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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

過以後該想想了,顧桓舔唇,哪有幹看不吃的道理。

俞翎帶顧桓來到朝華菜市場。菜場裏到處是交談聲,垃圾車從窄窄的過道裏穿來穿去,老板娘心算算得飛快,客人砍起價來也毫不含糊。

顧桓從沒來過菜場,因此一路充當沉默的勞力,跟着俞翎轉來轉去。

俞翎首先來到肉攤前,要一斤五花肉,他特地叮囑老板要切得肥瘦均勻,大小一致。老板應着,手起刀落斬好:“帶着你朋友來買菜?”他沒見過顧桓,看顧桓和俞翎一般大,以為兩人是朋友。俞翎點頭應了聲“嗯”。

他把肉遞給顧桓拎着:“再去那邊買點梅幹菜,中午炖肉,素菜就來了胡蘿蔔絲炒雞腿菇,地三鮮好了。”

顧桓邊走邊聽俞翎碎碎念,經過一家海鮮攤位,他停了下來:“買點蝦吧?有點想吃。”

“那就再來個油焖大蝦,四個菜應該夠了。”俞翎道,“老板,來斤蝦。”

“今天怎麽買蝦了?”海鮮大叔樂呵呵問。

“朋友想吃。”

“我就說呢。”大叔把蝦裝好給顧桓。

“怎麽,你平時不來這買蝦?”顧桓疑惑。

“小兄弟你不知道嗎,小翎他海鮮過敏啊。”大叔出聲解釋。

俞翎沒來得及阻止,臉上表情讪讪的,他扯扯顧桓的袖子:“阿顧,我們趕緊回家燒菜吧,快十一點了。”

顧桓一路都沒說話,只是腳步越來越快,上了樓,俞翎是被他拖進屋裏。

他把俞翎按在牆上結結實實地吻了一頓。他急于宣洩自己的粗枝大意,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俞翎居然海鮮過敏,難怪從來不見他吃海類,難怪以前自己吃了蝦之後他會拒絕自己的吻。

他媽的那時候他還以為俞翎是不喜歡,不敢硬上。

現在想想,這麽好的俞翎,這麽愛他的俞翎,怎麽可能不喜歡他的吻啊。

……

作者有話要說: 室友今天問我:小說寫了嗎

我:寫了

室友:今天有ofo嗎?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wb……

☆、吃飯

俞翎下午三點醒來,彼時他窩在顧桓的心口,耳邊是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身上搭着顧桓的結實的雙臂。

他悄悄擡眼,他的阿顧還在睡覺,呼吸平穩,嘴角帶笑。

他的眼睛移回來,撅起嘴輕輕親了一下阿顧的胸口,打算掙開擁抱去做飯。有近七個小時沒進食,餓得他前胸貼後背。

俞翎剛動一下,顧桓就發覺了:“寶貝兒醒了?”他雙手下滑,在俞翎的背後一下一下地撫摸:“難受嗎?”

俞翎搖搖頭,道:“餓。”

“餓?”顧桓揶揄,“老公沒喂飽你嗎?”他含住俞翎的耳垂潤了潤。

俞翎以為他還要來一次,急忙偏頭把耳朵拯救出來:“真餓。”委屈巴巴。

顧桓揉揉他的腦袋,坐起來:“不逗你了,我去做飯?”

俞翎也坐起來:“我跟你一起吧,睡的夠久了。”

“好啊。”顧桓套上衣服,發現俞翎依舊一動不動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不是說去做飯嗎?又不想去了?”

“不是,”俞翎絞緊被子,結結巴巴問他,“我可以穿衣服?你不是之前說……”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嗯?怎麽了?”顧桓湊過去,聽見俞翎小小聲說:“你不是之前說只準我穿圍裙嗎,還要,還要……”俞翎說不下去了,太羞恥了。

顧桓哈哈大笑,邊笑邊摟住他的小魚:“寶貝兒你太可愛了,這次我允許你穿衣服。”他拿過睡衣給俞翎換上:“你只要伸手伸腳,我幫你穿。”

“伸腳是死人才做的事情。”俞翎道。

顧桓一秒變臉:“不準亂說。”他把俞翎抱到床邊,擡起他的腳吻一吻圓潤的腳趾頭,再給他穿上拖鞋:“我還要跟你白頭偕老呢。”

“阿顧我覺得你最近好粘人啊。”俞翎甜蜜地笑,“感覺你重生了一樣。”

