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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乙酰氨酚

【get新技能, 用微信跟老婆視頻聊天?/愉悅臉】

——時柏年婚後心機手劄

任臻吃完鍋裏還剩了點粥,時柏年給自己盛半勺嘗了一口。

他的劍眉微揚, 露出滿意的表情, 味道好像不錯, 雖然清淡了點, 但看來任臻跟自己的口味差不多。

任臻抓了把玫瑰花茶洗了洗扔保溫杯裏泡, 她的神經內科醫生告訴她喝玫瑰花茶可以安神助眠。

時柏年洗碗的空擋任臻把前幾天做出來的影雕放進防撞包裏, 再過兩天就是中秋了, 要到了南城市非遺傳統藝術作品展,也是她角逐非遺傳承人名額的一個重要活動,據她了解,當天參加手工技藝影雕類的傳承人就有五位,加上她一共六位。

雖說一年有一次競選機會,但有了這個頭銜, 她的事業也會順利許多。

身後有手機鈴聲響起, 任臻回頭提醒:“你電話。”

時柏年低頭, 見自己手上都是泡沫,揚聲:“幫我接一下。”

任臻轉身, 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抓起手機穿過餐廳走進廚房拿給他:“是段竹。”

“你接一下。”時柏年打開水龍頭沖碗, 沒回頭。

“他知道我們的關系?”

時柏年手上的動作頓了下, 回頭答:“沒有。”

“那我不接。”任臻把手機向他伸了伸,“他很讨厭我,我也懶得跟他說話。”

“沒有的事。”時柏年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下巴朝着手機點了下,“先接通。”

任臻手指在屏幕上向右一滑,伸手把手機貼近他耳朵,段竹嗷嗷怪叫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裏聽得格外清晰。

“年科長,江湖救急!”

任臻沒什麽反應,身旁的時柏年更是面無表情,“怎麽了。”

“這幾天爆肝的厲害,剛休息一天,下午又跨省來抓流竄的嫌疑人,我身體都吃不消了。”

時柏年蹙了蹙眉毛,聽他說廢話有些不耐煩:“講重點。”

“我屎裏有血。”

任臻胃裏突然翻了下,低頭作嘔吐狀,捂住嘴。

時柏年瞥了她一眼,随意抓起廚房紙擦幹手接過手機,段竹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詭異動靜,便問道:“你跟誰在一起?”

任臻拱了拱鼻子,嫌棄段竹粗魯,微微後退了一步。

“聽錯了。”時柏年不悅:“你大晚上說這些惡不惡心?”

段竹的注意力立即被引了過去,說到重點,他急了:“我便血了!”

“多喝水。”時柏年答地漫不經心。

身後噗呲一聲,時柏年詫異回頭,任臻見他望過來立即抿住唇,轉身走到餐廳坐下,裝沒聽見。

時柏年收回視線,聽筒裏段竹的聲音炸了,“喝什麽水啊,是血是血啊!不是大姨媽!”

“你不是醫生嗎,我等會給你拍個照你幫我看看是怎麽回事。”

時柏年要被他惡心死,眉毛都皺的快豎起來了,“我不看!有病就去醫院,我又不會看病!”

“你不是學過幾年醫怎麽就不是醫生了?”

時柏年無語了,“我是臨床,你該去挂肛腸科。”

“哎呀我不管,這大半夜去哪兒挂號,快快快,我已經把圖給你發過去了,一灘血,火辣辣的,你給看看怎麽回事,我搜百度出來的答案告訴我說是腸癌!”

時柏年按住眉心,他腦中都有畫面了,“痔瘡、肛瘘、肛裂,什麽可能都有,我是法醫又不是醫生,問我沒用,等你需要解剖了再來找我。”

段竹:“……”

“我怎麽可能有痔瘡!”

時柏年嫌煩了,直接挂電話。

任臻聞着保溫杯裏的花茶香,看着他終于笑出了聲。

“你說話好過分啊。”她講話時眉眼皆是笑,彎彎的像月牙,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适感。

時柏年看着她的笑顏,心裏頓時舒暢了,“痔瘡而已,段竹大驚小怪。”

“你沒看就知道了?”任臻看着他,眼神慢慢變了,奇怪起來。

“……他平時不喝水,又愛吃辣,我猜的。”

“你連人家喝沒喝水都知道啊。”任臻本來想開他玩笑,說完才發覺他對段竹知道的倒不少。

啧,有點酸。

時柏年答了幾句,越來越覺得她在給自己挖坑跳,再說就說不清了,他所幸轉移話題,“你在喝什麽?”

