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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3)

倒顯得他們如長舌婦。

“沒事兒,”麗麗笑道,“我沒覺得這種事情說出去會怎麽樣,我也确實不太想嫁人。”

俞翎斟酌着說:“王阿姨吧,思想有點兒舊。”

“我知道,她那就是老頑固,”麗麗直言不諱,“你知道嗎,俞翎哥,上個月她給我安排了十個相親,學歷從初中到大學,年齡從三十到四十,把我吓得,這個月主動申請加班。”

“十個,”俞翎吶吶,“确實太多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希望我好,但是又沒用對方法。小時候燒條魚,她都不肯吃魚頭,只吮我吐出來的骨頭,現在吃小龍蝦,她也不吃身子,只嚼頭,”麗麗說着說着流下兩行淚,“我有時候跟她吵架,但是吵完我都特別後悔,我知道她愛我,可我真的受不住。”

“都這樣的都這樣的,”俞翎拿餐巾紙給她,“我們與父母之間,往往是矛盾的。”

“她總是做很多感動她自己的事情,肉也給我吃,水果也給我吃,生病了不肯看醫生,一定要給我省錢,硬生生熬過去,你說她幹嘛這麽傻啊,她這樣對我是個負擔啊!”麗麗抹幹眼淚,平靜下來,“不說了,說多了怨更多,沒事就好,我回去給她熬粥喝。”

顧桓勸:“白粥最好,加點糖,葷腥最近少吃。”

“好的好的,謝謝顧醫生。”麗麗從包裏掏出四個白煮蛋放桌上,還有一小包黑色的蘸料,“早上我多煮的溏心蛋,送你們,蘸着醬油吃特別好吃。”

“謝謝你。”俞翎把她送出門,折回,顧桓正在剝蛋殼。

“我發現之前說的不對。”

“什麽不對?”俞翎沒反應過來。

“之前我說要當治人醫生,也要當寵物醫生,現在來看,我還得當情感醫生。”顧桓把蘸了醬油的雞蛋咬下半個,又蘸了蘸喂俞翎吃。

“朝華小區是老小區了,”俞翎敲開蛋殼,“一年前我買下這裏的時候,就是想寫出更貼近生活的小說,這裏老人多,每個人說一個故事,夠我用很久了。”

“每個人都有故事。”顧桓點頭,“看來王阿姨和麗麗,只是我們聽的第一個故事而已。”

“故事聽多了,以後的顧醫生也會變成有故事的人了。”俞翎吃着雞蛋,“蘸醬油确實好吃。我們要幫幫麗麗嗎?”

“怎麽幫?”

“給她點錢叫她外出打拼,或者介紹遠的更好的工作給她?”

顧桓搖頭:“不切實際。你這樣做只是逃避,問題一直在,以王阿姨的性格,肯定是一邊罵一邊找她,麗麗也不會開心的。她是個很孝順的女孩子。”

“那她就真的聽從媽媽的安排完成人生?這樣有什麽意義?”俞翎替麗麗吃虧。

“沒有誰能安排得了誰,很多看起來糟糕的事情其實是個突破口。”顧桓收拾掉桌上的垃圾,“我們且看着吧 。”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六分……

氣……

☆、洗澡

夏季的午後悶沉沉的,顧桓估計晚上有暴雨,早早關了診所同俞翎回家去。

俞翎想去買菜,顧桓阻止:“這天不對勁,別出去了。”

“可是家裏沒菜啊,”俞翎拿出手機,“要不網上下單?就是不知道這裏送不送。”

“家裏不是有香菇和雞胸肉嗎,晚上煮香菇雞肉粥吧,再來幾個煎餃,”顧桓咂嘴,“你做的煎餃真的特別好吃。”

“可是餃子沒了,要不煎年糕?”俞翎問。

顧桓笑着回答他:“你做什麽我都愛吃。”