“辭職可不就是重生嗎?”顧桓牽起他的手,“走吧我的寶貝,做飯去。”

兩個大男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裏,勉強夠轉身,顧桓負責洗幹淨各類蔬菜,挑蝦的蝦線。俞翎則将梅幹菜浸在水裏,把青椒,土豆,茄子切塊,雞腿菇和胡蘿蔔切絲。

他邊切邊細細講技巧:“地三鮮油一定要多放,做出來不僅色澤好看還好吃,梅幹菜炖肉要放糖,還要多放醬油,炖的時間要久,久到炖出油脂來。雞腿菇和胡蘿蔔切絲,這樣鹽能夠入味,胡蘿蔔切塊就太甜了,還有你愛的大蝦,要熱油爆香,殼脆肉緊實。”

顧桓認真記着,恨不得寫在筆記本上:“等等炒菜我來吧,你去休息一下。”

“你行嗎?”俞翎瞥他。

“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顧桓擦幹自己的手,捏捏俞翎的肩,“總不能一直讓你做飯吧,我也想做給你吃啊,昨天的雞翅我不就做的挺好?”

俞翎聞言便道:“好吧,今天就鍛煉一下你,遇到困難了叫我,我就坐外面。”

“行,你拿個軟墊墊在凳子上,乖。”

“知道了。”俞翎走出廚房。

顧桓做菜還算有天賦,花了一個小時做出了四道菜,色香味俱全。

俞翎吃了一口肉,誇他:“好吃,厲害!”

“是嗎?”顧桓咬走剩下的半口,“嗯,不錯不錯。”

俞翎從廚房裏端出兩碗飯:“吃吧,你的診所準備什麽時候弄?”

“早上跟衛生行政部提出申請了,估計要等上三五天才會有回複。”顧桓道。

“會不會不通過啊?”俞翎擔心。

“不會,畢竟我有醫生資格證,又是大醫院出來的,沒道理不通過。”

“那裝修什麽時候弄?”

“明天再聯系吧,先把牆全刷成白色,招牌做好。”顧桓舀了兩勺肉汁到俞翎飯裏,幫他拌好,“你別為這種事操心,好好吃飯。”

“你好像在幫小狗拌飯啊,我以前就這麽幫小狗的。”俞翎吐槽。

“不,”顧桓嚴肅,“你拌的是狗糧,我這是魚食。”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被鎖了……

室友們太壞了

淩晨2點看我的小說

還說 哇 這麽ofo的啊

還截圖發群裏讨論

[再見][再見][再見]

☆、回憶

顧桓在診所名字上犯了難,他覺得“平價診所”“愛心診所”太土鼈,想取個別出新格的,俞翎問他有什麽想法,他道:“比如養魚診所,顧俞診所,或者谷雨診所也行啊!”

俞翎求他:“還是阿顧診所吧,我們走樸實路線好嗎?”

顧桓估摸着自己以後的病人都是大媽大叔,還是不作妖了,樸實就樸實吧。

行政部門在第三天就批準了申請,顧桓當即聯系了裝修隊和廣告店,還上網定做了兩件繡有“阿顧診所”的白大褂。

這天下午,俞翎碼完字去店裏看進程,顧桓正在幫忙扶梯子。

“要幫忙嗎?”俞翎站到顧桓身邊,抹去他鼻尖的小白點。

“你來的正好,”顧桓撤手,讓周圍的工人幫忙扶住,“馬上就能刷好了,我們現在去宜家買辦公桌。快的話後天就能開張了。”

宜家在Y站,地鐵直達,俞翎想坐地鐵去,顧桓不肯:“還是坐出租好。”

“出租貴,還會堵車。”

“但是地鐵離這裏有十分鐘的路程,太陽這麽大,把我的小魚曬成小魚幹了怎麽辦?我網上叫車,我們就站在店門口等好了。”顧桓堅決不讓俞翎走。

“這樣下去,我要變成四體不勤的人了。”俞翎抱怨,“老公敗家還無腦寵。”

“我巴不得你變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最好每□□來張口飯來伸手,只要待在床上就好。”

“不可以,我是共産主義接班人,怎麽能為滿足你的黃色思想而活,我要為黨為人民而活的。”

“所以你的科技文裏出現了有基情的男A男B?這就是你為人民而做出的貢獻?”顧桓調侃。

俞翎憤怒地控訴他:“你居然偷看我的文!”繼而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麽會有土豪給我投深水魚雷!是不是你!”