“玫瑰花茶。”

任臻不吃他這一套,說完便又問:“你平時也是動不動解剖不離口嗎?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不是,不做。”時柏年看一眼腕表,提醒她:“你該睡覺了。”

“為什麽你明明姓時,他們卻叫你年科長?”這是她疑惑了很久的問題,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問出來。

而在時柏年眼中,今晚的她就像個十萬個為什麽,好奇的很。

“因為……”時柏年準備想個合适的措辭,可沉默半響,他失敗了,便實話實說:“因為時科長太難聽。”

任臻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什麽意思。

時科長難聽嗎?

時科長?

屎科長??

“噗……”她嘴角一咧。

太搞笑了。

看到她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時柏年感覺太陽xue隐隐跳動着,他就知道會是這副反應,今天晚上怎麽總跟屎過不去,一直提。

“的确不太好聽。”

任臻問完就撤,抓起餐桌上的保溫杯,他以為她要走,結果見她邁出去兩步突然又回頭,像是想起什麽,說:“你真的要解剖段竹嗎?”

“……”她今天說話怎麽有點掉智商。

可這話時柏年不敢說出口,“我開玩笑。”

他的話一轉:“不過段竹申請了人體器官捐獻和遺體捐獻。”

“那是什麽?”

“就是死後将遺體的全部捐獻給醫學科學事業,為醫學研究做貢獻。”

任臻眨了眨眼,驚訝段竹平時看着挺讨人厭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居然能做出這樣讓人尊敬的事。

見她露出欽佩的神色,時柏年眯眼,急忙補上:“我也捐了。”

“啊?”任臻嘴角一僵,詫異地看着他,“你也捐了?”

“嗯。”男人下颌線微微擡起,颌骨線條流暢到完美,俊顏英氣十足,傲嬌起來像一只大公雞,他豎着耳朵,等待她誇自己。

一秒,兩秒。

那個女人靜靜望着自己,跟啞巴一樣也不說話,餐廳裏沒有傳出一點聲響。

時柏年頓時沉了嗓音,“去睡覺。”氣死他了。

任臻盯着他沒動,聽到他說自己也申請了遺體捐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瞬間高大了起來。

有句古話: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

很多人受傳統理念和倫理道德的影響,對遺體器官捐獻的接受度不是很高,所以更別說是遺體捐獻了。

如果說遺體捐獻是為醫學研究做貢獻,那時柏年就是為很多人做榜樣。

他此刻在她眼中不僅高大,簡直是巨人一樣的存在。

任臻心裏對時柏年的好感度蹭蹭直線往上漲。

“你很棒。”任臻說。

時柏年覺得自己真是賤的,一句話‘你很棒’,須臾之間他便不生氣了,甚至有些愉悅,他嘴角一翹:“謝謝你也是。”

任臻心裏搖頭,她暫時還做不出這樣偉大的事,如果真要做,肯定是要問過她父母同不同意。

“我去睡覺了。”任臻伸出手指頭指了指樓上。

“嗯,晚安。”

“晚安。”看了眼他,任臻拿着保溫杯上樓。

見她消失在樓梯口,時柏年才收回視線,跟她說了一會話有些開心,借着興致不錯,他拿起剛剛跟任臻說話時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點開段竹的對話框,不用看就知道裏面有什麽惡心的圖片,他直接給他打七個字,然後迅速清空聊天記錄。

【馬應龍痔瘡膏。】

——

任臻洗漱完鑽進被窩,嘴角挂着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見時間不早了,關掉壁燈合上眼。

一只羊……兩只羊……

九十九只羊……

任臻睜開眼,雙眼在黑暗中澄澈明亮,她今晚的神經莫名興奮,這會精神的很,沒有睡意根本不困。

手在床頭櫃上摸了摸,按亮壁燈,她在抽屜裏翻出安眠藥,旋開蓋子想倒一粒出來喝,結果發現七天的量以及被她吃完了,瓶子已經空了。

任臻抿了抿唇,輕輕一丢,那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被扔進垃圾桶裏。

任臻關掉燈,重新躺下屬羊。

“一百零一只羊,一百零二只羊……”

“五百二十九只羊。”

任臻越數越清醒,她煩躁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披頭散發,有些頹,看來玫瑰花茶也沒什麽用,根本不助眠。

從樓上下來,她走到客廳工作臺前找到pad,轉身時聽到‘啪’的一聲,眼前一亮。

時柏年站在樓梯上,白色浴袍帶子松松垮垮系在他身上,衣襟大敞着,春光無限。

看到她在工作臺前站着,時柏年問:“大半夜又要工作?”