兩個人到家,俞翎套上圍裙進了廚房。他切好香菇絲和雞絲,丢進砂鍋,倒入昨晚的剩飯,加一點油和鹽,中火慢炖。砂鍋第一次煮沸時,他起了油鍋,把塊狀年糕切成厚度約為5毫米的年糕片,平鋪在油鍋裏煎到兩面焦黃,刷上海鮮醬。

年糕做好,粥也差不多熬好了,他掀蓋撒入一小把細蔥,關火,悶一悶,這樣子粥會變得更加黏稠。

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顧桓目瞪口呆,換做是他,絕對是做不到一邊起油鍋一邊切菜的。

俞翎潤濕了雙手,拿起抹布準備端砂鍋,顧桓拉住他的肩:“放着我來,太燙了。”

砂鍋的熱氣源源不斷,邊緣熱度能把人燙傷。俞翎幫忙打開廚房門,顧桓小心翼翼把粥端到了飯桌上,下面墊了竹墊:“以後這種有危險的事情我來做,你只要負責拿碗就好。”

俞翎拿碗出來:“還得幫你盛。”

“不,”顧桓拿過碗,“這個也是我來。”

他用鐵勺攪了攪粥,香氣撲鼻,黏稠度剛好,顧桓特地多盛了點雞肉給俞翎:“兒子晚上還得喂飽我,一定要多吃點。”

俞翎無語,顧桓最近是父親扮上瘾,總是兒子兒子地叫他,歡愛的時候還逼着他喊爸爸。

實在是…俞翎臉紅,太霸道了啊…

他不敢做回應,低頭呼呼吹粥,客廳沒空調,好在廚房的窗戶裏吹進了風,稍稍消散了他臉上的熱度。

“等等我洗碗,”顧桓看了一眼窗外,烏雲黑沉沉的一片,“果然是要下雨了,看這大風,很有可能是暴雨。”

窗外的樹被吹得左右亂倒,俞翎關上窗戶:“我等等去樓上看一下王阿姨吧,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洗碗,我可能有好一會兒才能回來。”

顧桓沒堅持,他接觸王阿姨沒有俞翎久,也許俞翎一個人去更有效。

俞翎吃完飯,拿了兩個蘋果上樓,直到顧桓洗完碗都沒有回來。

顧桓脫了衣服去洗澡,關上水聽見敲門聲,又重又急,他裹上浴袍開門,發現是俞翎。

他的小魚面色蒼白,眼神惶恐不安,雙手放在半空中做出敲打的姿勢,看見他之後,直接撲進了他懷裏。

“怎麽了?有人欺負你了?”顧桓關門摟住他,語氣含着怒意。

俞翎搖頭:“打雷了。”

嗯?顧桓皺眉,他聽見了一聲聲的炸雷,轟隆轟隆,響得如有人在耳邊打鼓。

他的小魚怕打雷?

顧桓橫抱起俞翎進卧室,卧室的窗簾沒拉上,閃電伴着雷聲一亮一亮的,每亮一下,俞翎就抖上一抖。

居然這麽怕?顧桓想下床拉窗簾,俞翎雙手雙腳纏住他不讓他走。

“沒事,寶貝,”顧桓親親他,“我不走,我就拉個窗簾。”

俞翎沒說話。

顧桓只好豎抱着他去拉上窗簾,開燈,躺回床上,顧桓拍着俞翎的背,一下又一下。

拍打聲緩解了俞翎的僵硬,兩個人之間的暖意讓雷聲都小上了一些。

俞翎慢慢恢複過來,不再纏那麽緊。

“怎麽這麽怕?”顧桓心疼。

“大概是天生的,小時候睡在窗邊,雷聲閃電一來我都不敢睜眼,死死閉着。”俞翎揉着手肘,剛下樓被雷聲吓了吓,一個踉跄撞到了樓梯杆,有點痛。

顧桓發現了他的動作:“怎麽了?撞到了?”

“嗯,明天大概是要青了。”

“今天打雷你就撞到了手,”顧桓複雜地看着他,說出口的話如利刃在自己心尖劃過,“那你以前雷雨天是怎麽熬的,你一個人怎麽熬的?”

