,不一會便咽了氣。可是他要傳遞的信息已經傳遞出去了,就在史蒂夫拾起盾牌打算立馬轉移位置時,又有兩人從背後朝他撲來。

一人騰起抓住他的肩膀後,用十字固卡住他的脖子,另一人攔腰将其抱住,試圖綁住他的雙腿。

史蒂夫當即被向後絆倒,但還好,與地面接觸的是試着掐住他脖子的那一人。那人的手勁很大,即便後背直接着地,也沒有放松分毫。

史蒂夫只好用空閑的手去抓他的頭部,手指卡住對方的夜視鏡并迅速扯下,丢在一邊,繼而再次把手揚起,直掏對方的眼窩。

那人甩動頭部掙紮了片刻,卻沒躲過史蒂夫的摳挖,眼窩被手指硬生生地戳入,再被血淋淋地扯出半個眼球。

卡在脖子上的胳膊終于松了,史蒂夫趕緊抓起側旁的盾牌,朝着抱住自己雙腿的人的腦殼狠砸。盾牌邊緣再次嵌入肉體,整個盾牌淋滿噴濺的血跡。

可是他已經暴露了自己,更多的人接連不斷地朝他湧來。他根本沒有機會轉移陣地,而那些人比他想象中的多多了,并且不把他們殺死,他們就會再一次站起來。

這真的是一支敢死隊。就連先前被挖掉眼球的那一個,也睜着一只獨眼搖搖晃晃地重新起立。他已經沒有夜視儀了,但好似有或者沒有影響并不大。史蒂夫透過鏡片能看到對方那只獨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就像餓狼一樣随時會撲上來同歸于盡。

史蒂夫摸出先前順來的手///槍,對着他的腦袋開了一槍。繼而打轉槍口,對着最靠近自己的幾人連開了幾槍。

可子彈總會打空,他也沒有替換的彈夾。九頭蛇士兵幾乎要兩個對一個才能和對方勢力抗衡,更別說脫身來助九頭蛇隊長一臂之力。

史蒂夫後退了幾步,後背貼上牆壁。

現在他面前至少有七八個人,還不能算上躺在地上沒死透的家夥。他捏緊了盾牌,突然朝左邊跑去,就在左邊的人做出防禦的姿态時,他立馬打轉方向,朝右邊的人投出盾牌。

兩個人的腹部被旋轉的盾牌打中,向後躺倒。史蒂夫則接過反彈回來的盾,繼續朝着右邊突進。

他用盾牌試着撞出一個裂口,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當右邊的四人全數倒下,站在外圍的還有一圈敵人。

他又重蹈覆轍地拿起地上的槍,可他沒有辦法敵得過那麽多人,就算是那些人一并沖上來把他推倒,他也極有可能被制服。

可他不能投降。他可以死,可以暫時成為俘虜,但他不能想象讓斯達克成為俘虜,不會接受斯達克再一次沒有被他保護好的結局。

那些人的包圍圈越縮越小,越來越壓抑。似乎連氧氣也變得稀薄起來,史蒂夫感到了強烈的窒息。

他的腿被抱住了,他的手臂被抓住了,他被兩個人從後面摁住了肩膀,他的膝蓋劇痛着,有人試着把他踢倒,讓他跪下。

事後有幸存的九頭蛇士兵說,那一天史蒂夫變得很可怕。不僅僅是九頭蛇隊長往日的可怕,而是他就像一個魔鬼,一個戰場的死神。

那一股力量突然從胸腔中迸射之際,連史蒂夫都沒有辦法掌控。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身體哪個部分的力氣,但他竟然硬生生地把擒住自己的那一圈人甩開了。

他的眼睛冒着紅光,仿若看守地獄的狼。他的速度快得可怕,那一群人剛剛被推開一點點,史蒂夫便突然彈起身,一拳砸在對面最近的對手臉上。

他的拳頭直接穿透了那人的頭骨,就像突然抽離擺着玻璃杯的桌布一樣。速度快如閃電,力道幹脆猛烈。杯子穩穩地落回原位,而整張臉已經被打穿的家夥還穩穩地站在原地。

等到史蒂夫收回拳頭,才在那穿透的頭骨中看到對面的家夥,看到站在後方的敵人,錯愕又震驚的眼神。

那不是四倍的戰鬥力,是四十倍,四百倍。

史蒂夫在那一刻已經不是人類了,他就像一頭發了狂的巨獸,在血漿與腦漿中咆哮嘶吼。縱然他非常安靜,連喘息都沒有發出來,殺手們也很安靜,因為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把喊叫放出喉嚨,就已經去了他們早該去的地方。

黑暗中有人打起了手電,光路揮舞着時不時能照到史蒂夫的身上。史蒂夫渾身是血,血液之下是藍白紅條紋的制服。那一個九頭蛇和神盾局拼合的徽章随着他的動作下忽上忽下,如鐮刀般收割着敵人的靈魂。

