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圈套
衛家的三小姐衛晗珏湊過來道:“遂安郡主, 聽人說這是你之前住過的院子?”
顧離點點頭。“我回到顧家之後一直住在這裏。”
衛晗珏皺眉, “這麽說顧家是故意給你難堪了?”用小姐住的院子來宴客, 明汐可沒有這樣的規矩。
“随便吧。畢竟我已經搬出去了。”
說起顧離被冊封了郡主之後就搬出顧家一事, 京城裏也多有議論。畢竟顧離是顧家女兒,血脈親情, 不容割舍。結果顧離久居長公主府,幾乎不回顧家。顧家也不去請顧離回來, 這樣的親情關系, 讓其他人看不懂。
京城裏針對這件事的議論着實有好一陣子。有說顧離攀附權貴, 有了長公主這個高枝兒,就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要了。也有人說顧離在顧家飽受欺淩, 長公主看不過去才将她收為義女, 護在自己府中的。還有人說顧離一早就被某位貴人相中了,顧家為了讨好貴人才讓顧離認祖歸宗的。總之衆說紛纭,每種說法都貼邊, 但是每種說法都不對。對于這些議論,長公主不在意, 顧離更不在意。久而久之, 傳言也就消散了, 再沒人提起。
如今看到這樣的布置,許多人不免又想起不久前聽到的傳聞。
關于顧離一出現就引起這麽多探尋的目光,顧離完全不清楚。她和秦栖忙着和衛晗珏聊天。
“今天衛二小姐沒來?”顧離問。
“嗯,二姐有事,家裏就派我一個人過來了。”衛晗珏說得很認真。
“什麽事啊?”秦栖好奇。顧離卻将她的注意力引向了一旁。“栖栖, 你看那邊的花開得多好。”
衛晗珏雖然年紀比秦栖小,卻比秦栖老成一些。看到顧離有意岔開話題,心裏就明白了。她沖着顧離點點頭,回了自己那一桌。
秦栖也不是個傻的,悄聲問道:“離姐姐,有什麽話不能問嗎?”
“衛三小姐顯然不想我們知道,你就不要刨根問底了。”顧離端着茶壺倒了一杯茶給她。
“為什麽啊?”秦栖繼續問。她和衛家姐妹關系親近才想知道的。
“每家都有每家的難處。難道你願意我将自己在顧家的遭遇說給旁人聽?”顧離覺得是朋友就會說出來,不說出來一是情況還在控制之中,二是交情未到。
“哦,我明白啦。”秦栖嘴上說明白,眼睛還是看着衛晗珏,總覺得這個小妹妹一臉愁容的樣子。
這時候,有個丫鬟進來走到顧離身邊道:“遂安郡主,大老爺請您過去。”
顧離點點頭。“栖栖,父親叫我,我很快就回來。”
秦栖有意想跟去,想到顧浩之畢竟是外男,她不好多接觸,只好眼巴巴看着顧離走了。顧離剛剛出門,秦栖叫道:“江米,跟上離姐姐。”
“是。”江米一溜兒小跑追了出去。
丫鬟将顧離主仆帶進大夫人的院子裏。顧離有些不解地看着丫鬟。據他所知,武思然瘋了以後,顧浩之就歇在前院,很少回後院了。
“大老爺就在房間裏,郡主請。”丫鬟說完施了一禮,轉身就退下了。
顧離覺得奇怪,站在房間門口卻不進去。她記得因為武思然瘋癫的關系,這房間是上鎖的。為何今日連鎖都撤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聯系到不久前顧浩之親自買了毒的關系,她可不想一頭紮進陷阱裏去。
院子裏根本沒有人,看來看去就她們主仆二人。江米湊過來道:“郡主,奴婢感覺有點瘆人啊!”
“确實。”顧離站在房間門口喊道:“父親,您在裏面嗎?”
裏面沒有任何聲音。顧離又喊了一遍,還是沒人應。她挑了挑眉,“江米,我們走。”
江米立刻跟着顧離走出了院子。剛出院子,就見顧浩之急匆匆趕過來。見到顧離也是一愣,“離兒,你怎麽在這兒?”
顧離不動聲色,“難道不是父親派人叫我的嗎?”
顧浩之一臉茫然,“我是派人叫你來書房,可沒讓你來這裏。這裏是武氏的院子你不知道嗎?”他說着也不理會顧離,徑直走進院子裏推開房門。
江米看着顧離,不明白這是演的那一出。顧離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院子門口。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到處透着蹊跷,絕沒有這麽簡單。
顧浩之在房間裏喊了兩聲“夫人”,沒有人應後他就跑了出來,臉色蒼白地指着顧離,“離兒,武氏死了。是不是你殺的?”
