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西酞普蘭
【喝醉的時柏年, 有點可愛?诶,我可能是瘋了。】
——小富婆花癡日記。
看到鐵門之外的人, 任臻有些懵。
“你怎麽找來的?”她眨了眨眼, 發現他把頭發梳的一絲不茍, 襯衣領扣牢系, 像是來參加什麽隆重的會議。
“我讓同事在系統裏查到了你的家庭住址。”
任臻一陣錯愕。
這個人……
假公濟私。
兩人通過門縫交談, 時柏年想看看她, 就試着推了下門, 結果被任臻按住,她睜圓了眼睛看他,“你做什麽?”
時柏年略微無辜地看着她,把手裏的東西亮給她看,“我來看看叔叔阿姨。”
任臻探出個腦袋,手扒拉了下他提的袋子, “是什麽?”
“煙酒茶。”
“……”任臻那一刻有點想笑, 忍住了, 不過還是被時柏年看出來。
“你笑什麽?”
“我媽心髒不好不能喝茶,我爸不抽煙, 還有點高血壓,最近在戒酒了。”
時柏年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 又說:“那你喝。”
他想起那日任臻醉酒, 在大街上跟人求婚的場景。
這樣的事比較稀奇,他還挺希望多來幾次,可以促進一下感情。
同樣, 任臻也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這女人惱羞成怒,推開他要合上門,時柏年反應快,伸出一只手擋住門縫。
“星星,你在門口幹嘛呢?誰來了?”孫佩珍的聲音從裏屋傳出來。
時柏年趁着任臻回頭的空隙,擠身進來,直接叫人。
“阿姨好!”
……
穿過院子裏的葡萄架,時柏年走路有點同手同腳,手也不知道怎麽放比較禮貌,出來時對着鏡子練習好幾遍的動作,倒全是渾忘了。
進屋的時候還在緊張,但他個子太高了,腦門直直撞到了她家的門框。
那聲有點脆,還有點響,第一次有人因為進她家碰到門框,任臻當時就都笑了,有點幸災樂禍的架勢,兩個肩膀一顫一顫的,不知道怎麽了,眼角居然還笑出了眼淚,她抱着肚子,想摸摸他的腦袋,但他太高,又礙着心裏膈應他偷吃,到底是沒碰,話裏陰陽怪氣的。
“哎呦呦沒事吧,撞得這聲音好聽不?好聽就是好頭啊哈哈。”
時柏年有些無語,對上她沉沉的眸子,他又沒吭聲。
必須找個機會跟她解釋了。
客廳裏。
橘子皮還堆在茶幾上,任臻趕緊扒到垃圾桶裏,順便把沙發上的手機拿開,靠枕擺好。
時柏年雙手搭在膝蓋上,任錦鵬跟孫佩珍坐在對面盯着他,四目相對,空氣中飄着幾絲尴尬和安靜。
剛剛還在任臻手機裏的人,幾分鐘後就坐在了跟前,孫佩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任錦鵬憋了一會,問:“你在哪兒高就啊?”
“南城市公安局。”時柏年接過孫佩珍遞來的茶,說了聲謝謝。
任臻坐在他身側,接了話,“他是法醫,還是科長呢。”
法醫兩個字倒是讓孫佩珍愣了下,“啊?”
