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喜歡。
從那天之後, 俞行就真的從安餘的生命中消失了。《超級藝能人》剩下的兩期節目他直接退出, 說是後面還有重要的工作, 無奈節目組又重新給安餘安排了一位導師。安餘在後兩期節目中發揮也很不錯,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第二季《超級藝能人》的總冠軍。
主持人在頒獎那天問他, 最想把這個喜悅傳達給誰, 他居然脫口而出俞行的名字。
當臺下的觀衆發出起哄的聲音時, 他才知道他說出了那個他最不該說的名字。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可俞行與他分別前的那句話就像一道深深的烙印, 刻在他的心上。
他每天都盯着俞行的微信發呆, 把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翻了幾十遍, 很多次想再發個蚊子的表情包過去,可是又會想起俞行當時的話:“我可從來沒有把你當過朋友”。他永遠也忘不了俞行那晚甩開他手的樣子,冷漠地像個陌生人, 他決絕的背影就像一堵堅實的牆,牢牢地矗立在兩人中央,永遠無法翻越。
安餘身上的詛咒似乎也随着那天兩人的争吵而消失了,他甚至連變成蚊子偷偷去看俞行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照舊趕通告參加節目, 照舊和其他人插科打诨,照舊把陽光向上的一面展現給觀衆, 卻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躲在被窩裏難以入眠。
他甚至想不起來在認識俞行之前, 自己的生活時怎樣的, 試圖像從前一樣生活, 卻總是不經意間想起那個表面高冷內心溫柔的人。連寬哥都說他看着好像每天都在工作,實際上卻心不在焉的,就像丢了魂一樣。
只有安餘自己知道,他的魂兒早就被俞行給抽走了。
他無數次的懷疑過,他對俞行的在乎到底是什麽。他一直覺得他把俞行當做最好的朋友,可這種失去了朋友的感覺又太過強烈了,除了俞行之外,他似乎從來沒有對哪個朋友産生過這種近乎撕心裂肺的情緒。
所以,他對俞行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比友情更濃烈,難道是……愛情?難道他喜歡俞行?安餘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吓了一跳,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時間說服自己,愛情不可能來的這麽随便。
可誰知道當晚他就做了個夢,夢裏的俞行告訴他: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與其說是個夢,卻不如說是他對兩人前塵過往的總結回憶,區別在于夢裏他只想起了俞行和他在一起時的那些超越了友情的片段。
他先是夢到在山區小學的時候,他和俞行一起去洗澡。隔着澡堂的磨砂玻璃,他看到了俞行身體的輪廓,緊接着整個人都燥熱起來。對面的俞行并沒有問他怎麽了,而是直接推開隔間的門,幫他打開花灑,然後緊緊地抱住他,在氤氲的水汽中深深地和他接吻。
就在安餘沉浸其中的時候,鏡頭一轉,又到了山村小學那間簡陋的宿舍裏。他和俞行躺在一張小床上,清晨的陽光灑進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害怕吵醒俞行,可俞行卻瞬間睜開了眼睛,翻身壓在他身上吻住他。
畫面再次轉換,到了他教俞行跳舞的時候,他的手放在俞行的腰上,可俞行卻沒有跟着他的動作扭動,而是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帶入懷裏。兩人身體緊貼,俞行低頭吻住他的唇。
迷蒙中,又到了那晚在俞行房間試穿戲服的時候。俞行的手順着他的背脊向下撫摸,堪堪停在腰側。夢裏的安餘好像終于明白過來,轉身抓住俞行的手,震驚道:“原來你喜歡我?!”
俞行卻笑了,仿佛一個勝利者:“這是在你的夢裏,所以……是你喜歡我。”
安餘猛地驚醒。
夢裏經歷的一切都歷歷在目,都說夢是人心理的真實反映,這麽說……他早就對俞行圖謀不軌了?