俞翎沉默,繼而小聲道:“捂在被子裏,直到不打雷。”

他就知道。顧桓閉了閉眼,壓住即将傾瀉出的眼淚。他的小魚有太多太多的過往他不知道。

俞翎感覺到顧桓的心疼,轉移話題道:“剛上樓王阿姨和麗麗在吵架。”

“吵架?”顧桓順着他的話道,“難怪你去了那麽久,在吵什麽?”

“王阿姨又給麗麗找了個男的相親,據說是初中學歷,現在是承包了山種楊梅,麗麗不肯去,說三觀不合,王阿姨以不吃藥逼他答應。”俞翎嘆氣,“我覺得王阿姨好一意孤行啊,麗麗是本科,讓她降低身份找初中的,要我我也不答應啊。”

“學歷在王阿姨那不過是一張紙罷了,不過他們一個是公司職員,一個是楊梅商人,三觀确實相差大。麗麗怎麽說?”

“王阿姨都這樣逼她了,她只能答應了啊。我還在她家遇到了她大伯母和二伯母,好像這個男的就是她們幫忙找的,三個女人一起壓她,她二十五歲的小姑娘怎麽說的過,抹着眼淚答應了。”俞翎對三個女人一起說教的場面心有餘悸,“真的太可怕了,火藥味很濃,我勸麗麗別哭,她都已經不講話了,可伯母們還在說什麽‘二十五歲前嫁不出去就完了,二十五歲後就是老姑娘了,你就等着別人挑你吧’碎碎念好久。”

“我猜她這些伯母們的婚姻生活多半是差強人意。”

俞翎不解:“為什麽?”

“越是經營不好婚姻的老一輩越喜歡管別人的婚事,經營的好的人不會管別人家事情的。王阿姨嗓子怎麽樣?還頭疼嗎?”

“我問了她,她說不疼了,消炎藥我也是看着她吃掉再離開的。”

“那明天估計是要好了。”顧桓解開他的紐扣。

“你幹什麽?”俞翎往後移。

“抱你去洗澡而已,今天不做了,洗好澡我們就睡覺。”

“不行,我答應編輯要跟他聊簽約的事情。”

“今天不準聊,”顧桓把光溜溜的俞翎抱進洗手間,“明天白天再說。”

俞翎站在花灑下看顧桓脫浴袍:“可是我昨天答應他的,失信于人不好吧。”

“他會體諒你的,畢竟你有男朋友。”顧桓把洗發液倒在手心,揉出泡沫幫俞翎洗頭。

“才不是,他才沒有像你這麽污呢。”俞翎閉着眼反駁。

“我管他污不污,”顧桓轉戰到洗身體,“轉過去洗後背。”

顧桓在屁股上多洗了一下。

“夠了啊爸爸,”俞翎捂住臀,“說好洗完就睡覺的。”

“放心吧,爸爸絕對會食言的。”顧桓拿寬大的浴巾抱住他,“洗幹淨的魚當然要立馬吃啊,天氣這麽熱,放到明天會壞掉的。”

我就知道!俞翎氣呼呼,男朋友說的早睡都是假的!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桃花投的地雷!

哇!

這樣我的三篇文都收到過地雷啦!

超開心der!!!

麽麽。

每一個留言,收藏,看過我文的,都是我的小寶貝~

這文就是家長裏短啦~

根據我自己的見聞寫的~

最近學車太忙了,來不及更…

有空我會碼的……

堅決不棄坑!~

☆、養女兒

第二天,俞翎賴床不肯起,顧桓壓着他要親親,雙手按住他的手臂,聽到他倒吸一口氣。

“怎麽了?”顧桓放開。

俞翎手臂一轉,露出青紫色的手肘:“比想象中嚴重啊。”

顧桓心疼地不行,偏偏這種傷不能靠藥水,只能自愈。他輕輕地朝那片青紫吹氣:“呼呼,快點淡下去,都怪我都怪我,昨天應該陪你去的。”

“沒事。”俞翎被他的舉動逗笑,徹底醒了,“等我五分鐘,我們今天出去吃早飯。”