“給我老婆投個深水魚雷而已,讓你的名字在首頁威風一下。”

“太敗家了太敗家了。”俞翎捂住胸口,“一半的錢都被拿走了,從明天開始你的錢我來管。”

“好啊。”顧桓樂意至極。

宜家是種草聖地,兩人轉了一圈,桌子還沒挑,小物品已經選了好幾樣。

顧桓挑了好幾條床單扔進購物車。

“買這麽多幹嘛,家裏有兩條了。”俞翎不解。

“換着用。”

“那也不會換得這麽勤吧,一星期都不重樣的,再說你怎麽都買深色?”

“笨。”顧桓擁着他走,“你去選辦公桌。”

俞翎還迷糊着呢,就被推到了辦公桌聚集點,他抛開疑問,到處看看後敲定一張:“這張怎麽樣?”

俞翎選的這張是長方形的棕色木桌,不大,一個人辦公擺文件剛好。

“不行,”顧桓否決,“這張太小了。”

“哪裏小了,你一個人用夠了呀。”俞翎走到他身邊。

“不行,”顧桓壓低聲音,“這張桌子躺不下你。”

俞翎:??????

顧桓接着道:“買一張和家裏客廳,書房一樣大的桌子。”

“等等,”俞翎三分着急七分羞澀地拉低他的頭,“買桌子不是為了那種事的!”

“我知道,但是肯定會用到的。”

俞翎:……

顧桓左選右選,選了一張夠四人辦公的方形深棕色木桌:“就這張吧,明天讓宜家送到診所去。”他在紙上寫下了桌子的編號。

俞翎已經放棄勸說,只在付賬的時候堅持刷自己的卡:“桌子就送你當開業禮物吧。”他在密碼器上用無比熟練的動作輸入顧桓的生日。

顧桓內心湧過一陣暖流,以前俞翎一個人買東西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用好看的手打關于他的數字?

他想起這幾天在微B上翻有關俞翎的訪談,讀者問他最愛做的事情之一,他回答是輸密碼。

因為輸密碼的時候微笑的愛人就不自覺地浮現在了他腦海裏,讓他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顧桓愛自己更幸運的事了。

俞翎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自他記事起就沒有爸爸媽媽的印象,只有福利院和藹可親的蔡校長和各色小玩伴。其中和自己相處最好的,是比自己大一歲的小哥哥。

可是小哥哥在他十歲那年被別人收養了,俞翎一直待到了16歲。

福利院孩子太多,院長偶爾會誇他乖巧,讀書用功,但更多的目光則會分給其他吵鬧的,有疾病的孩子。福利院每年收到的物資有限,院長也會率先把玩具分給更小的,鬧騰的小孩,所謂懂事的孩子沒糖吃,俞翎大約就是這一種吧。

每個孤獨的夜晚,他都待在自己的小被窩裏,偷聽院長給別人講的小故事,從海的女兒到灰姑娘,聽久了不免生出幾分幻想:王子會不會真的存在,在未來的某一天拯救無望中的自己呢?

院長資助他讀完初中,本意是讓他停學打工,養活福利院的其他孩子,俞翎拒絕了,他在那年暑假努力存錢,一部分交了學費,一部分交給了院長,勤工儉學讀完高中,他憑一己之力考上S大。

然後遇見了顧桓。

一開始只是遠遠地望,看他打籃球,看他在圖書館自習,看他在拐角被女生表白,看了兩年,俞翎忍不住了。他挑了一個櫻花盛開的月份,抱着必死的決心和顧桓表白。

沒想到,顧桓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的王子,他帶着利刃破開他的黑暗,帶着和煦的笑容救他于無望。

那王子呢。

王子早就知道有一條魚,睜着他圓圓的眼睛,躲在籃球場外的樹後,藏在圖書館的書架後,匿在拐角的樓梯口看自己。這條魚很膽小,一直游啊游,游啊游,終于在櫻花紛飛的某天,游進了自己的網裏。

他是這世界上最害羞的魚。

也是這世界上最值得顧桓等待的一條魚

☆、開業啦

阿顧診所要開張了,顧桓邀請肖湫在第二天來慶祝,肖湫以上班為由拒絕:“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哪懂我們勞碌命的辛苦!”