淩晨三點,安餘沮喪的靠在床頭,陷入了沉思。這個春/夢帶來的效應還沒有結束,夢裏俞行帶給他的沖動感歷歷在目。難怪他總覺得俞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特別,難怪他看到俞行和別人親近的時候會難過,難怪那天黃恩下/毒想找人吃俞行豆腐的時候他那麽生氣,他一直以為他對俞行的感情是友情,結果……這他/媽的居然是愛情!
這下他就更沒臉去見俞行了,如果讓俞行知道了他的小心思,肯定氣的夠嗆: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安餘嘆了口氣,把腦袋埋在被子裏,糾結地一晚沒睡。
第二天一大早寬哥就打電話給他,說是《荒島求生》昨晚播出了第一期,節目效果特別好,所以節目組準備召集所有嘉賓去做個線下見面會。
安餘差點都忘了這個節目播了,好在社交賬號一直是公司的人幫忙管着,估計已經發過動态互動了。節目錄制已經結束了這麽久,做線下見面會估計沒幾個嘉賓會去,除非突然因為節目爆紅的人,大部分明星都有自己的事情,估計很難調度時間。
安餘本來還怕碰到俞行會尴尬,後來想了想,俞行這麽大的腕,估計是不會去這個見面會的。
結果沒想到俞行居然去了。
這次的節目粉絲見面會是在一家劇院舉行的,安餘去之前都沒來得及看第一期《荒島求生》的節目,沒想到節目已經火到了這種地步,整個劇院都坐滿了粉絲,有一大半的人手裏都拿着“雙魚”的應援牌。
這個情況安餘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大部分人應該都是沖着他和俞行來的。畢竟之前他們兩人的CP粉就很多,再加上《荒島求生》裏他和俞行是搭檔,後期随便剪一剪,就能弄出很多粉紅泡泡來,這個節目現在俨然已經從求生類的真人秀變成明星戀愛節目了。
更讓安餘沒有想到的是,所有的主創嘉賓都來了。包括俞行。
半個月沒有再見過他,俞行還是一如往日般清冷,灰黑色的西裝襯得他氣質十分高貴。他站在主持人的右手邊,而安餘則站在主持人左側最靠邊的位置,兩人相距很遠。
臺下的觀衆在喧鬧些什麽,主持人在說什麽,安餘一概不知,他所有的感官好像都退化了似的,只知道俞行就站在他右側,盡管相距很遠,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都活了起來,劇烈的跳動着,右側半邊的手臂都要比平時發燙不少。
“什麽?你們想讓安餘和俞行站在一起?”
主持人的聲音将安餘拉回現實,臺下的CP粉們似乎對俞行和安餘兩人的疏離有些不滿,強烈要求他們倆站到一塊。主持人轉過頭看安餘,笑着道:“我就說怎麽感覺怪怪的,小餘你還不趕快和你俞哥站在一起!”
臺下觀衆發出尖叫聲,臺上的幾位嘉賓也一直在起哄,紛紛往旁邊避讓,給安餘讓出一條走向俞行的通路。
大約隔着七八米的距離,站在兩人中間的人都讓開了,安餘微微側頭,就能看到俞行在那頭等他。
可是再擡頭,卻看到一張冷淡的臉。
俞行甚至都沒有看過來,只是低頭垂着眼,俊逸的側顏看起來十分疏離。安餘心裏又酸又澀,但這麽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拒絕,只好一步一步挪過去,站在俞行身旁。
熟悉的氣息就萦繞在周圍,他只要輕輕擡手,就能碰到俞行的手臂。
主持人也跟過來,站在兩人身側,拿着提詞板道:“場外觀衆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們倆,兩位方便作答嗎?”
安餘擡頭笑笑:“我可以。”
很快俞行也道:“可以。”
主持人似乎也注意到他們倆之間的氣氛不太對,特地挑了一些不那麽難堪的問題:“請問安餘:捉蛏子的方法是哪裏學的?”