顧離一閉眼,果然嗎?顧浩之果然走了這一步。她搖頭,“我沒進過房間。”
“那武氏怎麽會死?”顧浩之一臉悲憤。“離兒,縱然你怨恨她,她到底是我的妻子,在名義上是你的母親啊!明汐律法,殺死雙親可是要明正典刑斬立決的!”
顧離冷笑一聲,“父親,您的妻子都死了,您居然頭腦如此清晰,連我是什麽罪名都想好了。看來您也沒有多悲痛嘛。”顧浩之的演技實在不好。這個時候說出這些話顯得他太過冷靜。
“你你……”顧浩之的手顫抖着,“你真是冥頑不靈!”他大聲道:“來人!”
一旁不知道哪裏冒出來兩個小厮,“老爺有何吩咐?”
“夫人離奇死亡,快去報官!”顧浩之看着顧離說。
顧離就站在院子門口,她倒是想看看顧浩之這出戲要怎麽唱下去。這麽一折騰,前院後院很快都得到消息。一大群人呼呼啦啦都趕了過來。顧萱聽說母親去世,沖進房間裏對着武思然的屍體嚎啕大哭。顧英也趕到了,看了母親一眼後,立刻沖出來問道:“爹,是誰殺了母親?”
居然看一眼就知道武思然是被人殺的,顧離都要佩服顧英了。
顧浩之用顫抖的手指着顧離。“我過來的時候,只看見離兒從房間裏出來。”顧浩之這就是明着嫁禍栽贓了。他和顧離在院門口相遇,哪來的房間裏?
顧英聽了望向顧離,森寒的眼神讓圍在顧離身邊的人都吓得後退了兩步。“顧離!你居然殺了我娘!今天我要給我娘報仇!”說着竟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奔着顧離就直刺過來。
顧離皺皺眉。真是一場鬧劇。顧家人既然要演,就不能演好一點嗎?這一個兩個的,都太假了吧?
秦栖身子沒有複原,過來的時候慢了一些,結果就擠不進來了。剛才趁着顧離周圍的人退後,她才終于擠進來。結果一進來就看見顧英拿着匕首要刺顧離。她的腦子裏也沒多想,直接撲過來擋在顧離身前。“離姐姐小心!”
顧離原本并不在意這匕首。秦栖這一撲真是把她吓到了。她趕緊上前一步将秦栖拉過來護在懷裏。此時匕首已經到了,顧離閃身側步讓過匕首,她的手指輕輕在顧英的手腕上敲了一下。顧英只覺得手腕一痛,匕首再難握住,“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如果你不姓顧,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顧離明媚的容顏含着冰雪。冷是真冷,卻依舊美麗。
顧英捂着自己的手腕,恨恨地說:“你殺了我娘,當然不在乎多殺一個人。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有本事你就把我們顧家人都殺了!”
如此衆目睽睽之下,顧離當然不可能殺人。顧英也是因為才敢放這樣的狠話。
“行刺郡主,你是什麽罪?”秦栖被顧離護在懷裏,卻也不肯老實。
“郡主,我并非有意。”顧英抱拳道。
“你行刺我不是有意,那離姐姐呢?她也是郡主呀!”秦栖大聲質問。
“我……”顧英真的沒詞了。他從來就沒當顧離是郡主,他依舊當顧離是那個來歷不明的孤女。
此時顧浩之沖着人群道:“諸位夫人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府上出了人命,不能款待各位了。失禮之處,日後顧家會備上厚禮登門賠罪。請各位夫人小姐回府吧。來人,送客。”
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沒走。衛晗珏就是沒走的人之一。她站在院子門口,看着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小米和江米已經走了,奉了兩位主子的話回去通知長公主去了。
顧浩之看着這些留下來看熱鬧的人,心裏還是比較滿意的。這件事要鬧大,必須要通過一些人的嘴。這些留下來的人剛好可以幫忙傳播一下顧離的惡行。明汐以孝道立國,殺死雙親是僅次于謀大逆的重罪。就算皇帝特赦都不會免罪的。他不信這次顧離能夠脫罪。
京兆尹的轎子和長公主的轎子是同時到達顧家的。京兆尹一見長公主的儀仗,立刻後退了幾步,請長公主先走。沒錯,這次長公主是帶着儀仗過來給顧離撐腰的。換句話說,就是要仗勢欺人。
“娘!”看到長公主,顧離才敢放開秦栖。秦栖過來就告狀,“娘,剛才栖栖差點被顧家大少爺的匕首刺中,幸好有離姐姐保護了栖栖。”秦栖扁嘴,一臉委屈。
方才的事情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顧浩之想辯解一下。還沒開口,就見長公主道:“顧大人,我來到你們府上難道不該有個座位嗎?”