“我确實不懂,”顧桓也不客氣,“畢竟我有家有業,而你,一只狗。”

“我想我們沒法做朋友了,”肖湫滿口苦澀,“我叫我哥替我去,送你開業花籃,主任又叫我了,我先挂了。”

顧桓是開免提打的,俞翎在旁邊聽完了整個對話,看了眼鐘:“都晚上九點了,他還在醫院?”

“是啊,醫生嘛,哪有正常時間就下班的,你看我以前不也是工作到很晚?”顧桓拉過他的手,“我這幾天看你一直看鐘,我送你的手表你怎麽不戴?”

他說的是俞翎上輩子去世那天帶的手表。

“你是說銀色的?”俞翎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放着這塊表,“它壞了,不能走了。”

顧桓拿在手上把玩了幾下:“明天拿去換塊電池吧,小區門口不是有家手表店嗎?”

俞翎搖頭,把表拿回來裝進盒子:“我早就去問過了,修不好了。”

“你的意思是它根本不能計時了?”顧桓吃驚。

上輩子的俞翎是戴着沒有用的手表出門的?!

“對啊,不然我怎麽會不戴呢,壞很久了,上次被我摔了一下,诶你幹嘛?”他被顧桓壓在了床上。

“沒事,”顧桓親親他的眼睛,“就是覺得自己太幸運了,現在還早,不如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不行,”俞翎推開他,“明天你第一天上班,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保存體力。”

“這點體力我怎麽會沒有,”顧桓把他抱在懷裏,雙腿圈住,“不過我不想逼你,聊聊天?”

“嗯,你剛剛打電話的肖湫,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啊?”俞翎基本宅在家,還沒見過顧桓的同事。

“他比你高一點比我矮一點,戴着茶色金屬邊框的眼鏡,人大大咧咧的,很豪爽,也很好相處.。”顧桓捏俞翎的手指,一根一根揉過去,“他是我在醫院最好的朋友了,改天我們邀請他來家裏吃頓飯。”

“他還有個哥哥?”

“他哥哥我沒有見過,只聽肖湫提起過幾次,似乎是叫肖楓,不是他的親哥哥。”

“不是親的?同父異母?”俞翎問。

“好像完全沒有血緣關系吧,”顧桓回想起為數不多的幾次肖湫聊他哥時說的話,“肖湫小時候很皮,他爸媽為了挫搓他的銳氣,從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孩,比他大一歲,據說這個男生很倔,被領養後很用功,成績和肖湫不相上下,性子上則沉穩得多。”

“他也是個醫生?”

“不是,他做什麽我不是很清楚,”顧桓見俞翎還要張口問,忙用手捏住他的嘴,“不能再問了,你怎麽對他哥這麽感興趣?”

俞翎掰開他的手:“羨慕肖湫有個哥哥,我都沒有哥哥。”

“你怎麽沒有?我就是你哥哥。”

俞翎看他一眼,涼涼地說:“如果我的記憶力沒有出現偏差,我是3月生日,你是9月生日,你比我小半年呢小弟弟。”

“我們怎麽能這樣比大小,我們應該用下面比大小啊,”顧桓一本正經,“我比你大這是事實,快叫哥哥啊寶貝。”

俞翎把他推倒在床上:“懶得理你,我要睡覺了。”

“不行,”顧桓箍住俞翎的脖子,“晚安親還沒給我。”他拖住俞翎的身子下沉,緊緊壓在自己身上,閉上眼迎接屬于自己的甘霖。

第二天早七點,顧桓就來到診所,在門上挂上了營業中的牌子,俞翎跟他一起來,這是他頭一次見萬事俱備的診所,忍不住好奇多逛了幾遍,顧桓也不催他,把空白的單子整理好放進抽屜,又進裏側的休息室去換白大褂。

俞翎聽見門口的風鈴響了響,他擡眼望去,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正打開門,看見俞翎後點點頭:“顧醫生在嗎?”