安餘迅速答道:“匆匆視頻網站上看到的。”
“接下來問俞行:你覺得安餘做的蛏子好吃嗎?”
俞行淡淡道:“好吃。”
在CP粉們眼中看來,任何一點互動都帶着粉色的氣息,俞行只不過評價個“好吃”,在他們心中就已經理解成“我愛你”了,臺下頓時發出一陣爆炸似的尖叫聲。
安餘小心的用餘光瞥了眼俞行,生怕他會覺得別扭生氣,沒想到他依然是那副淡定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
主持人見氣氛活躍起來,連忙添油加醋:“接下來這個問題是問你們兩個一起的:你們的帳篷裏沒有睡袋,晚上那麽冷,是怎麽睡的?”
臺下頓時發出一陣哄笑聲。
安餘就知道這群人腦子裏肯定裝的都是黃色廢料,連忙解釋道:“雖然沒有睡袋,但是有兩個小毯子的。晚上是有點冷,不過野外求生嘛,這點是也可以忍受的。”
主持繼續道:“那蚊子呢,晚上蚊子多不多?驅蚊手環什麽的……管用嗎?”
說完笑着看了俞行一眼,估計他們是看到了驅蚊手環那裏的剪輯片段,才會想起來問這個梗的。
“不管用。”俞行回答道,“每天晚上都會有蚊子咬我,抓都抓不住。”
主持人繼續問:“那除了驅蚊手環之外,再沒有準備其他驅蚊産品嗎?”
俞行頓了一會兒,擡起頭:“沒用的,那只蚊子什麽都不怕,我早就敗在他手裏了。”
安餘知道俞行說的這只蚊子是他,心中五味陳雜。他甚至不敢擡頭看俞行,生怕看到那雙冷眼,讓他臉上的笑容再也堅持不住。
很快,主持人又把矛頭轉向了安餘:“最後一個問題了安餘。”
“網友們準備了一段快問快答給你,我說出一個問題,你要不假思索的迅速回答出來,準備好了嗎?”
安餘做出躍躍欲試地樣子,沖他笑了一下:“放馬過來吧。”
主持人:“和你一起參加《荒島求生》的人是誰?”
安餘不能思考,但其實也根本不需要思考:“俞行。”
“在《超級藝能人》裏和你一起唱歌的人是誰?”
安餘不知道主持人在搞什麽鬼,只好順從的答道:“俞行。”
“你在《超級藝能人》頒獎典禮上,說的最感謝的人是誰?”
“俞行。”
“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俞……”“行”字還沒說出口,安餘就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連忙捂住嘴。
主持人壞笑:“怎麽啦,難道你不喜歡俞行嗎?”
臺下頓時發出一陣尖叫,所有的粉絲都眼冒紅心地看着他。安餘愣了一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側頭看了俞行一眼,發現俞行竟然也在注視着他,目光深沉。
安餘頓了頓,終于道:“喜歡。”
這次發的糖夠CP粉們嗑半年了,連帶場下的其他觀衆也跟着尖叫起來。安餘想要解釋,可主持人居然直接把他的話筒抽走了,跟着其他人一起打趣他們。
俞行就站在他身邊,他甚至能感覺到俞行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恨不得趕快找個地縫鑽進去。
終于,主持人放過了安餘和俞行,轉而向其他嘉賓提問,安餘這才松了口氣。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用餘光瞥了俞行一眼,發現這人仍然一副冷靜的模樣,就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一場荒誕的見面會終于結束,安餘上過那麽多節目,還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緊張過。俞行是最早離開的,安餘本來想着說不定能跟他說上幾句話,可俞行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跟節目組導演打了個招呼,就坐保姆車走了。
和安餘一樣望眼欲穿的還有他們的CP粉。幾個粉絲見面會結束了也不肯離場,在後臺蹲守了好久,本來想着說不定能吃到一點糖,結果就看到俞行冷漠離開,被塞了滿嘴的玻璃渣。
這是鬧崩之後安餘和俞行的第一次見面,結果就這樣不歡而散,安餘整個人都非常低落。回到家他先是看了一遍《荒島求生》第一期節目,剪輯的非常有趣,而且把他和俞行的片段湊在一起,感覺十分甜蜜。
安餘覺得自己就是雙魚CP大軍中的一員,心酸到自己上網找自己和CP的糖吃。看着飯圈的各種截圖,還有在兩人社交賬號中尋找的蛛絲馬跡,安餘差點都以為他真的和俞行談戀愛了。
接下來幾天,安餘抽空就會在網上找找他和俞行的糖,每當心情沉痛的時候嗑一嗑,倒也勉強度過了幾天空虛日子。
這天安餘正在拍一組寫真,剛換好衣服,就見寬哥興高采烈地沖到化妝間來,激動道:“好消息!”