“不是。”任臻揚了揚手,“我睡不着,拿pad聽故事。”

“哦。”

任臻上樓,時柏年站在樓梯口沒動,擦肩而過時她停住,擡頭奇怪地盯着他,她張了張唇,說出心裏的疑惑:

“你不睡覺站在這裏幹什麽?”

“當門神。”時柏年答的面不改色。

“……”

——

周末很快過去,工作日一到,時柏年又忙碌起來,上周他助理請喪假不在,這周有一大堆報告總結要寫。

簡斯琪八點半準時打卡到辦公室,看到時柏年在,她主動上前打招呼。

時柏年回頭,發現助理一周沒見瘦了點,他禮貌問候幾句,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白色信封給她,高齡老人去世,算是白喜事。

簡斯琪嫣然展齒一笑,接過道了聲謝,時柏年沒再應聲。

一上午無事發生。

中午,時柏年到員工食堂用餐,打好飯掃視一圈,看到檢驗科的小劉身側空着位置,他的長腿一邁走過去坐下。

“年科長。”小劉跟他問好。

時柏年微微颔首,低頭專注吃飯,兩人期間沒有交流。

等快吃完飯的時候小劉的手機響了,傳來清脆的提示音。

時柏年置若罔聞,認真把盤裏的芹菜和蔥絲全挑出來放在一邊。

“喂老婆,怎麽了?”

“什麽意思?沒事就不能給你打視頻電話了?”

“哎呦媳婦我可沒那個意思,這不是午休嘛,我就好奇你怎麽突然找我說話了。”

“想你了呀~”

小劉肆無忌憚地坐在時柏年身旁跟老婆視頻聊着天。

時柏年突然冷啧了一聲,垂眸,發現自己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微微側目,看到小劉手機屏幕上有個笑顏如花的女人。

察覺到他的注視,小劉跟媳婦膩歪幾句就挂了,退出微信對話框,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主動跟時柏年提起:“對了年科長,我還沒加你微信呢,你讓我掃一下我加你!”

“什麽?”時柏年沒聽懂他說的是意思,俊臉迷茫。

“微信啊,要不你掃我也行。”小劉低頭把自己的二維碼搗鼓出來放在他面前。

時柏年看着他的手機屏幕,抿了抿薄唇,冷硬地說:“我沒有微信。”

小劉:“……”

雖然跟時柏年共事時間不長,但小劉還是對被這一消息驚了下。

“不是吧年科長?雖然你不願加我我很傷心,但你這拒絕的理由也太過時了,這時代沒人會不用微信吧?”

時柏年:“……”

“那我加你。”他只好說。

小劉臉上立即挂笑,“年科長這多不好意思,占你一個好友位。”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機往前推了推。

時柏年沒說話,默默拿出手機,邊掏邊問小劉:“加了好友就能視頻通話了?”

“當然。”答完小劉愣了下,覺得有些不對勁。

年科長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是想跟他視頻通話?

也……沒必要吧,他們的辦公室也就是隔一道牆,這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雖然他加年科長是為了想通過朋友圈知道科長生活裏都有什麽愛好和生活狀态。

畢竟他們年科長在局裏還算是個挺神秘的存在。

似乎除了段竹,還沒見年科長跟誰很熟,總之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正猶豫還要不要加他了,小劉又聽到時柏年問——

“是應用商店這個微信?”

小劉的視線望過去,發現時柏年修長的手指點擊下載,系統才開始安裝。

“我去,年科長你還真沒微信啊!”

小劉下巴都快驚掉了,這年頭還真有人不用微信?!

時柏年沒接小劉的話,微信下載到一半,他突然點擊暫停,沉默着靜靜坐了幾秒。

小劉在那瞬間看到一抹算計的神色在時柏年臉上閃過。

放下手機,時柏年像是下決定了什麽,有些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很輕:“不下載了,晚上求她教我安裝。”

這樣我就有她的微信了:)

小劉十臉懵逼地看着他,努力詐起耳朵來聽:“年科長你剛說什麽?誰?求誰?”

是他耳朵出現幻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柏年:“老婆,求你~”【畫外音】這樣我就有你的微信了/愉悅臉/我真聰明/呵呵呵

任臻:“太、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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