老式小區只有一家早飯店,是一位姓蔡的老奶奶開的,據說已經開了四十年,店裏沒有菜單,但早飯應有盡有。

顧桓第一次在這吃飯,對俞翎口中的應有盡有表示懷疑:“只有生煎和包子啊。”

“這都是明面上的菜單,還有隐藏的,”俞翎找了個空位坐下,現在正值早餐時間,店裏人滿滿當當,只能和別人拼桌,“哪怕你想吃意大利面,蔡奶奶都能給你做。”

“喲,小翎今天也來這吃早飯?這就是開了診所的顧醫生吧?”和俞翎坐一起的是一棟的陳奶奶,喜歡收養寵物的愛心好人。

顧桓今天直接穿了白大褂出來,非常好認。

“是的呀,”俞翎禮貌地打招呼,“陳奶奶好早。”蔡奶奶樂呵呵地從後廚端了碗面出來,看見俞翎,問:“小翎,難得見你來店裏吃早飯啊,要來點什麽?”

“20個生煎,一碗湯面,一碗拌面。”

“好的。”

“這種天吃湯面不會熱嗎?”顧桓問他。現在雖然是七點,但是太陽也已經上班了,這家店裏沒有空調,只有一臺電扇在嘩嘩吹。

“熱的,但是蔡奶奶做的面超好吃,有獨家配方。”

畢竟是四十年的老店,屹立不倒,除了情懷,還有真本事在的。

蔡奶奶先上了二十個生煎,又去後廚煮面,湯面和幹拌面都是先把面條在鍋裏煮好,一個佐以各種調味料,一個則佐以一勺肉圓湯汁和半碗湯水。兩碗面上都放了個荷包蛋,黃黃的,油亮亮的。

顧桓嘗了一口:“真的好好吃。”

“你那碗裏也放了肉湯,面條煮地軟硬程度也剛好。”

“是的啊,”陳奶奶也誇贊,“蔡大姐的經驗足,要知道面條弄得不好就會煮得很爛。”陳奶奶天天在店裏吃面,胃口都被養叼了。

“陳奶奶最近有新寵物嗎?”上次俞翎經過陳奶奶家,看見她樓下圈養的花壇裏有十只小貓。

“有的哇,最近有一只加菲貓。”

“加菲,是那種臉扁扁的,看起來老态兮兮的貓咪?”顧桓問。

“是的呀,上次小翎看到的小貓都已經送人啦。”

“這只目前有人嗎?”俞翎吃下最後一口湯面。

“沒有,小翎要嗎?”

俞翎踢踢對面顧桓的腳:“要嗎?”

“要,就當養個女兒。”顧桓道,“今天下午我們去拿。”

“你怎麽知道是母的,沒準是公的呢,是吧,奶奶?”

“小顧猜得還挺準,就是母的。”

“我說是女兒就是女兒,看吧。”顧桓得意。

“好了,我吃完也該回去補補眠,昨天一晚上沒睡。”陳奶奶放下筷子。

俞翎疑惑:“為什麽沒睡?”

“樓上的老袁和他老婆吵了一個晚上,”陳奶奶壓低聲音,“老袁昨晚又喝醉了,我看他醉醺醺上樓就知道要出事,上樓敲門她們又不開,只好在樓下聽了一晚上。”陳奶奶起身走人。

俞翎對顧桓唏噓:“袁叔叔嗜酒在小區是出了名的,他們夫妻不和也出了名,警察都來調解好多次了。”

吃完結賬,蔡奶奶不收他們荷包蛋的錢:“難得來我這吃早飯,就當贈送啦,以後還要顧醫生造福這小區呢。”

顧桓打包票:“沒問題,以後有困難盡管來找我。”

兩人到診所是七點四十五分,門口已經有人在等待了,就是俞翎口中的袁阿姨。氣溫高達35度的室外,她居然穿了長袖長褲還戴了口罩和帽子。

顧桓開了門,她迅速走進診所坐下。

“袁阿姨,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顧桓問。

袁阿姨沉默不語地摘下口罩和帽子,臉上青青紫紫,有些地方破皮了,把俞翎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顧桓走過去擁住他:“別怕。如果我沒猜錯,不光是臉吧?”

