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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極端的純粹

“操!……操ni媽的!”

朗姆洛低吼一聲,于望遠鏡後看到史蒂夫只是身側中了一槍。

子彈确實順利地穿透了盔甲,鉀鈉彈在接觸體///ye時也完美炸開。但他明明看到史蒂夫位于那個位置很久了,他在和斯達克對話,冬兵完全可以瞄準他的腦袋,一槍斃命。

“你他媽搞什麽名堂?!”朗姆洛一巴掌拍到冬兵的後腦勺。

力道很重,冬兵朝前磕了一下。但他馬上又恢複瞄準的動作,一瞬不瞬地盯着準星後的一切。

玻璃窗被打碎了,斯達克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當然他不可能知道埋伏究竟在哪裏,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景象,現在是淩晨兩點半,城市最安靜的時候。斯達克大廈周圍的建築被先前的槍擊吵醒,陸陸續續亮了幾盞燈火,不一會,又陸陸續續地熄滅。

冬兵繼續注視着鏡片後的兩人,沒有理會叉骨在耳旁的罵聲。他知道對方會罵什麽,罵他手下留情了,罵他故意射偏了,罵他是個廢物,臨到關頭還是沒法對史蒂夫下手。

冬兵不是,但他沒有辦法申辯。他能夠開第一槍,也能夠開第二槍。他可以一動不動地埋伏幾十個小時,他不相信史蒂夫第二天早上不會從那間房裏出來。只是他仍然堅定地認為之前的傷害不是史蒂夫造成的,所以有意打在了對方的腰腹,想看看情況會怎麽變化。

而他也确實看到了。

就在斯達克轉頭的一瞬間,有些藍色的光芒再次一閃而過。依照先前在電視上捕捉的景象,冬兵認為發出光芒的是鋼鐵俠的眼睛。

藍色的,非常淺淡的藍色,幾近于白色的藍色,帶點金屬感的藍色。

史蒂夫大概朝托尼喊了一聲“卧倒”,鋼鐵俠便從十字瞄準星上錯開了。他矮下身子,一點一點朝史蒂夫靠近。他的背弓在窗邊露出了一點點,可以追蹤他移動的軌跡,但不好瞄準,不太方便射擊。

“再來一次。”叉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暫時壓制住自己的怒火,重新把望遠鏡架起來。

今天晚上并沒有什麽風,空氣幾近凝滞,所以先前澤莫軍隊掀起的硝煙很難散去,但現在卻給了他們很好的狙擊環境,朗姆洛也不需要測定風向,而是同冬兵一樣專心致志地看向遠方。

“我說,再來一次。”叉骨冷冷地重複了一遍。

現在史蒂夫也弓起了腰,他盔甲上的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到處都是。鉀鈉彈的威力确實足以給目标造成穿刺性傷害,就算史蒂夫沒有一命嗚呼,也必然傷得很重。

可冬兵沒有扣動扳機——“等等。”

“等什麽?等斯達克把他拖進卧室嗎?”朗姆洛的語氣又變得惡劣起來。

一旦斯達克動手把史蒂夫拖進卧室,他們就不再有瞄準的機會。前者必然把卧房門關上,而熱源探測器探測不到那麽遠的地方。

“不,我……我好像看到了什麽。”冬兵遲疑地回應。他不敢分神,他覺得自己和真相只差了一點點。雖然不知道差在哪裏,但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再堅持一會,就一會,他便能發現真兇。

現在斯達克已經移動到史蒂夫的位置了,他們不知道在做什麽,好一會都沒有動靜。兩個背弓都露出了一點點的痕跡,然後史蒂夫率先倒下,而斯達克重新開始移動。

沒錯,他現在開始拖動史蒂夫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後方移,速度比他過去時慢了兩到三倍。可沒拖動兩步,他就被史蒂夫推開了,兩人再一次發生意見的分歧,停在原地不動。

“你不打算動手了,是嗎?”叉骨又催促了一次。

冬兵的注意力幾乎全部集中在眼前所見上,他含糊地又讓叉骨再等。

可朗姆洛不會等了,他從露臺站起來,轉身去找武器包。

武器包裏還有兩把手///槍和幾個手///雷。或許是出發之前就暗暗感覺到事情不會那麽順利,冬兵說到底還他媽有巴基的部分,所以朗姆洛多做了一手準備,打算在對方無法進攻時,自己把事情做到底。