“在的,你等等,他在換衣服,大概還有五分鐘,”俞翎指着椅子讓他坐,“你是來看病的?”這個男人皮膚稍顯黝黑,身材看起來很壯實,說話的聲音也不沙啞,完全看不出生病啊。

“不是,”肖楓笑道,“我是來替我弟送花籃的。”

“啊,你就是肖湫的哥哥?”俞翎跟他握手,“謝謝你幫忙送花籃過來,我是俞翎,顧醫生的男朋友。”

肖楓看起來一點都不吃驚:“花籃我已經放在門口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他來去匆匆,似乎無意與俞翎多交談。

顧桓穿着白大褂走出來,就見俞翎對着門口發呆:“怎麽了?傻愣愣的。”

“剛剛肖楓來了,”俞翎理理顧桓豎起的領子,“可是他好奇怪啊,話沒有說兩句就走了,名片也沒給。”

“沒準人家根本沒名片呢。”顧桓猜測。

“他穿的西裝,應該是有名片那種人啊,我叫他等你他都不肯。”

“可能是不知道的說什麽吧,”顧桓拉他到門口,“送了我們六個花籃,肖湫還真是夠大方。”

他摘下一朵粉紅色的花,送給俞翎:“和你的菊花一樣好看。”

俞翎捂住臉:“阿顧,你在外面收斂點好不好。”真的很難為情,萬一被大爺大媽聽去了怎麽辦!

“有什麽封口費嗎?”顧桓問他,“比方說晚上......”

“晚上随你怎麽樣行吧,”俞翎推他進屋,“不許再說了。”

“成交!”