隊長的勇猛鼓舞了隊員的士氣,他們重新振作,與敵人殺成一團。

分不清到底是進攻的一方還是守衛的一方,究竟誰更像亡命之徒。

那一天,九頭蛇的隊員們都明白了。不管這是不是九頭蛇的力量,也不管史蒂夫究竟以九頭蛇隊長的身份還是美國隊長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他就是那個不可替代的人。他的力量,他的權威,他的狠戾,他一切的一切都有着讓人追随到死的資本。

他确實可以給九頭蛇截然不同的一頁,他可以完成之前的領袖都無法完成的使命。他是專治的,獨cai的,但他也是強悍的,勇猛的。或許在很多年後會有另一個人敢與他叫板,但當下,此刻,他是唯一的王。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不可以說出來。”第一次出現在組織秘密據點時,史蒂夫.羅傑斯是這麽說的。而現在,他用行動證明了他配得上這句狂言。

斯達克是對的,九頭蛇的士兵們要的是一個帶領他們找到勝利的人。老鼠在地下水管待久了,而史蒂夫會帶他們走向希望。這希望裏有面包,有牛奶,有尊嚴,有夢想。

他們求之不得,他們甘之若饴。

不知道是誰把備用電源接上了,亦或是把幹擾設備摧毀了,大廳的燈又重新亮了起來,與其一同運行的還有斯達克大廈內自主的安保系統。

無數的槍口從牆壁,天花板,櫃臺中延伸出來,對着還沒有被剿滅幹淨的殘兵敗将。

史蒂夫摘掉了頭盔,渾身痛到不可思議。但他們勝利了,雖然遍地都是屍骸。那些還活着的敵人都含着自殺的藥劑,不允許被拷問的命令已經傳達,一個接一個地在槍口瞄準下口吐白沫地躺倒,抽搐了一會,不再動彈。

史蒂夫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眼睛的顏色已恢複湛藍。

“把他們收拾了,順便搜一搜身上有什麽必要的信息,明天早上彙報給我。”史蒂夫淡淡的下令,轉身朝樓梯走去。

他最需要保護的人還在樓頂,他一刻也不想等,一步也不能停,直到他确保托尼也一樣毫發無損,安然無恙。

但就在他上到卧室的一刻,他卻愣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并沒有把活人放上樓,可兩名理應守衛斯達克的士兵已經死去,看上去像才死了五分鐘左右的樣子。

卧室的門半開着,裏面沒有聲音。

史蒂夫捏緊了盾牌,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究竟是誰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過他的偵查來到這裏,而托尼,托尼——

托尼與他迎面相撞。

“你——”史蒂夫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鐵人,卻沒有發現明顯的傷口。

托尼的神情也有一瞬間的慌亂,不過他很快恢複了正常的表情,好似剛剛一閃而過的錯愕不過是史蒂夫的錯覺。

“我以為戰鬥結束了。”托尼平靜地說,後退了半步。

“是,戰鬥結束了。”史蒂夫道,又看了一眼腳邊的兩具屍體。

屍體沒有槍傷,腹部和太陽xue卻有銳器所致的創口。他不得不聯想到一些只有斯達克才能操控的利器,他有點悲哀,但他不想說破。

“你……受傷了嗎?”托尼敲敲史蒂夫的胸口,勉強笑了一下,“盔甲好不好用?”

“好用。”史蒂夫淡淡地道。當然好用,斯達克制造的東西永遠是一流的。他哽咽了一下,也試着勾起嘴角,“……謝謝。”

“不客氣,我是說……”

托尼有點心虛,他想解釋一下地上兩個人是怎麽死的,但按照他的角度,他應該表示不知道。可他倆被安置在卧房裏保護他,除了他能用液态金屬出來,躲過夜視儀的偵查再把這兩者幹掉,沒有多餘的解釋了。

他望着史蒂夫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說什麽好。他是要逃的,你看,他已經把唯一的阻礙幹掉了。他只要走出卧房,再繞到同一層的走廊盡頭,那裏就有之前放叉骨和冬兵出來的密道接口。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就像叉骨和冬兵一樣。他會躲開所有人的視線,從這一刻起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就真如夢一場。

可是史蒂夫回來得太快了,快到他連這種可能性都沒估計到。九頭蛇隊長上氣不接下氣,好似真的怕自己有危險一樣。

斯達克确實有危險,不過危險源不是來自于那些亂七八糟的兵卒,而是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史蒂夫會怎麽做呢?他又不傻,他凝固的表情就意味着已經看穿了托尼的動機。托尼又一次辜負了對方的信任,已經三次了。是的,三次。他三次對史蒂夫下了死手。他會遭到什麽呢?打斷了他的腿,真的把他拴在房子裏?還是當即給他一盾牌,直接把他幹掉?