冬兵則無知無覺。

他心無旁骛,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他大概猜到了兩人為什麽會發生争執,因為從走廊到卧室有一個小小的轉角,這個轉角是落地玻璃。經過轉角時斯達克必然會暴露在狙擊手的偵查範圍內,狙擊手的預判會讓其當即死在精準的子彈下。

如果換做冬兵和叉骨處在相同的情境,一樣也會發生相同的分歧。叉骨一定會叫冬兵走,而冬兵也一定不走。

可斯達克不像冬兵,他不會盲目地一個勁地把對方往房間拽,不會冒然地暴露在敵人的視野裏。他總要做些防備,不管那防備究竟能不能起作用。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冬兵終于看到了完整的真相。

只見一種致密的白色物質慢慢地從斯達克的衣服裏滲出來,一點一點布滿了他全身。它好像水一樣在體表流動着,卻又在走廊的燈光下閃耀出奇異的金屬光澤。

不一會,它便形成了一具更加輕薄卻非常完整的盔甲,把斯達克的肉身緊緊包裹。而後它繼續分泌,慢慢溢上頭部,再細致地包裹了脖頸和後腦。

最終斯達克的臉部閃了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給他的臉刷上一層護膜,只不過那是全透明的膜,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鋼鐵俠的面頰也在重重的保護之中。

就是這個東西!

冬兵震驚得話都說不出,卻在胸腔中吶喊。

那像流水般潤滑又如金屬堅硬,那閃耀着銀色光芒又如堅冰透涼,他甚至還能回憶起它禁锢自己時的觸感,以及捅入體內再摩擦抽離的刺骨疼痛。

qiang暴了他的果然不是史蒂夫.羅傑斯,而是托尼.斯達克,是一個能從體內釋放出特異液态金屬的怪物!

怪不得對方能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怪不得對方不願意親自觸碰自己,卻要用金屬捅入自己的xia體。怪不得對方能輕而易舉地将自己制服,卻不讓冬兵擡起頭來看到他的臉。

因為他是托尼.斯達克,是衆所周知的鋼鐵俠。

“隊長,看!是這個……是這個東西!”冬兵急切地喊道,打算把所見彙報給朗姆洛。

可他轉過頭,只見到朗姆洛已經提着武器包朝天臺的門走去。

冬兵立馬從露臺上爬起來,沖上去抓住朗姆洛的手臂,語無倫次地道——“不是史蒂夫,對我做那件事的人不是史蒂夫!你去看……你快去看,是托尼.斯達克,他……他體內有奇怪的東西,他就是用那個東西做的!”

那一刻叉骨還是相信冬兵的,雖然只有一絲半毫的僥幸,但他還是如對方所願拿起了望遠鏡。但他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只看到了正在關閉的卧室的門,和卧室門口斑斑駁駁的血痕。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又嘲諷的微笑,而後重重地把望遠鏡砸在地上。冬兵吓到了,他還想解釋什麽,卻被叉骨粗啞的笑聲打斷。

“體內有奇怪的東西?嗯?”朗姆洛笑着搖搖頭,他甚至懶得責備冬兵放棄了最後的狙擊機會——“你還真的是為了饒史蒂夫一命,什麽都說得出口。”

說完掙脫了冬兵,毫不猶豫地朝門口走。

但冬兵再一次抓住了他,慌亂又無措地搖着頭,口齒都不清楚——“不是的……隊長,你相信我。我看到了……我剛剛看到了!液體一樣的金屬從斯達克身體裏出來……那一天就是這種東西捆住了我,你相信我!——”

可叉骨不相信他。叉骨冷冷地看着他,他很想耐心地聽完,可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冬兵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怒火上澆了一瓢油,以至于想都沒想,就狠狠地甩了冬兵一耳光。

他對冬兵很失望,那種失望幾乎穿透了內髒。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來究竟在幹什麽,他無數次為眼前的洗腦洗傻了的人出生入死,可對方回饋了什麽。

他殺不死冬兵的,他不忍心。但他也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原因也是不忍心。只是前者是為冬兵不忍心,後者是為自己不忍心。

冬兵被這一巴掌打得有點懵,捂着耳朵退了兩步。

朗姆洛也正好得了機會,迅速地沒入樓道之中。

其實朗姆洛也是害怕的,他怕冬兵真的承認下不去手,那他該怎麽辦。他不想聽這個答案,就算到了這一刻他也不想聽。

他無數次想問冬兵為什麽不能純粹一點,既然那麽多困難都走過來了,純粹一點,好好地待在他身邊,心裏不要再裝着那些過去,不要再想着之前早該被埋葬的二十年,人生一開始的最廢物的二十年……真的很難嗎?