安餘現在對什麽好消息都沒有興趣,怏怏道:“怎麽了?”
不過這次的消息的确讓安餘為之一振:“《求生欲》劇組那邊聯系我了!今天下午簽約!你演方槐!”
“真的?!”這真的是這麽多天以來,唯一一件能夠讓安餘振奮起來的消息。雖然黃恩已經被封殺,雖然他和俞行之間的身體羁絆完全解除,但安餘還是覺得俞行應該不會再把這個機會給他了。
可是沒想到俞行居然真的這麽秉公無私。
安餘頓時心情明朗了不少,一方面是他終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角色,另一方面則是……他終于有理由呆在俞行身邊了。即使俞行讨厭他,不想搭理他,可他只要每天都能偷偷看俞行一眼就夠了。
《求生欲》的開機日期定在了九月十六號,因為劇中都是監獄戲,為了确保效果真實,劇組特地在距離B市半天車程的C市找了一所廢棄的監獄,并且按照劇情設計把監獄重新裝修布置了一番。
這部電影預計的拍攝時間為八十天,等于說他們要在C市呆到冬天。安餘準備了三大箱行李,帶了滿滿一箱的厚衣服,還帶了些B市的特産零食解饞。
俞行雖然是第一次做導演,但是在各方面的準備都很充分,一點兒都不像是新手。安排各位主演入住之後,開機儀式在拍攝基地舉行。
因為國內的習俗就是劇組開機之前,要燒香拜佛,所以他們在拍攝基地那裏準備了一個香案,案頭上鋪着紅布,攝像機上也蓋着紅蓋頭。響過鞭炮之後,電影的各位主創人員開始上香。
俞行先以導演的身份拜了一次,還要再以主演的身份和安餘一起上香。
他今天穿着一身绛紅色的薄毛衫,頭發并沒有梳起來,而是讓細碎的劉海搭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很多。恰巧安餘今天也穿了件紅色的衛衣,兩個人色調一致,還一起舉着香鞠躬,看起來倒有點像拜堂。
旁邊的小場記偷偷的拍了一張兩人鞠躬的照片,角度非常完美,正午的陽光從安餘的側臉照射下來,恰巧在俞行的鼻翼留下了一道陰影。兩人神情專注,因為角度的原因,看起來嘴角似乎還帶着一抹笑意,簡直是一副完美的拜堂畫面。
小場記也是雙魚CP粉,悄悄地把這張照片傳到社交網絡上,半個小時之後,CP粉們都炸了,有些大觸甚至還給兩人P上了紅嫁衣。
開機儀式結束之後,劇組準備了開機宴,就在大家下榻的酒店舉行。安餘坐在車上,百無聊賴的查看社交網絡上的信息。因為他前一段時間看了很多關于他和俞行CP的圖片和視頻,所以現在首頁上推薦的也都是兩人的相關信息。
他很快看到了點贊數最多的一條,是一張看起來紅豔豔的圖片。
點開一看,居然是剛剛他和俞行燒香的照片。不同的是這個博主特地給兩人P上了喜服,有點像漢服的樣式,兩個人都穿的像要娶媳婦的新郎官一樣,而且居然看不出任何PS痕跡。
這張照片拍的好,P的也好,圖片裏的安餘和俞行怎麽看怎麽般配。安餘盯着手機看了十多分鐘,心中泛起絲絲甜意,悄悄地把圖片保存了。
可他前腳剛保存,後腳就有人在劇組群裏把照片發出來了,下面還有人說開機和結婚雙喜臨門什麽的。安餘點開那張圖片,本來以為和他看到的一樣,可這張卻完全變了味道,這張圖裏的他居然穿着鳳冠霞帔,俨然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為什麽他就得穿着新娘子的衣服,俞行能扮成新郎?明明都是男人,憑什麽這麽不公平!安餘本來想糾正一下這些人的錯誤思想,可後來又覺得自己是當事人,如果真在群裏回應被其他人當做談資也就算了,俞行會怎麽看他?