這就是故意挑刺兒了。顧浩之畢竟在朝為官多年,這點禮數還是有的。已經有人搬了椅子過來,卻被長公主搶先說出來了。
“長公主殿下,您坐。”顧浩之道。
長公主施施然坐下,拉着秦栖道:“怎麽回事?你好好說給我聽。”秦栖将方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她只說她擠進來看到的,之前的她可就不知道了。
京兆尹這時候已經派人進房間去勘察現場了。長公主聽完秦栖的話,轉頭問顧浩之:“顧大人,令郎刺殺我女兒是什麽意思?”
顧浩之急忙道:“殿下,這是一場誤會。犬子因為賤內亡故悲傷太過,本是去找離兒報仇的,沒想到奉安郡主沖進來,犬子無意刺殺郡主。”
長公主笑着點點頭。“顧大人,你忘了離兒也是我的女兒嗎?”她斂起笑容,“這哪裏是誤會?分明就是令郎想趁亂殺了離兒,到時候就算證明尊夫人之死與離兒無關,人已經死了,你方才的一番說辭也解釋得通。顧大人,虎毒不食子啊,離兒是你的親女兒,你為何對她如此狠毒?”
這一番話問出了很多圍觀者的疑問。顧離是顧家最有出息的女兒,為何顧家對她如此冷淡。觀今日之事,分明就是想把顧離置于死地。
顧浩之解釋道:“殿下,微臣對于子女皆一視同仁。不過離兒她仗着您的寵愛在顧家橫行無忌。家中弟妹皆對她敬而遠之。離兒她與賤內不睦,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她今日突然出現在這院子裏,難免不引人懷疑。微臣只是懷疑,并沒有說賤內就是離兒所殺。請殿下明察。”
這時候房間裏的顧萱跑出來,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死死瞪着顧離。“就是她!爹,就是顧離殺了娘!仵作方才說沒有中毒的痕跡,也沒有發現外傷。這分明就只有顧離這樣的武林高手能夠做到。”她說着就要去抓扯顧離,被顧英死死抱住。
“二姐,你冷靜一點。長公主和京兆尹大人都在呢,必然會給我們一個公道。”
京兆尹這時也收到仵作的報告,和顧萱說得差不多。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難辦了。一邊是顧家和武寧侯府,一邊是安國公府和長公主府,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呃……殿下,可否容微臣問遂安郡主幾句話?”京兆尹請示道。
長公主揮揮手。“謝大人啊,你是來查案的,要問什麽不必問我。我在這只是怕有人為難我的女兒罷了,不會阻攔你查案的。”
京兆尹這才來到顧離面前,“遂安郡主,您為何會來這個院子?來了之後看到了什麽?”
顧離照實将情況說了。京兆尹又問顧浩之同樣的問題。顧浩之也把情況說明了。不過他說的依舊是進到院子裏看見顧離從房間裏出來。另外,他堅稱自己派的丫鬟是請顧離去書房的。
兩人口供的矛盾點就在這裏。一個丫鬟,一個地點。
京兆尹讓顧浩之将那個丫鬟叫來,那丫鬟叫春桃。來到衆人面前跪地磕頭。京兆尹讓她将情況說一遍,春桃堅持說她是帶顧離去前院書房的,但是顧離非要來這裏看看,她怕耽誤了顧浩之的吩咐,就去前院給顧浩之報信了。
春桃的話說完,京兆尹看着顧離,“郡主,您聽見了。您有什麽要分辨的?”
