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行動
秦栖知道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她也不想啊, 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和顧離分開。“對不起, 離姐姐。可是栖栖不想和你分開。”
“我明白。”顧離一向灑脫。既然已經決定帶着秦栖, 她就會去考慮如何能夠更好的保護秦栖, 而不會想秦栖不去會怎麽樣。
衛家那邊還沒有确定出發的日期，正允帝第一批派出的使節已經回來了。使節帶回來淩國皇帝的書信。信中對于希羅公主江念薇的所作所為極為憤慨。為給明汐造成的麻煩感到抱歉。淩國皇帝願意獻上黃金萬兩, 珠寶绫羅若幹賠罪。只求明汐不要殺掉江念薇，将她送回淩國。
正允帝找來左相秦文淵商議此事。“希羅公主已經死亡。雖然與我們無關, 但是看淩國皇帝的意思, 還是很看重這個女兒的。愛卿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處理？”
秦文淵已經聽弟弟說了衛家的事。“依微臣看, 此番我國剛好派人送希羅公主遺體回淩國。衛國公府的人可以扮作護衛随同前往。這樣既可以幫助衛家人，一旦有變, 衛家人也可以保護我國使節順利撤出來。”
正允帝點點頭。“本是修兩國友好的事情, 卻生出這許多麻煩來。”想想他就覺得煩心。
“聽遂安郡主說，希羅公主之死是因為一種怪病。這樣看起來淩國皇帝必然是知道希羅公主此來目的的。我國不得不防啊！”秦文淵提醒道。
正允帝沉吟了半晌，“讓邊關的衛家準備吧。一來接應衛家人, 二來做好作戰的準備。聽說衛家人找了遂安幫忙？”
秦文淵點頭。“正是。不僅遂安郡主答應了，連栖栖都要一同前去。長公主和文博已經同意了。”
正允帝擔心道：“太危險了吧？”
“栖栖堅持要去, 臣等也沒辦法。好在遂安郡主武功高強, 料想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秦文淵話雖這樣說, 自己心裏也沒底。他是不贊同讓秦栖跟着去的，不過秦栖看着乖巧聽話，脾氣一上來，還真的誰都說不動。
“那就要多派人馬保護了。”正允帝關心的重點一下子由兩國大事變成了秦栖的安全。
秦文淵卻不贊同。“皇上，微臣以為不妥。如果派重兵前往, 一來不合出使要求，二來引起淩國懷疑。依微臣看，最好能夠封鎖栖栖離開京城的消息，讓人不知道她前往淩國。再由遂安郡主貼身保護，這樣才比較穩妥。”
正允帝思考了半天，“好吧。這件事交給你負責。一定要保證栖栖平安歸來。歸來後，朕要為栖栖和遂安指婚。”
秦文淵笑了。“微臣代秦家多謝皇上隆恩。”
秋已盡。天氣漸冷。京城裏的樹葉落了一層又一層，一片蕭瑟之感。
明汐派出第三批使節團護送着江念薇的遺體出發了。顧離和秦栖與衛家人一起扮作使團成員，一同出發。為了精簡人數，這次四米都沒帶。一路飲食起居，都要自己動手。顧離不覺得有什麽，她原本就是過這樣的生活。秦栖也覺得還好，她有顧離呢。
因為要護送棺椁，所以使團的行程并不快。衛家人已經組織了幾個小隊，先行前往淩國偵察情況。
直到出發前，顧離也沒有收到飛葉津書院的回信。她相信書院不會對她的求援置之不理的。如今沒有回信，大概就是怕回信到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這樣的話，書院應該是直接派人去到淩國和她會合了。
在明汐境內，使節團自然順風順水，沒出現任何問題。前面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要出了明汐國境，進入牧國境內了。牧國是小國，夾在明汐和淩國之間，多年來憑借兩個大國的保護，頑強地生存下來。