史蒂夫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前者,畢竟他要的是傀儡,不是屍體。他已經有一具屍體了,他想要點新花樣。

但無論是哪一項,都沒有猜中。

史蒂夫只是呆愣了一會,而後用手擦了擦托尼的臉,指指卧室。

“進去收拾一下吧。”他說。

收拾什麽?收拾斯達克嗎?要怎麽收拾?現在就要開始嗎?托尼可不想被栓條鏈子帶出去見那些走狗,但好像他沒有什麽別的選擇。

“洗把臉,你剛才都藏在哪裏,弄得渾身都是灰。”史蒂夫又說,他的眼眶有點紅,那看起來并不像憤怒把他憋紅的。

史蒂夫的手指又在托尼的臉上抹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進去。

“那你呢?”托尼問。

“我……”史蒂夫無措地聳了聳肩膀,眼睛停留在托尼臉上,遲疑了一會,微笑着道,“我等一會去,我得把他們弄掉。”

說着,他指了指躺倒的兩個人。

托尼也點點頭,慢慢地往卧房深處挪去。可他走不動,他就站在卧房內,靜靜地看着史蒂夫的一舉一動。

史蒂夫俯下身子檢查了士兵的口袋,把對講機、耳塞等随身設備全部取出來後,試着把他們拖開。

史蒂夫的眼眶依舊泛紅,可他沒有再說話。他知道托尼正在看着他,但他不想和托尼說話,頭一次,他什麽話都不想說。

可托尼卻忍不住了,看着史蒂夫試着幫他處理屍體的樣子,又重新從卧室走出來,低聲問道——“你不好奇他們怎麽死的嗎?”

“不好奇。”史蒂夫回答得很快,很簡單。屍體拖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士兵死的時候眼睛依然睜着,想必托尼刺殺時動作很快,很麻利。

托尼追了兩步,又問,“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你看出來了……你看出來了是吧?你明明知道我——”

史蒂夫依然不做聲,繼續拖着屍體往前走。他已經快到樓梯口了,但距離電梯口還有一定距離。

托尼幹脆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上前,踩住其中一具屍體的小腿。

史蒂夫繼續往前拽着,好像沒有看到托尼已經踩住了一樣。他不想直視托尼的目光,那讓他害怕。有一些不得不承認的東西呼之欲出,可是如果他真的點破了,他不知道後果會怎麽樣。

他想要留住托尼,從一開始就只有這一個想法。他要保護他,要改變他,要讓他和自己在一起,然後讓一切重頭來過。

可是托尼不允許,托尼連一點點自欺欺人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殺了他,我要逃走的,我幹掉他們倆了。就在你為保護我浴血奮戰的時候,我在想着怎麽逃離你的魔掌。”

托尼的話很平靜,但語速很快,他怕他不說出來就會後悔,所以要在後悔之前——“你現在看到我是什麽人了?不管你做什麽,就算你為保護我死在下面,死在那幫人懷裏,我都沒有任何感覺。你別傻了,史蒂夫……你清醒一點。”

史蒂夫不動了,他的手還卡在屍體的腋下。他的頭低着,直到托尼說完也沒有擡起來。可他的肩膀在抖動着,他在強忍某種幾近決堤的情緒。

托尼沒有看到他的眼淚,九頭蛇隊長可能連淚腺都沒有。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些硝煙味都不再濃重。久到拖在地上的血開始發幹,發黃。

久到托尼以為已經等不到回應,那他會乖乖回房間洗個臉,乖乖地收拾一下自己。

但史蒂夫說話了,雖然話語很輕很輕。他用手撐着額頭或者眉心的什麽地方,咬牙切齒。

“……你不用說出來的,托尼。”

史蒂夫的聲線在發抖,但他的脖子青筋暴起,“你說出來了……我該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我該殺了你嗎,不……我做不到……”

史蒂夫哽咽了,他卡在屍體腋下的手擰成了拳頭,“……我沒有辦法,我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你非得逼我在留下你和殺了你之間選擇……”

史蒂夫沒有說完,他說不完。最後一句話史蒂夫像是用了嘶吼的力道,可出來的聲音依然是壓抑和低沉的。

他沒有允許自己被這份情緒俘獲太久,馬上控制住了波動的情感。深吸一口氣,再度咬緊了牙關。

現在他又繼續拖動那具屍體了,就像剛才他什麽都沒說,托尼也什麽都沒做一樣。他的表情冷峻而平靜,裏面沒有殺意。

沒有殺意。

斯達克咽了口唾液,心髒翻攪着難受。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他張張嘴,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他會聽話進去洗個臉的,然後史蒂夫會把屍體處理好。他們可以讨論一下剛才那些人的身份,再沖個澡,吃個飯,好好地醒醒酒。

只不過,托尼沒有等到這個機會。

在硝煙散去,狙擊鏡終于可以瞄準玻璃窗內的人時,那枚子彈精準地破窗而入,穿透了史蒂夫的盔甲,在他的身側炸開一朵豔麗的血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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