可是……男人的面子也不能不要。
安餘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寬哥,把剛剛那張兩人都穿着男裝的圖傳到寬哥手機上:“你幫我澄清一下,發這張圖。”
寬哥拿着兩張照片對比了一會兒,用手指點了點安餘穿女裝的圖片:“我還是覺得這張比較好看。”
“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安餘把他的手機搶過來,用寬哥的賬號把那張照片發在群裏,然後還在後面跟了一句:【這張才比較好看。】
劇組裏面的女孩子紛紛回應:
【寬哥你難道不知道兩攻相遇必有一受嗎?】
【況且小餘女裝的樣子那麽美,明明是第一張圖更好看!】
【贊同,小餘女裝太美了……】
……
群裏熱火朝天的讨論了十幾條,安餘正準備用寬哥的手機繼續反駁,就看到俞行的賬號突然說了一句話:【删掉。】
群裏頓時偃旗息鼓,沒有一個人說話了。
安餘也扔下手機,心情沉悶起來。看來俞行一點兒也不喜歡別人這樣開玩笑,雖然現在全網都在高舉雙魚CP的大旗,可俞行這個當事人卻态度堅定地反對這件事。
俞行不僅讨厭他,還讨厭別人開他們倆的玩笑。明明以前他并不在意的,卻偏偏在兩人鬧崩之後這麽明确地提出反對意見……這只能證明現在俞行對他的厭惡已經到了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地步了。安餘嘆了口氣,現在的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俞行根本沒把他當兄弟,可安餘還是想要睡他,這關系比兄弟更上一層樓還要難。
他估計這輩子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嗑糖了。
因為劇組人多,開機宴在酒店宴會廳擺了将近二十桌,安餘被安排在了俞行他們這一桌,還有制片人、監制等幾個劇組領導,真正的演員也就他、俞行和另外一個男三號。
在《求生欲》的故事中,男三號白龍是一直跟在程顧身邊的一個小白臉,從一開始就喜歡程顧,但程顧始終把他當做弟弟照顧。最終白龍為了成全程顧,幫助兩人出逃的時候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以算是一個很讨喜的角色了。
飾演白龍的演員是一位長相比較陰柔的小鮮肉聶寧,當下很多年輕人都喜歡他這一款,耽美小說裏的小受标配。安餘為了避免尴尬,特地坐在距離俞行比較遠的位置上,而聶寧則直接坐在俞行身邊。
安餘從落座開始,就一直在觀察這個聶寧。他總覺得聶寧的表情有些不懷好意,一副娘兮兮的樣子,恨不得撲倒在俞行懷裏似的。跟俞行說話時的眼神也是那種既崇拜又愛慕的樣子,一會兒低下頭嬌嗔,一會兒又仰起臉沖俞行笑。
最重要的是……俞行居然笑着回應他!
