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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硝苯地平

【明明是你錯了還這麽兇。】

——時柏年

“談戀愛真有這麽好?”

“還行吧, 雖然有時候的确矯情,但痛并快樂着, 有人陪着倒是不孤獨, 每天回家晚了還能喝杯熱牛奶。”男醫生說話的時候一臉幸福的笑意。

聽到這話, 段竹帶着淤青的臉上突然露出壞笑, “是你喝熱牛奶還是你對象喝啊。”

“去你妹的。”

一旁的簡斯琪看到時柏年一言不發, 他的神色很清冷, 很淡, 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段竹來沒過一會手機電話響了,他摸出手機盯着來電顯示猶豫了半分鐘,最後還是接了。

“喂?”

“你管我在哪兒?怎麽,怕了啊,別怕啊, 我拿到法醫鑒定就去告他。”

“徐卉, 以後我的事你就別問了吧, 跟你那男朋友好好玩啊,我就不摻和了, 怪累的。”

“還有,搬出去的時候記得把鑰匙留下, 我就是一窮逼, 房子給不了,你哪兒好哪兒去吧。”

段竹說完很潇灑地挂了電話,沒一點留戀。

察覺到他們的視線, 段竹面不改色地問時柏年:“我這傷沒事吧?”

“上八樓做個CT檢查一下。”

“不去了。”段竹起身抓起桌上的病例條起身,“死不了就行,我回了,一堆事。”

段竹走後,法醫門診就變得冷清了,時柏年整理完電腦裏的屍檢報告,手頭暫時沒什麽工作,腦子正空着,一個聲音回蕩起來——

“下班還要去甜品店給她挑吃的,帶回去好好哄着才能高興點。”

想着想着,他的鼠标不由自主打開了本地甜品店的官網。

段竹從法醫門診出來,走大樓梯下樓,到一樓的時候迎面撞見了來醫院的盛少謙。

段竹挑了下眉,剛要打招呼,眼神穿過他的肩後發現了跟在身後的任臻。

愣了下,段竹單手揣兜,看着他們兩人沒吭聲。

盛少謙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段竹,看到他頭上的紗布和衣服上的血,也怔了下,“你這是又去除邪懲惡了?”

段竹低頭勾唇嗤笑了下,再擡起頭時臉上充滿了玩味,“我就是個小民警,哪兒有盛少你自在,泡妞都泡醫院了?”

盛少謙罵了句去你的,他情緒不高,往後看了眼任臻,說:“她朋友母親病重,過來看看。”

段竹颔了颔首,“上去吧,我回局裏了。”

盛少謙拍了下他的肩,“你也愛惜着點,身體是自己的,人民公仆也不是這麽當的,回頭請你吃飯。”

段竹笑了下,點頭,“行,走了。”

全程沒跟任臻說一句話,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他這兄弟怎麽回事他也清楚,但這女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自然不會多給眼神。

段竹一走,盛少謙跟任臻道歉,“我這兄弟在警校跟一幫大老爺們待慣了,跟異性不太會說話,你別介意。”

任臻沒多大反應,神色很淡,“上去吧。”

上樓的時候盛少謙又給孟蝶撥了通電話,聽到對方手機關機的提示音,皺了下眉,想說什麽,看到任臻的臉色,又憋了回去。

孟蝶的母親人危重病房,盛少謙以前跟孟蝶在一起的時候見過伯母幾面,也知道她身體是什麽個情況,當看到阿姨全身浮腫面色蠟黃,他還是有些震驚。

問了護士才知道,因為孟蝶這幾天不見人影,在醫院的費用也用的差不多了,所以ICU一時沒上。

盛少謙跟任臻對視一眼,他回頭,“我去交,你先看着阿姨。”

任臻放下包慢慢走到病床前,孟母費力地擡起手握住她,反應了好一會,才認出她來,“臻臻來了。”

看到孟母幹裂的嘴角,任臻找了根棉簽沾濕,給她潤了潤,“阿姨你知道孟蝶去哪兒了嗎?”

孟母眨了眨眼睫,眼球在明亮的房間裏顯得渾濁晦暗,應該是腦子混沌了,她沒有回答她,只說,“少謙呢?”

“他馬上來。”

“臻臻。”

任臻看到她說話的吃力,傾身向前,把耳朵貼近她的嘴邊。

“小蝶是個可憐的孩子,有我這個負擔這幾年過的也實在辛苦,臻臻你有條件,以後還會碰到更好的男孩,你……”孟母艱難地呼吸,哽咽了一下喉嚨,“你不要怪小蝶,你,你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阿姨了。”

看到孟母,任臻仿佛已經看到了母親孫佩珍終究要離她遠去的那一天,她鼻腔酸澀,低下頭。

盛少謙攥着繳費單帶護士進來的時候,任臻的聲音不大不小的鑽進了他的耳朵裏。

“阿姨,我已經跟盛少謙分手很久了,前不久我也已經結婚了,至于他跟孟蝶的事,跟我沒什麽關系,你安心養病別擔心了,他們都很好。”