袁阿姨又捋起袖子,手臂上同樣也是這樣的景象,比平常還腫上許多。

脆弱的俞翎要被吓哭了:“怎麽會這樣,這是怎麽回事?”

顧桓捂住他的眼睛:“被人打了?”

袁阿姨點點頭:“被袁正這個畜生打的。”袁正就是袁阿姨的老公。

“袁叔叔為什麽大打人啊?”俞翎撥開顧桓的手,朝袁阿姨那看了一眼,“這得打得多重。”

“這個畜生喝酒了就喜歡打人,也不是第一回了,顧醫生你幫我看看,消消毒。”

俞翎搬了個小板凳在袁阿姨旁邊坐下,看顧桓塗紅藥水。

“最近不能沾水,夏天的傷口有時候一個禮拜都不會好,注意不要流膿,沒破皮的地方沒事,幾天後會淡下去的,就是不大好看。”

“這裏要不要包一下?”袁阿姨指了指明顯紅腫了的手肘。

“嗯,稍微包包,還要吃點消炎藥。”顧桓給手肘包了繃帶,找了幾顆消炎藥給她,“明天自己拆開看看,不好的話再來。”

袁阿姨連連點頭:“謝謝了,那我就去上班了。”

“受傷成這樣好要上班?休息一下吧。”俞翎勸她。

“沒事,反正是九點到下午三點,不久的,再說請假了工資就沒了,袁死鬼又不上班,這個家還要靠我養呢。”

袁阿姨急匆匆離去。顧桓把桌上的藥水收拾好:“你知道她在哪上班嗎?”

“一個小服裝店,工資不高,才兩千多點吧,我之前給她女兒補過課,早七點到晚五點,只收五十一天。”

“這工資是低得過分了,簡直就是童工啊。”

“沒辦法啊,袁阿姨這麽苦,我也不好意思跟她提高工資。”

“那袁叔叔呢,整日就知道酗酒?”顧桓打小還沒見過這樣的人。

“也不能說是整日吧,偶爾會開車去鄉下收收蔬菜,再運到菜場賣,其餘時間大概是在酗酒,他每餐都離不開酒,我在他家補課的時候,經常看他起床就先喝上一口,跟犯毒瘾似的。”

“現在知道你老公的好了吧,我可從不酗酒的。”

“沒有啊,”俞翎涼涼道,“你跟我說分手的那天晚上肯定酗酒了,第二天跑到我家,那身酒味,我現在還沒忘記呢。”

顧桓摸摸鼻子:“就這一次。”

“慶祝擺脫牛皮糖的單身狗party?”俞翎斜眼飛刀削他。

“這我就冤枉了,”顧桓舉手發誓,“是痛失小魚的後悔之宴。”

“切,貧嘴,”俞翎嘀咕,“現在被你吃的死死的,當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顧桓調笑:“不害怕了?剛看你那膽小樣,好像傷口長在你身上似的。”

“能不怕嗎,手臂都腫成這樣,”俞翎比了比高度,“我的手肘沒破皮,一碰就疼,袁阿姨的手肘傷成那樣,肯定痛死了吧。”

“你要是實在擔心,下午我們不是要去陳奶奶家拿貓咪嗎,可以順便去看看袁阿姨。”

“好,去看看。”

“嗯,現在過來,讓爸爸再呼呼你的手肘。”

作者有話要說: 啊,抓住了今天的尾巴~

更啦~

開心~

感謝在坑底等待的大家~

☆、吐司

下午五點,顧桓關了診所門,朝1棟走去。

“今天怎麽拿着醫藥箱回家?”俞翎在前頭帶路。

“因為小魚在陸地上太容易受傷了啊,爸爸必須要做好準備。”顧桓提了提箱子解釋,“裏面有必備的感冒藥消炎藥,消毒的酒精紅藥水,牙疼頭疼時吃的止痛藥,拉肚子時要吃的止瀉藥,還有胃藥,健胃消食片,創口貼,棉簽…”