安餘遏制住心裏的怒火,殺人的目光頻頻往兩人身上瞟。而俞行就好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和聶寧有說有笑,倒是聶寧發現了安餘的目光,時不時地沖他笑一下。
中國的飯桌文化就是這樣,吃飯要喝酒,還要輪番敬酒。俞行是導演,又是電影主創,自然是最重要的一個角色。桌上的人輪番上陣,而坐在他身邊的聶寧又跟個托似的,每次都給俞行倒得很滿。
眼看着俞行醉意已經上臉,安餘覺得有些不忍,輪到他敬酒的時候,特地給俞行倒了杯茶:“俞哥,你已經喝了不少了,這杯你喝茶,我喝酒,我敬你。”
俞行的目光仍然清冷,他沒有去接安餘手裏的茶杯,而是讓聶寧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雙手舉向安餘:“你敬我的,我怎麽可能喝茶呢?”
衆人聽到他這麽說,再聯系兩人的CP關系,紛紛打趣說安餘心疼俞行了。俞行沒有制止,安餘也就一笑而過:“等一下,喝之前我有話想對你說。”
俞行頓了一下,像是預料到他要說什麽一樣,揚起酒杯打斷他:“不用說了,一切都在酒裏。”
安餘知道俞行是不想再這麽多人面前讓他難堪,才說出這番話的。他其實根本就不想聽安餘說什麽,他一點也不想了解,所以才态度敷衍。
安餘也沒有再堅持,仰起頭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他甚至沒有擡頭看對面的人,微微颔首道:“我去下洗手間,你們繼續。”
整個宴會廳都是歡鬧的氣氛,只有安餘和他們格格不入。他心情沮喪,從宴會廳後面繞出去,站在走廊上透氣。
天氣漸漸轉涼,安餘身上穿了件薄衛衣,白天的時候不覺得怎樣,這會兒天色暗了,風就有點涼了。他本想着直接回房間睡覺,可這涼飕飕的風卻深得他心,吹得他太陽xue都清明起來。
他隐約看到窗邊有一只蚊子正在晃晃悠悠地上下跳躍,像是飛不起來了一樣。如今已經入秋,C市又是靠北的城市,天氣轉涼,蚊子也會漸漸銷聲匿跡。
之前安餘特地查過資料,蚊子在夏季和秋初活躍吸血,有些蚊子在天氣變冷之後會直接死去,有些則會以成蟲的形态過冬。這只蚊子應該就是那種想要找地方縮起來過冬的,但事實上大部分過冬的蚊子……都會在冬季的嚴寒中死去。
安餘看着那只蚊子仍在跳躍,心情有些複雜。
這時一個打掃衛生的阿姨過來擦玻璃,恰巧看到了那只蚊子,正準備伸手打,安餘連忙攔住了她。
見那阿姨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他,安餘連忙解釋:“這蚊子已經快死了,你打它也是白費力氣。”
阿姨瞥了他一眼,到對面去擦窗戶了。安餘看着那只仍在掙紮的蚊子,覺得好像看到了他自己,一直在做着無謂的努力,到最終還是會得到一樣的結果。
宴會開席才半個小時,安餘借口去衛生間,直接離場。他不想回去再看到俞行跟那個聶寧在一塊說笑的樣子,也不想看到俞行對他冷眼,就自暴自棄地回去睡覺了。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身體十分困倦,還沒來得及洗澡換衣服,安餘就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在夢裏,他又看到那只給他帶來了兩個多月噩夢的蚊子。那只巨大的蚊子撲閃着翅膀在他身邊晃悠着,就像噩夢伊始的時候,那只對他下了詛咒的蚊子一樣。安餘連忙往後退,拼命拍着自己的腦袋,希望快點清醒過來。
“別白費力氣了,我不讓你醒,你醒不來的。”對面的蚊子得意洋洋地開口。
安餘死的心都有了:“你又想幹嘛?上次的詛咒已經解決了,你能別纏着我了嗎?”