顧離道:“這裏是武氏的房間。方才父親說了,我一向與武氏不睦,平白進入她的房間做什麽?春桃将我們主仆帶到這裏,還說父親在房間裏等我。我不願意進房間,在門口喊了兩聲父親,沒人應,我就和江米一直站在院子門口等着。父親很快就來了,我們是在院門口相遇的。不知道怎麽到了父親嘴裏,就成了看見我從房間裏出來了。”
顧浩之聞言沒有說話。他在刑部為官多年,清楚衙門審案的方式。此時言多必失。無論如何,死的是他的妻子,這就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畢竟不會有人為了陷害他人而殺死自己妻子的。何況,仵作根本查不出武氏的死因。
“顧離!到了現在你還在狡辯!若不是你,還有誰會殺死我娘?她已經瘋了,你居然還不放過她?你到底有沒有良心?”顧萱早已失了大家閨秀的儀态,若不是顧英攔着,又要撲過來。
“說我殺人,證據呢?”顧離絲毫不為所動。
“這……”仵作确實沒有查驗出任何的傷痕和服毒反應。這樣就說是顧離殺人自然說不過去。京兆尹望向陸續出來的勘察衙役,衆人都搖了搖頭。
“大人,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殺死我娘的,只有顧離。她的武功奇高,要想殺人于無形實在容易得很。”顧英突然上前道。
“呵!”顧離沒忍住笑出聲來。“我既然有這麽高的武功,要殺人居然還會被你們發現?不知是你們蠢還是我蠢了。”
“娘……”看到場面一瞬間僵持住,秦栖有些擔心地看着長公主。
“沒事的。相信你的離姐姐。”長公主摸摸女兒的頭,安慰道。
“顧離,你再能狡辯,也別想脫罪。你就是嫉妒我娘是我爹的正妻,而你卻只是個私生女,所以時時嫉恨我娘。縱然她已經病在房中不能出門,你卻還不願意放過她!”顧英這是打算從出身開始下手了。
顧離完全不理會這些。這就猶如街頭吵架,有什麽意思?她道:“說我殺人就拿出證據。”
顧英對着京兆尹道:“大人,顧離的武功都是寒冰一類,學生懷疑她将我娘體內某些地方凍傷,這才導致我娘喪命的。”
京兆尹看看顧浩之。“這樣的話,就要回去解剖了才會知道。”
顧浩之神色一變,“謝大人,萬萬不可!我寧願兇手逍遙法外,也不願意賤內屍身有損。”他掩面垂淚,悲傷不已。
“爹!”顧英不同意。“如果讓顧離脫罪,我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就算解剖屍身,也要找出我娘的真正死因!”
父子倆一時間争持不下。京兆尹卻不會任由兩人這樣耽誤時間下去。
“這樣吧,顧大人,屍體我們先帶回去。府上再好好商量一下。三天之內必然要有答案。”京兆尹說完這番話又轉頭對長公主說:“殿下,這案子涉及遂安郡主,結案之前,微臣還要經常詢問郡主。現在殿下和兩位郡主可以回去了。”他這邊也帶着衙役回了京兆衙門。
人群漸漸散了。顧離看着對面的顧家人,唇角的冷笑愈發明顯。“父親居然會毒殺武氏,倒是讓女兒沒想到。不過你們沒有我殺人的證據,我卻有父親買毒的證據。殺害雙親是明汐重罪,那麽殺害發妻是個什麽罪名呢?”
這話一出,顧英和顧萱都是一臉吃驚地看着顧浩之。顧浩之的臉色也變了。這次不是演戲,是真的變了。顧離能夠說出買毒的事證明她一定知道了什麽。他皺眉道:“離兒你不要為了脫罪就胡亂攀咬!”
“真相如何父親比誰都清楚。一個瘋了的發妻确實沒什麽用,如果能用來陷害女兒倒也死得其所。父親,我原本只是讓您休了武氏,沒想到您做得這麽絕,也好,橫豎都是害死我娘的人,死了也好。”顧離這話說的聲音不大,卻運用了內力,院子裏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看顧浩之的目光都帶着震驚和懷疑。
“爹……”顧英遲疑着叫了一聲。
“英兒,萱兒,難道你們也相信離兒的鬼話?”顧浩之怒道。
長公主看看顧離,又看看顧浩之。起身道:“顧夫人離世,本該哀恸。可是我看你們顧家竟沒人在乎這個,都只是想着如何拉離兒入罪。難道顧夫人的死就是為了這個?唉,夫妻一場,我真替顧夫人不值了。”她嘆着氣,轉頭對顧離說:“離兒,咱們走吧。這種地方真沒什麽可待的。”
她是長公主,縱然顧浩之心有不忿也不敢說什麽。看着長公主儀仗離去,顧浩之握緊了拳頭。他回頭對着顧萱顧英道:“你們不要被離兒的話哄騙了。她必然要讓咱們家亂起來,這樣她才能脫罪。我與你們母親的感情,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
顧萱和顧英都低頭稱是。這時候管家來報,大小姐顧茵回來了。
顧茵穿着一身缟素進到院子,看到父親弟妹三人,問道:“娘呢?”
顧萱過來哭道:“大姐,娘被顧離殺了,現在已經被京兆尹派人擡去了京兆衙門。京兆尹說,要想定顧離的罪,就要解剖娘的屍身。”
顧茵的身子踉跄了一下,“怎麽會這樣?爹,怎麽會這樣?”
顧浩之一臉痛心。“我也沒想到離兒如此狠毒。”
“那為什麽還不抓她?為什麽還不殺她給娘報仇?”顧茵一聲聲控訴着。她想到自己的不幸,想到顧離不在之前家裏的和睦美滿。一切都是因為顧離,如今竟然連母親都被她殺了,為什麽她還不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 江封憫:這群人怎麽回事?
掌院:還不是你招來的?
江封憫:我是來幫我徒弟的。
掌院:切,你看我兩個徒弟鬧騰我都不帶下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