作者有話要說: 顧桓怎麽會這樣不正經的

他明明是個醫生啊

~~~~~~~

☆、苦要自己吃

顧桓原以為診所第一天會很安靜,然而不到九點,就迎來了第一批客人,住在俞翎樓上的王阿姨和她女兒麗麗。

王阿姨進了診所還在抱怨:“來幹嘛啊來,感冒看什麽醫生。”她不願意坐下來,“我不看,這錢我不花。”

麗麗臉黑得跟鍋蓋一樣:“你都感冒一個月了還不看,逞什麽強啊。”她看向顧醫生,解釋:“我媽她喝掉兩瓶止咳糖漿,感冒藥從泰諾吃到白加黑,還沒好,今天嗓子更啞了,醫生你給看看。”

王阿姨犟着不肯坐:“感冒這種小事要什麽醫生,再說我覺得今天好了點了。”

“媽,我這個門外漢都知道感冒這麽長時間肯定不對勁,你就坐下來看看啊。”

俞翎也幫着勸:“阿姨你先坐下,看看我們不收你錢。”

“從你說話聲音的沙啞程度看,你需要吃點消炎藥,阿姨你先坐,我看看你是什麽感冒。”顧桓道。

“感冒麽就感冒咯,還分什麽感冒的啊?我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了,從沒聽說過。”王阿姨把手放在胸前,居高臨下看着顧桓,“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怕不是個庸醫吧。”

顧桓态度不驕不躁:“有普通感冒,流行性感冒,風寒感冒,還有風熱感冒,你連自己的感冒是哪種都沒搞清楚就吃藥,也不怕藥吃錯?”

“吃錯藥怎麽了,還會死啊?”王阿姨不屑。

“是會死,輕的加重感冒,重則會死,還有就是,感冒藥不能兩種同時吃,會引發危險。”

王阿姨仍是随意的态度:“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她板着臉對着麗麗道:“還是走吧,我明天就會好的,花這個錢幹嘛呢?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麗麗無奈,急得大吼:“随便你随便你,反正生病也是你生病。”她氣沖沖地走出門,連王阿姨也沒等。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暴脾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的。”

俞翎看着王阿姨離去,有點被吓住:“病人都這麽不講理的嗎?”

“少部分罷了,”顧桓寬慰他,“王阿姨這個年紀的,沒怎麽讀過書,對醫生是極其不信任的,再者她們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好日子來了,自然是節省萬分。”

“太可怕了,上次看到她,她溫溫柔柔對我笑,還問我工作的事情。”

“待人是一方面,不肯看病是另一方面,我在醫院遇到過很多病人,都是這樣,一開始是小疼,不舍得花錢看醫生,變成大痛的時候已是晚期,想救都救不回來了。”

俞翎聽得眼眶都紅了:“那你怎麽剛剛不跟王阿姨說,麗麗也是,我現在去把她追回來。”

顧桓拉住他:“不用,我看王阿姨回去肯定會思考我說的話,沒準下午就來了。”

果然,下午近三點,王阿姨獨自一人走進了診所。

她為早上的事情向顧桓道了個歉:“之前是我和麗麗争論過頭了,連帶着對你态度也不好,你現在看看我怎麽辦。”

顧桓看了看她的喉嚨,又給她量了個溫度:“扁桃體發炎,同時你還有點兒發燒,先挂個鹽水吧。”

“這麽嚴重?”王阿姨心疼,“挂鹽水很貴吧?”

“不貴的,你挂個兩瓶,四十塊差不多吧,消炎藥先配三粒給你,明天再來檢查,不行的話再配三粒。”顧桓開始準備鹽水。

“行行行,哎,有了診所就是方便,我上次去大醫院補顆牙,花掉三百塊,又不是鑲金鑲玉的,這錢花的真是肉疼。”王阿姨打開話匣子,往外倒竹筒,“你們這年輕一輩啊,是真的不知道沒飯吃的痛苦,我姐姐當年發燒,全家在揭不開鍋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送她去看病,硬生生把腦子燒壞了,你說可憐不可憐。”她抓着俞翎的手大訴苦。

“時代不一樣啦阿姨,現在不愁吃喝了。”俞翎扶她進小隔間坐下,幫助顧桓挂好鹽水。

“你們是有出息的孩子,可是麗麗25歲了,每個月拿着四千塊的工資,我都替她愁,不說買房買車,吃穿用都剛好,哪裏有多的,叫她找個男朋友,她還不肯。”

“四千塊應該夠用了,”俞翎安慰她,“麗麗自己會有打算的。”

“她有打算?她能有什麽打算?”王阿姨提高音量,“大學的時候一個月兩千塊都不夠,也不知道買了點什麽,随随便便像抹布一樣的衣服居然要兩百塊,塗的嘴巴紅紅的管子要三百塊,之前她向我要錢,我不肯給,現在她工作了,肯定越發不節制,要我說啊,早點嫁人麽算了,生了小孩就好了。”

俞翎無語:“麗麗還小,哪有女孩子這麽小就去當媽媽的。”

“哼,我20歲就生了她啦,25歲還小嗎?我知道,你們現在都興不婚那一套,麗麗也跟我說過,我明确說了那是不可能的,我們都是普通家庭,二十七八不結婚,真是要被別人笑死了,不結婚沒小孩,她老了怎麽辦?孤苦伶仃一個人?要我說,肯定是起碼要生兩個的。”王阿姨聊起結婚的話題,态度異常堅決,“小翎啊,說句不好聽的,你和顧醫生不是我的孩子,我管不着,但是麗麗,我肯定是要管的,她以後不結婚,那我看她幹脆出家當尼姑去好了。”

俞翎聽着心裏難受,這個社會太現實了,老一輩的封建思想依然統治着一部分人,以及這部分人下的小輩。

他無法想象麗麗聽到這種話時有多心灰意冷。

“你也別太着急,我覺得你對自己女兒太沒信心了,麗麗現在拿着四千塊的工資,沒準她以後拿九千塊了呢?麗麗現在單身,沒準她過兩年就找到好男人了呢?”俞翎道。

“我看她是沒這個命的,整天睡到八點起床,就她這樣,開店怕是要喝西北風了,還有什麽用啊。”王阿姨談起麗麗就一臉糟心。