朗姆洛覺得不難啊,他的人生那麽長,他就忘掉了很多很多年。他不在乎那些東西,所以連什麽時候忘的都不知道。

可冬兵忘不掉,怎麽樣都忘不掉。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這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哪怕是放手,訣別,也得狠下心來,豁出一切。

“你得走,現在,馬上!”被托尼用液态金屬護着進到房內的史蒂夫勒令。他的腹部不停地有鮮血湧出,怎麽捂都捂不住。索性不捂了,把盔甲脫下來,披到還試着用液态金屬給他封住傷口的托尼的肩膀。

托尼怔了怔,沒有拒絕。可他也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忙手上的活計。這種金屬有幫助人體自我修複的作用,托尼曾用他治愈了斷裂的骨骼,撕裂的創口,他現在也能用這種方法把史蒂夫的槍傷堵好。

可史蒂夫不願意讓他這麽做,他摁緊了托尼的手,再一次嚴苛地勒令——“我叫你現在就走,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你不走,往後我會極盡所能地折磨你,聽到了嗎?”

托尼聽到。他也不懂自己在幹什麽,可他喉嚨火辣辣地疼,沒法順利地發出聲音。史蒂夫的力量依然強勁,逼得他的手夠不到對方的身體。史蒂夫也曲起了腿,同時阻止液态金屬靠近創口。

兩股奇異的力量相互對抗着,一個紅色,一個藍色。他們都不願意讓步,時間卻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我要走。”好不容易,托尼率先放棄了。

他把金屬收了回來,離開史蒂夫的身邊。他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計劃着的一切終于達成了。縱然有一些奇怪的情感已經徹底發酵,但他終要離開。

只是他沒有料到在史蒂夫的眼裏,原來還真有些東西比控制欲更加重要。

托尼不理解眼前的人,這個被九頭蛇原始力量影響着的戰士應該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滿足心頭的欲望才是,就算最終連自己都無法存活,也應該拖着托尼一起去死。

可是史蒂夫沒有,史蒂夫的眼睛很藍,藍色周圍有一圈暗紅的光。他依然是被欲望充盈着的那個人,只是這一刻,他好像在支配欲望。

“從那條密道走,來不及了。”史蒂夫看着托尼呆愣地站在面前,催促道。

——密道?

托尼的眼裏閃過一絲狐疑,刺探着問——“……你……你知道?”

“知道,從你第一次出去之後就知道了。”史蒂夫凄涼地笑了一下,卻突然從身下摸出了手///槍指着托尼,臉色驟然又冷了下來,“不要和我交談了,馬上走,不然我帶你下地獄。”

托尼的眼神從震□□得不解,又從不解變得惆悵。他震驚的是史蒂夫居然知道那條密道的存在,不解是他竟能一直沒有說破。

是啊,史蒂夫怎麽會說破,說破了就騙不了自己了。這個可憐的家夥根本沒有辦法在頑固的價值觀和勃然的情感趨向中做出選擇,所以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假裝根本不用選擇。

托尼苦笑起來,他嘲笑史蒂夫的愚昧無知,也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這就是史蒂夫所說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還是萬分之一?托尼不懂,他的字典裏沒有這樣可笑的隐忍。這樣的執着給史蒂夫留下了什麽呢?是一個止不住血的大洞,還是一個人死在這間房的可憐相。