俞翎上下瞅瞅:“看來家裏要變小型診所了。”

從診所去一棟的路和去三棟差不多,只是三棟在T型路口的右邊,一棟在T型路口的左邊。陳奶奶住一樓,窗戶下正對着小花壇,顧桓看到花壇外圈了一層栅欄,有個小木屋頂。

“貓太多了,陳奶奶只好利用小區的花壇來做家。”俞翎走近了從縫裏瞧,“看到加菲了,好萌啊。”

“小區的人沒意見?花壇是公共設施,養貓會髒吧,而且晚上會有叫聲。”

貓叫酷似嬰兒啼哭,顧桓曾經聽過,不堪其擾。

“陳奶奶每天會打掃的,所以哪怕是六月酷暑,這裏都不會發臭,她養的貓特別溫順,晚上都不怎麽叫,也是神奇。”

“大概是貓随主人,擁有着體貼和感恩之心吧。”顧桓側耳仔細聽了聽,“你有沒有聽見哭聲?”

“啊?”專心逗貓的俞翎轉頭看他,皺眉偏頭,樓上的争吵聲在這一瞬變得清晰,似乎還有碗破碎的聲音。他拉起顧桓跑進一棟的門:“是袁叔叔家。”

俞翎三步并兩步上二樓,看見袁叔叔家門大敞,他在屋裏頭焦躁地走來走去,破口大罵。

“死娘們,不給我錢,不給我錢我怎麽喝酒?不給我錢,你怎麽不去死。”袁叔叔臉頰通紅,眼大如銅鈴,裏頭渾濁不堪,侮辱的話從他嘴裏蹦出,唾液飛濺。

“整天就知道喝喝喝,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啊,這幾年你有賺過幾毛錢給我嗎?”袁阿姨情緒激動地雙手亂揮,陳奶奶拍着她後背:“別吵了,小袁啊,消消氣。”她看到俞翎和顧桓站在門口,朝他們招手:“小翎和小顧來啦,快進來幫着勸勸,我年紀大了,有些勸不動。”

地上有玻璃碎片,幾處水漬,顧桓緊握着俞翎的手,怕他跌倒。兩個人走到沙發邊,俞翎先是拍了拍袁阿姨的肩,又轉頭對袁叔叔道:“有什麽事不能心平氣和地說?非要這麽難堪?”

大約是有這兩個小輩在場,袁叔叔不欲多言,他怒瞪袁阿姨一眼,不耐煩地走出家門。

袁阿姨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我怎麽就嫁了這麽個畜生啊,我怎麽這麽倒黴啊。”

顧桓不大會安慰人,默默掏出紙巾遞過去,又拆開她手肘的繃帶——由于手肘活動頻繁,傷口裂得更大,流了黃色的膿。

顧桓拿出消毒酒精,快速地塗抹。

俞翎和陳奶奶一左一右把袁阿姨夾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安慰她。

“袁阿姨別哭了,我看袁叔叔也是一時沖動,等等我就叫他過來道歉。”

陳奶奶嘆氣:“小袁啊,我看你還是離婚得好,這樣過有什麽意思呢?”

“離婚?不行!”袁阿姨聲音陡然尖銳起來,“離婚了這房子怎麽辦?平分嗎?其他的財産呢?平分嗎?我已經四十三歲了,離婚豈不是要被別人笑掉大牙?不說別人,我媽,我姐,我姑姑婆婆,怎麽看我?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婚姻都保不住,太丢臉了,不行,我寧願僵着也不願離婚。”

俞翎沉默三秒,道:“袁阿姨,你是為了自己而活,幹嘛這麽重視別人的想法?”