時柏年輕啜了一口茶,面色平靜。
倒也能理解,法醫高尚點說是讓屍體說話伸張正義,懲惡揚善,通俗點難聽點說,其實就是跟死人打交道,血腥加上恐怖,一些傳統思想的禁锢讓這個職業變得忌諱起來。
這便是當今法醫的尴尬之處。
孫佩珍還問了些問題,他顯得挺禮貌乖巧,都一一作答 ,但在任臻眼裏就感覺像是逢場作戲來完成任務的,任錦鵬嘴快,在家族群裏說星星帶男朋友回家了,沒出半個鐘頭,任家客廳擠滿了人。
幾個親戚上門拜訪,來看看侄女的男朋友是何許人,問東問西,也有個別親戚私心裏還是想比較別人家的孩子有沒有自己小孩過得好。
見面一看,不由感嘆,皮相是真的好。
任臻起來給他介紹大家,“這是大姨。”
時柏年彎腰問好,“大姨好。”
“這是大姨夫。”
“大姨夫好。”時柏年快速鞠了個躬,跟着叫人。
“這是大伯。”
“大伯好。”
“這是大伯母。”
任臻的語速有點快,時柏年一一叫人,叫完大姨腰還沒直起來又趕緊彎腰叫大姨夫,緊接着是大伯,這場景把衆人逗笑了,孫佩珍見勢皺了下眉,“星星你慢點,叫不過來了,人都記不住。”
時柏年說沒事,他目光将他們掃一眼,認真回答:“記住了。”
他倒記憶力好。
晚餐的時候,桌上很熱鬧,任家的男人們不知道是不是跟遺傳基因有關,個個愛喝酒,酒量還都不差。
任臻的大伯眼睛毒,每次家族裏誰訂婚都是他出面,這次遇上時柏年,為了測一測他酒後的人品,愣是把任錦鵬收着的好酒搬出來,酒桌上一人跟時柏年喝上一杯,一圈敬下來,也相當于兩瓶八兩的酒下肚。
因為之前在臨床工作,加上大多數醫生怕上手術臺手抖的緣故,很少會碰酒,更別說是練習酒量。
時柏年的酒量其實也就那樣,但在酒桌上為了不失态,他跟長輩交談看起來還算是比較輕松自如,就是臉上有些微醺的泛紅。
任臻盯看着他。
他的話并不多,甚至大多數是沉默的,垂着頭,很乖的模樣。
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襯得完美流暢,下颌骨微斂,只是坐在那裏,就給人一種慵懶矜貴的氣質。
如果去當明星,他真的是能迷倒萬千少女的鮮肉。
男人三十而立,這樣完美的人怎麽會沒有女朋友,莫非是有什麽隐疾障礙?
想到這裏,一旁的任臻下意識垂眼看過去,到底是沒什麽經驗,她剛收回眼神,擡眼便對上時柏年黑黑沉沉探究的眸子。
他身子晃了晃,任臻以為他要跌倒,伸手穩住他的手臂,不料被他反手握住,大掌包裹着小手,很熱。
任臻想抽手,發現他握的很緊,有點用力,像黏在一起似得,沒打算放開,時柏年的聲音悶悶沉沉的,“你還在生氣?”
任臻不吭聲,看着他。
“那根頭發是我姐的,她來家裏還鑰匙聽到你屋裏有聲音,進去被你養的豬吓了一跳,摔了一跤在你床上坐了一會,沒想到會掉頭發。”
時柏年耐心跟她解釋,怕她不相信,還保證說明天就去警局把時佳穎今天離開小區的監控調出來。
聽完他的陳述,任臻沉默了。
時柏年握着她沒松手,另一只手揉着太陽xue,聲音悶悶沉沉的:“我頭痛。”
活該。
任臻心裏罵了一聲,沒辦法也不可能讓他睡到家裏,只好穿上衣服把包收拾好,“爸媽,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任臻從家裏出來,代駕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孫佩珍囑咐他們路上小心,看了眼兩人交疊的雙手,不由欣慰,“好好待她,有時間見一見你的家長。”
他們坐在車的後座,霓虹燈斑駁的光影透過車窗照在他分明的臉頰上,虛幻不真實。
任臻揉了揉被他握的有些充血的掌心,跟代駕報了個地址。
時柏年聽到她公寓的地址,立即睜開眼看向她,他的雙眼有些迷茫,看的出醉意,“不跟我回家?”
“沒必要非得住在一起吧。”任臻垂下眼,“以後爺爺要是來你提前通知我一聲就行。”
時柏年不說話了。
二十分鐘後。
代駕把車子停在馬路邊,任臻推門下車,甩上車門的時候說了句回見。
因為從家裏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晚,這個點路上車不多,她過馬路的時候有點走神,看了眼綠燈,腳邁出去的時候突然有一只溫熱的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紅燈!”時柏年在她耳邊吼了聲,一把把她拉了回去。
任臻受到了驚吓,心就在胸腔裏撲通撲通地跳,她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車的時柏年,吓傻了,還有些心有餘悸。
時柏年噴着酒氣,雙目雖然有些混沌,但肉眼能看到此刻他眼神有點冷,還有點嚴肅,他擡手指了指她,拽着她的手腕将人塞進了車裏。
“回家!”