托尼沒有再停留,他怕再留得久一點,眼淚就會被他笑出來。

他披着自己做的戰甲打開房門,他幻想着等會如果穿着這戰甲穿過時空孔洞會舒服很多,他籌劃着回到自己的世界應該怎麽和周圍的人解釋一切。

他要想的事情很多,他很忙的,他很快就會把史蒂夫忘記,九頭蛇隊長是誰?他的世界沒有出現過。

可他走出卧室幾步,又慢慢地退了回來。一支槍口正抵着他的眉心,一直逼着他退到剛才的位置。

而後槍口調轉了,對上了史蒂夫的眉心。一張被嚴重燒傷的臉從門後顯露出來,臉上有一只幾乎瞎掉的眼睛。

在把槍口對準羅傑斯的剎那,朗姆洛迅速又摸出一把槍對着斯達克。

史蒂夫幾乎不敢相信最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會是朗姆洛,他以為他對兩人已經夠慈悲了,他只是象征性地派人追尋過巴托克和羅林斯是否真的被gan掉,卻沒有在事後追責朗姆洛的罪過。

在他穿越時空孔洞回來的那一天他确實氣不打一處來,可是他已經得到了托尼.斯達克,那種滿足的心情讓他放了叉骨和冬兵一馬。

而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兩個不怕死的家夥竟然還自動送上門來,非得置他于死地。

但很快,他便會從朗姆洛嘴裏聽到另一個更不可思議的事。

只見朗姆洛握緊了槍柄,把槍口抵到史蒂夫額頭的皮膚上,淡淡地問——“是你做的吧,是不是?”

“做什麽事?”史蒂夫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他想了想,并不知道朗姆洛所指為何。

可朗姆洛卻突然發起怒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可怕,牙關咬得咯咯直響,好似史蒂夫的回答點燃了炸藥。

他正想開口對史蒂夫咆哮,卧室的門又第二次被推開了,冬兵火急火燎地追上了朗姆洛,而朗姆洛也忍住了咆哮和直接扣動扳機的沖動,強行壓制着快要燒到史蒂夫金發的怒火,發出一聲冷笑。

“正好了。”朗姆洛稍微退後兩步,抓住冬兵的頭發,一把将他朝前摔去。

冬兵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史蒂夫身上。他趕緊撐着牆壁穩住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倉皇地望望朗姆洛,又望望斯達克,最後再望望史蒂夫。

朗姆洛用一個狠戾的眼神警告他不要說話,重新把目光轉向史蒂夫,厲聲質問——“好了,現在你的好戰友就在你面前,讓我們聽聽偉大的美國隊長親口回答,在曼薩尼約到底是不是你對他做了那些事。”

對話進行到這裏,史蒂夫也大致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的目光在斯達克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而後垂下來落在污漬斑斑的地板。

朗姆洛之所以那麽憤怒,必然是有人對冬兵做了不可饒恕的惡行。史蒂夫可以想象得到那究竟是什麽,也自然會明白到底誰才有機會和動機這麽做。

嫁禍給他,再借他人之手幹掉他。自己則幹手淨腳,所有的罪行推脫得一幹二淨。

托尼.斯達克。

只有托尼.斯達克才能把線布得那麽長,那麽缜密。

也只有他在那段時間裏偷偷溜出去了一回。

當然還只有他,最想把九頭蛇隊長幹掉,卻又最不想讓雙手沾上血腥。

可為什麽是托尼呢,為什麽,偏偏是托尼。

史蒂夫重新把頭擡起來,這一回他沒有看向斯達克,而是直視了叉骨。他又露出了那個令人作嘔的溫和的微笑,淡淡地道——

“是又怎麽樣。”

——是又怎麽樣。

“那就地獄見吧,混賬。”叉骨再沒猶豫,幹脆地扣動了扳機。

朗姆洛是畜生,是九頭蛇的畜生,是九頭蛇隊長的畜生。可現在畜生咬人了,他終于把自己的主人咬死了。他覺得這是蒼天給畜生的救贖。

可他還是沒有被拯救,就在子彈飛出槍膛的那一刻,一個銀色的屏障突然拉在史蒂夫的面前。那屏障被子彈的沖力打中,向內淺淺地凹陷了一點。而後子彈耗盡了動能,叮叮當當地落在腳邊。

朗姆洛目瞪口呆。

他順着屏障的一端看去,那似金屬又似液體的東西竟從托尼的掌心長出。

正如冬兵所說的那般,他是一個體內流淌着液态金屬的怪物。

“是我。”

斯達克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很遠,很輕,但卻很清楚。

托尼的內心不停地告訴自己,這就是他行動的最後一步。他的棋布得太好了,以至于到了這一刻,他還有叉骨和冬兵這一層防範。九頭蛇隊長在鋼鐵俠的羅網中必死無疑,無論到了哪個世界,都是這樣。