“小翎啊,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的想法和我們已經不一樣了,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我這輩的人,上輩的人,我一想到她們會在我離婚之後背地裏談論我,嘲笑我,我就很自卑,輿論的力量太強大,我已經四十歲了,沒有你們的勇氣呀。”

“你這話就不對了,”陳奶奶不贊同,“我六十幾了,仍然在努力跟上時代,你的想法怎麽就不能變變呢?一個女人,活這麽累做什麽?我以一個過來人告訴你,活着啊,灑脫最重要。”

袁阿姨板着臉沉默一會兒,開口:“不行,我不離婚。”

顧桓給袁阿姨纏上了新繃帶,再次叮囑:“別碰水。”

袁阿姨已經平靜下來:“謝謝你們,麻煩了麻煩了。”

“沒事,”顧桓收拾好藥箱,“明天再去診所看看,我和小俞先走了。”

“好好好,”袁阿姨把三人送出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消炎藥記得吃。”俞翎提醒。

袁阿姨點點頭,關了門。

七月酷暑難當,小區裏盡管有好幾棵參天大樹,但是太陽依舊從縫隙裏鑽進來,地表上熱浪翻滾。

三人一路無話走下樓,陳奶奶打開栅欄,抱出加菲貓:“這貓還挺乖的,沒見它鬧騰,以後就是你們的女兒啦。”

俞翎小心地抱在懷裏,摸摸它橘色的毛發:“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

“行啦,”陳奶奶順了順貓咪的頭,“我呀,等等再上去勸勸小袁,你們就甭操心了,天熱,趕緊回去吧。”

“那我們走了。”俞翎抱着貓咪同顧桓往家去,“我才想起來,我們貓窩貓糧都沒買。”

“不用那麽講究,”顧桓打保票,“我女兒肯定好養活,吃吃小魚幹就成,睡就睡沙發。”

“喂,你這父親也太不稱職了吧?”俞翎不滿,“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拿小拳拳捶你胸口。”他舉起貓爪拍顧桓的手臂。

“慈母多敗兒。”顧桓搖頭,“不能寵,再說這小區沒寵物店,要買也明天了。晚上看看,我覺得咱女兒沒這麽矯情。”

“對了,女兒名字還沒起呢。”

“就叫小橘,非常寫實!”

俞翎白他一眼。

“不然,大橘?”顧桓為難地瞅瞅,“可是不算很大吧?”

“我覺得還是離婚吧,你這爸爸不靠譜,我再找個去。”

“你敢?”顧桓打開門,把他抵在門背上,懲罰的親親即将壓下去。

“喵~”

“幹嘛呢幹嘛呢,”俞翎推開他,“帶壞未成年人。”

“喵~”

顧桓把加菲放到地上,居高臨下地看她:“不如叫吐司吧,你看她現在趴着那樣,可不就一吐司嗎?這名別致又好聽,是吧,吐司~”

“喵~”吐司跳上沙發窩好,舔了舔粉粉的肉爪。

“真萌啊,我女兒真萌。”俞翎的星星眼都要出來了。

顧桓擋住他的視線:“不能看女兒了,你看我。”

“你一邊去,”俞翎繞過他跪在沙發邊,臉湊近吐司。

吐司伸出嫩嫩的糙糙的一截小舌,舔了舔俞翎的鼻子。

“萌死了,”俞翎喟嘆,“不如你晚上睡沙發,我抱女兒睡床。”

顧桓:?????

顧桓:“不行,沒得商量,現在該做飯了吧?”

“你自己去。”

“我想和你一起做飯。”

“不行,沒得商量。”俞翎忙着撸貓,頭也不回。

顧桓覺得這個家晚上要立立家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虐

明天要五點十分起床去買菜

實在是吃不下自家的菜

明天依舊是練車

我感覺自己越練越差

……

☆、愛情和生活

顧桓晚上沒來不及立家規,因為俞翎抱着貓直接進了書房。

昨晚沒和曉楓談簽約的事情,白天收到了好幾個催促短信。俞翎把吐司擱在腿上,打開電腦。

俞翎寫作也有好幾年了,書一直沒有簽約影視,這次有投資商看中了他之前完成的青春奮鬥有痛有感瑪麗蘇小說,想拍成電影。

投資商的口味真是奇特,那本書俞翎都沒勇氣翻開。

簽約需要出面,俞翎不大願意,他生性腼腆,不擅長人際交往,這也是他選擇當網絡作家的原因之一。這些天俞翎就是和曉楓在談這個事情,他希望曉楓能代自己去面談。

俞翎在簽約上固執到不行,曉楓軟硬兼施,依然沒有說動他。

曉楓:要不我們面談?