牧國也有公主在飛葉津書院學習，不過并非入室弟子，和顧離也沒什麽過多的交情。這次過境，顧離并不打算找人敘舊。
從離開明汐到進入淩國，他們走了一條最短的路。這條路只要五天就可以穿過牧國。一路上顧離和秦栖都是宮女打扮掩人耳目。秦栖對于這種打扮感到很新鮮。她知道自己是來拖後腿的，所以每天都很規矩，絕不給大家找麻煩。顧離心裏還在惦記着書院的回信，卻始終沒有收到。
牧國收到明汐使節團過境的消息，派了專門的官員負責接待和護送。五天的路程，很快就過去了。使節團剛剛過了牧國和淩國的邊境，就有淩國官員前來接待。
使節團團長是禮部的一位官員，名叫蔣至臻。與淩國的接待官員一番客套後，入住了淩國邊關小城環安城的驿館。
顧離和秦栖随同使節團其他人員下了馬車。因這裏地處邊關，往來使節多在此入境，所以驿館的規模并不小，內部裝潢布置也很好。顧離和秦栖分到了二樓的一間客房。其他人還要安置東西，她們兩人卻是最閑。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淩國，尤其是秦栖，特別想出去看看。顧離不想惹出麻煩，她們這次是來救人的。一旦被人識破身份，可就耽誤大事了。
秦栖聽顧離分析了眼前的行勢，點點頭，不再想出門。她一路都在馬車裏悶着，此時身體疲乏得很。既然出不去，顧離就坐在床邊，靠着床柱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着。晚上開飯，秦栖不願意下去和一群人一起吃飯。顧離下去盛了兩人的飯菜端上來和她吃了。之後顧離又去要了熱水，讓秦栖洗漱後躺在床上休息。
“離姐姐不休息嗎？”秦栖此時雖然累，眼睛卻晶亮晶亮的。
這話……可就透露出了某種信息了。顧離摸着秦栖的頭，“我一會兒要去衛家那邊看看有沒有最新的消息傳來，畢竟我是來幫忙的。”
“我也想去。”秦栖揪住顧離的衣襟。
顧離笑。“你都這個樣子了。”
此時的秦栖，青絲披散，外衣也脫了，只着裏衣。在床上滾了一會兒，早就淩亂非常。顧離看着秦栖領口露出來的肌膚，真的很想就此撲上去。
秦栖感受到顧離的目光，低頭看看自己，“那……我等你回來。”她都這個樣子了離姐姐還不上鈎，真是好難誘惑啊！
顧離突然低頭在那殷紅的唇上吻了一下。她的手劃過秦栖敞開的領口，帶着涼意的手指觸摸着秦栖的鎖骨，直到秦栖的肌膚上起了一層戰栗。“留着，等我回來吃。”
秦栖不依地叫着，“離姐姐好壞！”
顧離笑着捂住秦栖的嘴，“小聲點。要不然我給你吃如何？”她對秦栖是真的寵愛。
秦栖的嘴被捂着，只有一雙大眼睛在動。聽到顧離準備獻身，她的眉毛都動了起來。想到顧離那美麗的身體，哎呀！口水流到顧離手上了！
顧離感到手上一陣濕潤，她松開手一看，都是晶瑩的口水。她有些無語地看着秦栖，“你說怎麽辦？”
“我……我給你擦擦。”秦栖難為情死了。這會兒手忙腳亂地去找帕子。
“沒事的。我去洗洗手就好了。你先睡一覺，等我回來。”顧離已經起身。她發現再這麽和秦栖膩下去她真的就走不出這個房間了。
下了樓，在驿館的後院小花廳裏，衛家人已經議論了一會兒。見顧離來紛紛要起身施禮。顧離連忙擺手阻止了。她現在可是宮女打扮，不好暴露身份。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門邊，這裏剛好可以擡頭看見秦栖的房間，這樣她才放心。
“有什麽新的消息嗎？”顧離問。
衛家大少爺衛子越道：“郡主，我們在淩國埋下的釘子說淩國京城最近有少量軍隊調動。我大姐所在的位置也摸清了。不過不在京城之內，而在城外的山間別院裏。”
“城外？”顧離挑挑眉。
衛子越點頭。“所以我們目前的計劃是等使節團進城之前我們就脫離出來單獨行動。郡主有何看法？”
顧離搖搖頭。“你們定計劃就好。我會全力幫忙。”