兩人回到家,任臻低頭換鞋的時候時柏年沖進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
不一會,浴室裏傳來淋浴的流水聲。
任臻去樓上看她的小豬,發現鐵籠果然被它頂破了個窟窿,所以偷跑出來吓着時佳穎也就解釋的通了。
任臻在洗手間洗漱完,浴室裏的水聲也随之停下來,她回到卧室換了睡衣,躺下閉了眼睛想睡覺,卻發現自己的精神有點莫名的亢奮,沒有睡意。
掀開被子,任臻慢悠悠下樓,客廳裏黑漆漆的很暗,只開了玄關處的壁燈,她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摸到遙控器按開電視。
最近她在追一部古裝劇,叫芈月傳。
任臻光着腳丫窩在沙發裏,這集是女主跟女二的對手戲,很精彩,她看了一會,漸漸陷入佳境有點全神貫注。
當時她穿着睡衣,很寬很大的款式,松松垮垮的,有點漏領口,但她也沒在意,眉毛跟着劇情時而皺時而松,正看到劇中壞人承認自己做了壞事,卻得意主角沒有證據的時候,任臻突然感覺自己的耳畔撲過來一陣熱量。
時柏年盯着電視屏幕,站在沙發後面幽幽地說:“攝像師有錄像,應該扛着攝像機給男主看回放,讓她嚣張!”
他的聲音出現的太突兀,那一瞬間任臻頭皮發麻汗毛豎起,她條件反射把手裏的遙控器朝聲源處砸了過去,看到是他,想收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捂住心髒臉色煞白煞白的,“時柏年你作死啊!”
時柏年腦門被硬物一砸,頓時眼冒金星。
任臻反應過來,趕緊跳下沙發赤着腳走過去查看,“沒事吧?”
時柏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任臻找到藥箱,翻出雲南白藥噴霧對着他腦門上的大包噴了噴,任臻又發現他沒穿衣服,背上只披了件白色的浴巾,八塊腹肌若隐若現,視線再往下,是一件黑色的四角短褲,長度大概在膝蓋上方一點。
怕他胃裏不舒服又吐,任臻去廚房沖了一杯蜂蜜水遞給他,“喝完趕緊去睡覺,你明天還要上班!”
時柏年悶悶嗯了一聲,任臻以為他已經上樓了,把雲南白藥收拾到藥箱裏随手放在茶幾上,她的視線又重新定在電視屏幕上,也就看了有兩分鐘吧,一道聲音再一次打破客廳的平靜。
“你怎麽盯着他目不轉睛的?這個男人屍長一米六九,屬于二級殘廢,配不上你。”
任臻捂住心髒,她回頭瞪着不知什麽時候坐在身側的男人,有點忍無可忍了,但對醉鬼好像又無計可施,“你怎麽還不去睡覺?!”
就在她說完這話的時候,他突然擡起一只左手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上,惹的任臻呼吸一滞。
時柏年微微側着身子,寂靜如海的眸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走神的空隙,他的鼻尖慢慢靠了過來,就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他又停住了。
任臻深呼吸,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耳邊很安靜,甚至連電視裏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任臻見他半天沒動靜,有點煩了,蹙了蹙秀氣的眉毛,也不推他,只說:“你睡不睡?”
時柏年黑漆漆的眸子哀怨地看着她,薄唇一動,任臻聽到他低低沉沉的性感嗓音,帶着幽幽的委屈聲。
“老婆,我頭疼。”
這一聲稱呼,任臻愣住了,她看了他好大一會,突然伸手掐了他胳膊,掐的是胳膊裏圈的那層薄肉,很疼啊,她甚至用了狠勁。
時柏年臉上的表情立即就皺了起來,他伸手掰着她的指頭,因為實在太疼了,想用力,又不舍得,所以還是吃虧了,疼的他只叫喚:“要人命啊!”
男人的力氣到底比女人大,時柏年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四目相對,也不知道誰敗下陣來,他的眼睛很亮,锃亮锃亮的,看了她一會,開始一遍一遍地叫:“老婆老婆……”
不知道為什麽,他越叫越興奮,彎起的嘴角弧度上揚到極致。
那一刻,任臻心裏千萬頭草泥馬在崩騰。
靠!這是要玩蛋的節奏!
作者有話要說: 時柏年:有便宜不占是龜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