俞翎想起和顧桓同居前他十點起床碼字的生活,不僅沒喝西北風,還小賺了一筆。

俞翎撓撓臉:“現在的店很多都是十點才營業的。”

“這種店我聽都沒聽過。”

“不是,阿姨,你不能.......”

“小俞,”顧桓打斷他,“你幫我來對一下藥物數量好不好。”

“哦,好。”俞翎出去,顧桓帶上了隔間的門:“阿姨您看着,有事你就按旁邊的鈴。”

顧桓把俞翎帶到沙發上坐下,遞給他水:“渴不渴?”

“不是要對東西嗎?”

“騙你的,不然怎麽結束你們無效的對話。”

“無效?”

顧桓刮他的鼻子:“傻,你看不出來王阿姨自帶邏輯的嗎?她這個年紀的想法和邏輯已經固定了,你跟她講得再多,她依舊是照她的思維在講話在思考,你現在想想,她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重複她的想法?”

俞翎恍然:“可是她的觀點真的很落後,我有點理解為什麽感冒拖了一個月麗麗才勸動她來看。”恐怕不是沒勸,是一直勸但是沒用,“那她怎麽下午還來,照你說的,她應該不會來啊。”

“因為老人家都怕死,”顧桓給他續了杯水,“你再喝點,嘴唇都起皮了。”

俞翎反應飛快地捂住嘴:“不能在這裏幫我滋潤。”上次他嘴唇起皮,顧桓親了好一會兒,舌頭潤着起皮的地方,美其名曰效果立竿見影。

顧桓笑出聲:“恩,留着晚上滋潤,你答應我的。”

俞翎:.......

不知道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送走王阿姨,兩個人點了一份芝士雞肉焗飯,一份咖喱雞肉燴飯和一份意大利肉香滿溢披薩。俞翎吃着焗飯問:“阿顧,你媽媽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啊?”

“你放心,比王阿姨開放很多。”他舀起一勺飯,“來,張開嘴。”

“不要,苦。”俞翎覺得咖喱像中藥,不肯吃,“我其實也挺理解王阿姨的,她苦怕了,我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也這樣,一顆糖省着吃三天,以至于現在都不舍得一下子吃三顆糖,總覺得吃完就沒了。”

顧桓把飯塞進自己嘴裏,關上診所,拉下閘門。

“怎麽了?”還在吃飯呢,幹嘛從裏面把門鎖住?

“沒事,不想讓太多人看見。”顧桓走回來,抱起俞翎放在大腿上,“那你有沒有想過,王阿姨本身的做法就不對,她是把自己經歷的痛苦安排在了麗麗的未來,她沒想過麗麗根本不會經歷這些苦難。你也是,你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了,以後哪怕經歷,也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我會陪着你的。”接着他話風一轉,“咖喱要吃的,不能挑食。”他一勺一勺喂飯給俞翎。

“阿顧你最近是不是想當爸爸?”上次穿衣穿鞋,這次喂飯。

“是的,乖兒子,好好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小寶貝是看身體力行後過來噠

跟我說肉末不夠吃

那我明天方謙和莫毅開個OFO吧

在WB ~~~

☆、麗麗

王阿姨的思想封建,卻是最市井小民的反映,晚上歡愛完,俞翎躺在床上思考着觀念與社會的沖突,溶溶的月光從窗戶裏打進來,顧桓能從他眼裏看見倒映着的破碎的小星星。

“阿顧,你還是沒說你媽媽是個什麽樣的人啊。”星星一晃一晃,牽動着顧桓的神魄。

“她很愛我,很時尚,我曾經問過她,她說她不排斥同性戀。”顧桓道,“愛人是每個人的權利,先有愛,再有人,你不用擔心。”

俞翎轉身面朝天花板:“其實我更擔心麗麗,她還這麽年輕,會不會不甘心啊。”

顧桓握住他的手:“不要小瞧麗麗,她雖然小,但是不一定屈服。睡吧,我看你打了好幾個哈欠了。”

第二天周六,顧桓在家裏享用完早飯,穿上白大褂拿着鮮榨的果汁和俞翎出發去診所。

好多老人在路上晨跑,看見顧桓都中氣十足地打招呼:“顧醫生早啊!”

“早早早!”

“最近看你寫小說很慢啊,”顧桓牽他的手,“卡文了?”

“之前多碼了一些放在草稿箱,夠用了。最近在談簽約出版的事情。”

俞翎上一本完成的熱血高校小說被出版商看中,編輯曉楓正在和對方洽談,如果能成功出版,兩個人可能要見一面簽具體協議。

俞翎對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很上心,每晚都和曉楓溝通進度,從目前來看成功率很高,他看着顧桓:“如果這次小說出版了,我請你去吃西餐。”

“我更想吃翻面煎魚。”

俞翎:……

兩人進診所沒多久,麗麗匆匆走進來。

俞翎朝麗麗身後看了看:“王阿姨怎麽沒來診所複查?”

“你也知道我媽,”麗麗擺手,“昨天顧醫生不是配了藥給她嗎,她就是不肯吃,說是挂完鹽水好多了,等不好了再吃,今天早上一起來,頭痛到在床上哎呦叫喚。”

“胡鬧,”顧桓生氣,“消炎藥怎麽能不吃,她都腫成那樣子了。”

“剛剛吃了,”麗麗道,“我媽她,哎,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來就是想問問,這事兒嚴重嗎?要送醫院嗎?送醫院的話還要顧醫生幫忙去勸勸,我勸不動她。”

“沒事,先休息着吧,有些人不吃消炎藥是會頭疼,吃了就好了。”顧桓道,“王阿姨是挺倔的,你也辛苦了。”

“再辛苦也得受着,誰讓她是我媽呢,”麗麗擺手,“聽說我媽昨天跟你們說了要我早點嫁人?”

俞翎有點兒尴尬,嫁不嫁人,說到底是別人的隐私,他和顧桓無意八卦,但聽着麗麗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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