“NONONO……”蚊子的兩條前腿左右搖擺,“我不是上次詛咒你的蚊子,上次那個是我姑姑,她已經投胎去了。”
姑姑?這些蚊子居然還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這要是挨個詛咒他一遍,他豈不是得把俞行的血吸幹?
那蚊子估計看出了他的擔憂,連忙道:“我這次不是來害你的,是來幫助你的。”
“上次的詛咒已經解除,雖然你們人類對蚊子的固有印象還是沒有改變,但大家覺得你的表率作用做的很好,還是對你青睐有加的。”蚊子兩只前爪碰了碰頭上的須,似乎有點羞澀的樣子,“而且你剛剛還救了我一命,我覺得你和外面那些妖豔jian貨不一樣,你是個好人,所以我決定我要報答你。”
EXOME??這只就是剛剛那個在窗臺上,差點被保潔阿姨一巴掌拍死的蚊子?雖然她說要報答,但安餘總覺得心裏毛毛的:“你……想對我做什麽?”
那蚊子興奮地飛舞:“我給你說,你和俞行的事情我都知道!可帶感了!我們蚊族好多腐蚊都是雙魚CP粉呢!現在你們倆突然喂了一大口玻璃渣,我都快被虐哭了……”
安餘一臉懵逼:這什麽操作?
只聽那蚊子繼續道:“我可以幫你追回俞行,你不是喜歡他嗎?”
安餘竟然信了一只蚊子的邪,心裏暗暗期待:“怎麽幫?”
那蚊子嘴裏叽裏咕嚕的念了一段咒語,然後興奮道:“現在你必須每天晚上都要和俞行進行體/液交換,吸血啊、接吻啊、或者OOXX啊都可以,不然的話……你白天就會變成蚊子。”
安餘:……
你确定這是在幫我?
蚊子得意道:“怎麽樣,這個辦法很棒吧?這樣你每天晚上都可以和俞行親密接觸了,最差也是接吻,當然……如果你想來點更深入的交流,我肯定會帶着姐姐妹妹去圍觀的。”雖然看不到看不到表情,但安餘總是從她的話裏感受到一絲猥/瑣的氣息……
安餘正準備再問點什麽,那蚊子突然着急道:“好了好了,你快點去完成任務!今晚就得開始!”
她話音剛落,安餘就醒了過來。
他連忙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距離他入睡不過才半個小時的時間。夢裏那只蚊子的話還歷歷在目,那只被他救了的蚊子說要幫他追回俞行,并且給他身上下了另一道詛咒:至少要每天晚上和俞行接吻,才能保證第二天不變成蚊子……
最重要的是……那只蚊子根本沒有告訴他這個詛咒的解除方法!所以說這個詛咒是沒有期限的嗎?
安餘簡直覺得頭痛,以他現在的狀況,想要靠近俞行都難,更何況什麽體/液交換了。吸血這種事情變成蚊子的時候做起來順理成章,可是人形吸血……這就有點變/态了吧?另外兩種方式,接吻或者啪啪啪,這都是情侶才能做的事情。
以他和俞行現在的關系……估計他做哪一樣都會被打的半死。
如果他現在去找俞行坦白,說自己又被蚊子詛咒了,必須每天晚上跟他親親才能保證不變成蚊子……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不信。
不過在得知這個詛咒的時候,他剛開始的确覺得哔了狗了,但很快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
必須要親到俞行……他不禁有些臉紅,想起前幾天的那個小春/夢,夢裏和俞行在各種場景下擁吻……
這樣看來這個詛咒确實比之前的那個詛咒好一點,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福利了。
安餘看了下時間,這會兒樓下的宴會還沒有結束,按照蚊子剛剛說的,他今晚就得完成任務了。他連忙整理一下衣服,躊躇滿志地下了樓。
他下去的時候,有些桌已經散夥了,但俞行那一桌還在喝酒。一向不喜歡飲酒的俞行不知道今天發了什麽瘋,竟然來者不拒,跟桌上的人喝了兩三輪,雖然說話什麽的都還正常,但眼神已經很迷離了。
安餘回座位坐下的時候,旁邊的人跟他寒暄了兩句,他剛擡起頭,正巧看到俞行的目光朝他這邊投來。
兩人的目光接觸之後,安餘本想直接躲開,可他卻發現俞行一直盯着他看,眉目中居然流露出一股溫柔之色。
看來俞行是真的喝醉了。可即使知道他在醉着,安餘還是不忍挪開視線,想要享受着來之不易的溫和目光。
旁邊的人很快發現了他們倆的異常,笑着打趣道:“小餘,你和俞行眉來眼去什麽呢?”