盛少謙陰着臉慢慢從她身後走過來,看向孟母的時候,神色卻一松,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阿姨,我給您換病房。”

任臻臉上沒表情,起身讓開位置,她也沒打算跟瞞着盛少謙這事,所以沒什麽心不心虛的情緒。

……

時柏年這邊。

上午快下班的時候來了一位開傷情鑒定的門診,時柏年跟病人認真解釋檢查報告的傷害分級标準,寫好鑒定報告蓋章遞給他,看到對方坐着輪椅行動不便,他将人推到樓梯口,請下樓的工作人員送到門口。

他回到走廊的時候已經有人比他先到辦公室。

“你好,請問時先生在嗎?您訂的稻香村的糕點到了。”一個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門診口問。

簡斯琪聽到聲音,起身走到門口把東西接過來,看到裏面的糕點,意外地挑了下眉,沒想到她師父還好這口,看了幾眼,她乖乖把袋子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時柏年看到訂的糕點送到了,加快步伐,路過二樓下一樓的平行雙合樓梯時聽到了一道十分熟悉的音色。

照理說任臻大概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醫院,但時柏年還是回頭朝樓梯看了過去。

盛少謙剛剛把孟母送進ICU,他們兩人就離開了病房,任臻腳步很快,身後的人卻黑着臉,眼瞧着她又要頭也不回的走,盛少謙幾個大步追上去把人拉住攔下,男人的臉色臭到極點。

“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剛才那話什麽意思?什麽結婚了?”

“就是結婚了,有什麽好解釋的。”

聽到她親口承認,盛少謙感覺被人當頭一棍,他深呼吸,忍着火氣問:“誰?”

“相親對象。”

一聽相親對象,盛少謙莫名松了口氣,“別逗了,就那天那個地中海相親男?你是故意氣我的對吧?”

“不是他,是另一個。”任臻懶得跟他說太多,推了下他的手臂,“讓開。”

盛少謙定在那兒沒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還跟誰相親了?任臻,你就這麽着急把自己嫁出去?成天把結婚挂在嘴邊,沒男人你能死是吧?”

“對,能死,我就是從大街上随便拉了一個人結的婚,跟誰結都不想跟你結,你滿意了嗎聽明白了嗎能讓開了嗎?”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算很大,畢竟這裏是醫院,雖然隔着半個樓梯那些話聽的有些斷斷續續,但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時柏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站着聽了那麽大一會,但腳下就跟沾了膠水一樣定住了,一些話他聽得面無表情,有些字眼卻跟針紮似得。

回到門診,簡斯琪正伏案在電腦上飛快地寫報告,時柏年低頭看一眼手表,輕聲提醒了一聲:“下班吧。”

他把身上白大褂換下,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被簡斯琪叫住,她的指向他的辦公桌,稻香村的糕點袋子就還放在那裏,“別忘帶了。”

時柏年只淡淡掃了一眼,臉色沒什麽變化,很淡,他說了句哦,又好像沒打算去拿,愣了一下,他又說了一遍:“下班了。”

接着他大步一邁,離開了門診辦公室。

簡斯琪覺得今天時柏年有些奇怪,甚至懷疑是不是剛才自己聲音太小他沒聽清,因為他們只坐半天的診,下午就不來這裏了,她怕糕點放久了會壞,打算幫師父帶回去,手剛伸過去還沒碰到袋子,只聽身後的門診門被推開,時柏年大步走來。

他來時像風,走的也潇灑,手在桌上一掃,那袋糕點被他收走,只留簡斯琪一個人在辦公室淩亂。

傍晚,任臻坐在落地窗邊工作,這個時候的天氣是一天當中最惬意舒服的,家裏靠南邊的落地窗有幾十平大,像一大堵牆立在那兒,任臻坐在小馬紮上吹着晚風。

細長的食指上被石板上的細石灰暈染了一片黑,金剛筆戳出咚咚咚的聲音,她的表情太專注認真,以至于聽到時柏年進家門她都沒有回頭。

看到她背對着自己,時柏年拎着糕點袋子走到客廳,嗓音很低:“給你帶了糕點。”

盯着那道瘦瘦小小的肩膀,時柏年沉默了一會,出聲:“你今天去醫院了?”

很快,他又補上一句:“我看到你了。”

任臻擦了下額頭上的密汗,認真勾勒着這副影雕最關鍵的一部分,她蹙着眉,小心翼翼提筆頓筆。

半響沒聽到回應,時柏年攥了下拳,把手裏的袋子丢到茶幾上,冷着神情轉身上樓。

因為他買了不少糕點,袋子裏的紙盒分量很重,砸到茶幾上的時候發出了很沉的動靜,任臻被響聲吓了一跳,握着金剛石鑽筆的手一抖,高度磨光的石板上出現了半個小拇指大小的石坑。

那一刻任臻心裏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她沉着臉把筆一扔,轉頭,樓梯上時柏年也因為她的動靜回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任臻心裏的火嘶的一下,被澆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冷戰過渡一下,帶一段文案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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