小魚游啊游:怎麽面談?

曉楓:你在B市吧,我也在,明天十點在華夏路的中餐廳裏,我請你吃飯。

小魚游啊游:你先等等。

俞翎抱着貓跑進卧室,靠到顧桓身上。

“忙完了?想起我這個獨守空房的了?”顧桓摟住他,親親鼻子,“洗澡去?”

“不是不是,”俞翎掙脫他的懷抱,“阿顧,明天編輯約我談事情,中午。”

顧桓語氣酸溜溜:“原來不是想起,是讓我明天也守空房啊,你去吧你去吧,反正我地位是越來越低了。”

“這個是正經事嘛,那我去啦。”他把吐司往顧桓手上一放,“你先抱抱女兒,我去跟編輯說一下。”

等俞翎回到卧室,就見顧桓在玩微博上的萌梗——他趁吐司打哈欠,把食指放到它嘴裏,讓它舔。

“你也太幼稚了,”俞翎哭笑不得,“也就女兒老實,任你欺負。”

“不不不,你也老實,總被我欺負哭。”

“說什麽呢,”俞翎頭頂冒煙,“不能在女兒面前說這個啊啊啊啊啊!!”他把吐司抱過來:“吐司啊吐司,你可別聽你爸亂說,你要做只純潔的貓咪。”吐司半掀眼皮,面癱地看了一眼他媽——太困了,能不能放過我,我想睡覺。

咋還不讓貓睡覺,再揉我肚皮,肚皮該扁了。

顧桓下床,在櫃子裏找出件破舊的棉大衣放在床腳邊:“今晚讓女兒将就下,明天我去買窩。”

“什麽時候去買?”

“等你回來。”

“那吐司明天怎麽辦?在家嗎?吃什麽?”

“你現在可真像是媽媽了,”顧桓推他進浴室,“問題一個接一個的。”

因為你一看就很不靠譜啊,俞翎在心裏吐槽。

“放心,我把她帶去診所看着。”顧桓扒掉他的衣服,“手舉高。”

洗完澡十點,俞翎睡不着,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發呆。

“怎麽了寶貝,”顧桓關掉大燈,開了床前的一盞小燈,“想什麽呢?”

“我在想袁叔叔,”俞翎轉身面對他,“愛情真的會被生活消磨掉嗎?”

“怎麽說?”

“陳奶奶是看着袁阿姨長大的,她們從前都在一個農村,後來搬到了一棟裏,我聽陳奶奶說,袁叔叔年輕的時候,追袁阿姨可有一套,鮮花和甜言蜜語來回轟炸,剛結婚時日子過得也是蜜裏調油。”

“嗯,”房間的窗簾分明被拉得嚴嚴實實,黑暗籠罩着俞翎,顧桓卻從他眼裏看見了淺淺的亮光,“然後呢?”

“然後啊,”亮光淡淡暗下,俞翎的語氣也變得低起來,“你也看到了,袁叔叔酗酒,甚至不願意工作,原本的愛意全變成了抱怨,怨恨越重越是矛盾,愛情演變成了争吵和打架。”

“這個怎麽說呢,”顧桓揉揉他俞翎軟軟的發絲,“袁叔叔是空有愛情,沒有責任,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付出的是要對等的,袁叔叔只想一味的索取,一開始袁阿姨可以被他的甜言蜜語糊弄過去,可是日子長了,生活的重擔壓垮了不切實際的情話,這才有了争吵。”

“哎,你說袁阿姨幹嘛不離婚啊,離婚多好,自由,輕松,錢也有。”

“她這輩的思想和我們不一樣的,站在小輩的立場上,我們沒有規勸的必要,她比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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