安餘連忙躲開:“沒什麽。”他隐約覺得俞行的目光仍然火辣辣地黏在他身上,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假裝低下頭玩手機。
這桌又插科打诨了半個多小時,周姐從旁邊過來,看到俞行醉醺醺地樣子,連忙把他扶起來:“諸位,我扶俞行上去休息,你們繼續吧!他已經醉成爛泥了……”
俞行此時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态了,整張臉都是粉色的,兩手支在桌子上看着安餘傻笑。衆人哄笑了一陣,看時間也差不多,就紛紛散場回去休息了。
俞行已經暈到走不動路,周姐根本架不住他。安餘連忙沖上去幫忙,把俞行的另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周姐,我幫你一起吧。”
他整個人都散發着酒氣,但并不難聞,晃晃悠悠地靠在安餘身上。迷蒙中他還回頭看了安餘一眼,眼睛像是不能聚焦似的,貼着安餘的臉觀察了一會兒,才笑眯眯道:“安餘……”
安餘心中感慨,要不是這人喝醉,估計這輩子都聽不到他這樣叫自己的名字了。不過即使是這樣借着醉意的親近,安餘的心中仍然是喜悅的,他甚至希望能留住現在這一刻,能夠一直和俞行靠的這麽近。
等扶着俞行回到房間的時候,俞行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安餘和周姐兩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放在床上,周姐有些擔憂:“他這會兒也吃不下去醒酒藥了。我呆在這裏不太方便,小餘,拜托你幫他擦擦臉,換個衣服可以嗎?”
安餘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詛咒的事情,連忙點頭。
等周姐離開之後,安餘這才動手幫俞行換衣服。天知道他鼻血都快流出來了,好不容易幫他換了衣服,擦了臉和腳,這才準備完成自己的計劃。
俞行已經完全沉浸在睡夢中,嘴唇微微張着,睡着的樣子看起來人畜無害。那雙泛着粉色的薄唇就像是亞當夏娃偷吃的禁果一樣,散發着誘人的光澤,對安餘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
安餘再次想起在夢中看到的場景,心跳得快要飛出來。他趴在俞行頭頂上方,盯着他的臉看了好久,終于下定決心,忐忑地印上了那雙夢寐以求的唇。
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酒氣,安餘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生怕俞行就這樣醒過來,連忙擡起頭閃開。直到發現俞行仍然閉着眼睛,這才松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也是他第一次在熒屏之外的地方接吻。和拍戲時的借位不同,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除了緊張之外,更多的則是溢滿胸膛的甜蜜。
偷了香的安餘喜滋滋地準備離開,想了一會兒又怕俞行今晚喝得太多,明天早上起不來,就拿起他的手機打算幫他定個鬧鐘。
拿起俞行的手指解鎖,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紅色。在看到俞行的屏保時,安餘的呼吸都要靜止了:只見穿着鳳冠霞帔的他和一身紅衣的俞行站在香案前,言笑晏晏的鞠躬上香,仿佛一對新婚的眷侶。
這正是那張被人發在群裏,被俞行制止說要删掉的開機上香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