可如果,鋼鐵俠沒有讓史蒂夫走完最後一步,會怎麽樣。

如果他沖到了審判的那條路,用他的豪車把史蒂夫從押解的人員手裏截下,會怎麽樣。

如果他多給史蒂夫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史蒂夫不要去,不要聽信任何人打着“斯達克名義”的旗號讓他做事,會怎麽樣。

如果他前一天晚上沒有喝醉,史蒂夫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會怎麽樣。

那他的史蒂夫不會死,會活得好好的。他或許依然會厭煩史蒂夫,把對方當成累贅,每天都想着分手卻分不掉,可他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他不想史蒂夫死,那他也一定可以做到。因為他是鋼鐵俠,鋼鐵俠無所不能。

他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可能不希望對方死去,幾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萬一真的就發生了呢。

那就發生吧,托尼不願再去想未來的事。即使未來他們仍然走到這一步,那他們所經歷的一切也曾經真實存在過。多一分是一分,多一秒是一秒。

如果知道了結局就不再繼續,那大概生活也沒什麽意思吧。何況,結局是可以改變的,不是嗎。

斯達克已經不想再猶豫什麽了,如果之前發生的一切他還有自我否認的可能,那在九頭蛇隊長毫不猶豫地替他頂罪時,那些自我麻醉的冷漠都破碎了。

可事實是,如果史蒂夫.羅傑斯不死,那托尼.斯達克便要死。鋼鐵俠和美國隊長在一起沒有好結局,就像叉骨和冬兵在一起也不會有好結局。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是兩個陣營的人。他們為了那種被歌頌了千萬遍的情感劈波斬浪,可天就是天,海就是海。即使看上去有相接的一線,實際上也永遠隔着一線。

朗姆洛從冬兵手上搶過了狙///擊///槍,在冬兵和史蒂夫有所反應之前,近距離地朝托尼連續打出了兩枚鉀鈉彈。

塗抹着人形異煞體///ye的彈頭穿透了披在身上的盔甲,在體內發生二次爆炸,一槍炸在鐵人的左胸,一槍炸在他右邊的肋間。

冬兵本想制止史蒂夫襲擊叉骨,卻在鐵手掃上史蒂夫胸口的一刻看到對方眼睛閃起的紅光。

那紅光再一次驟亮,史蒂夫也将再一次受到原始力量的控制。

冬兵曾經聽聞過這種力量的可怕,它與史蒂夫是否奄奄一息無關,那是一種能把死人都喚醒,讓屍骸都扛起戰槍的殺傷力。

于是冬兵馬上調轉方向,朝朗姆洛撲去。

史蒂夫的一拳,正正砸到了冬兵的肩胛。

冬兵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但還好,他擋住了應該收了叉骨性命的一拳。

“快走,隊長……”冬兵把叉骨推開,扯掉對方腰間的手///雷,拔出插銷,卯足氣力丢到了房間的角落。

他知道不管怎麽樣,只要史蒂夫活着,他永遠都活在巴基的陰影之中。不管他怎麽證明自己,朗姆洛都對他說的話心存芥蒂。他們在一起多一天,就相互折磨一天。

他沒有好的選擇,只有壞的選擇,和更壞的選擇。

活着,他就沒法離開對方。

死了,才有可能做得到。

而生死之隔,能讓朗姆洛重生。

冬兵一直都知道這一點,一直都知道。

從朗姆洛在倉庫裏痛苦又憤怒地把史蒂夫的剪報撕掉時他就知道,在曼薩尼約的旅館裏丢掉木偶的那一刻他也知道,在代替對方取人形異煞體///ye的那一刻他還是知道,他知道對方不相信他,想愛他,卻又愛不了。

他們确實沒有好結果,那不如用死,換一個不可能的好結果。

爆炸的那一刻,冬兵的口型好像說了一句非常眼熟的話。他用噴着X的左手把朗姆洛推出去,而粉塵和火光迅速吞沒了三人。

樓房坍塌了,朗姆洛甚至沒來得及碰到冬兵的手指。可明明是他先放開的不是嗎,就在架設狙///擊///槍的露臺上,他甩開了冬兵,甩開了所有的重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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