“多謝郡主。”
顧離想了想，問道：“江越軒呢？”
衛晗琦可是作為和親郡主嫁給了江越軒的。既然衛晗琦被軟禁，那麽江越軒是個什麽情況？
衛家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氣憤。衛晗瑛道：“聽說江越軒依舊在京城之中，似乎已經忘記大姐的存在了。”
顧離冷笑一聲，淩國皇族就沒幾個好東西？她繼承了江封憫對于族人的厭惡，加上江念薇對秦栖的傷害，她對任何一個淩國皇族都沒有好印象。
聽完了衛家人反饋的情況，顧離也插不上什麽話。她便和衆人告辭了。回到小樓上，秦栖躺在床上正在發呆。
“想什麽呢？”顧離問。
“我在想如果沒有遇到離姐姐，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秦栖無聊難免胡思亂想。遇到顧離後的每一天她都過得很充實，很快樂。為了顧離付出她的所有。毒發時，遇到危險時看到顧離舍命來救。秦栖覺得遇到顧離後的這幾個月比她過去十五年的生活加起來還有趣。假設一下，如果沒有遇到顧離……啊，那樣無聊的日子想想就覺得後怕。
“遇到離姐姐是栖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了。”秦栖笑道。
“我也是。”顧離何嘗不是如此覺得。是這只小兔子讓她開始對生活積極起來。從前那個萬事不上心的顧離，只會鑽研武學，對于衣食住行皆不在意。連她師父江封憫都經常說她活得不像個活人。如今呢？顧離先抓住小兔子親了個夠，這才下樓打熱水開始洗漱。
夜裏，秦栖如願以償地将顧離吃了。玩過了頭的小兔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顧離也由着她。看着美人滿頭滿身都是汗，那清冷的面容露出妖冶的表情，秦栖覺得無比驕傲。她知道是顧離讓着她，可是能夠讓顧離露出這種表情的，也只有她而已。
第二天早起，一行人繼續護送着江念薇的棺椁前往淩國京城。如此走了六天，淩國京城高大的城池已經在望。蔣至臻身為使節團團長，明白此次的主要目的不是來送江念薇的遺體，而是協助衛家人救人。他和衛家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在距離京城十五裏地遠的小鎮上休息一晚，明早再啓程。
小鎮上沒有驿館，使節團包下了一座客棧。衛家人這些天根據收到的消息已經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救人計劃。顧離被安排策應。雖然是請她幫忙，但是衛家人還是希望盡量不要麻煩她。
顧離無所謂，清楚了整個計劃後，衆人要休整一晚，明早脫離使節團單獨行動。之前衛家的大部分人手已經逐漸脫離了使節團，如今還在團中的就是衛家的少爺小姐以及顧離和秦栖。
回到兩人的房間，秦栖有些興奮得睡不着。她第一次面臨這樣危險的行動，方才聽着計劃就感到興奮。
“栖栖，明天你一定要聽話。”顧離唯一的顧慮就是秦栖的安全。她不明白江越軒為什麽要把衛晗琦藏在城外的山中別院裏。不過衛晗琦可是頂着和親郡主的身份嫁過來的，江越軒都敢這樣做，恐怕就不是簡單的夫妻關系問題了。
“我知道。”秦栖趴在顧離身上。“離姐姐，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
“乖。”顧離将人拉進自己懷裏睡覺。
秦栖在親了顧離一口後，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翌日明汐使節團出發的時候，沒人注意已經有幾個人離開了隊伍。為了趕路，衛家幾人和顧離秦栖步行出了小鎮後，有人安排了駿馬。秦栖不會騎馬，與顧離同乘一匹。幾人再不猶豫，快馬加鞭趕往京城之外的山中別院。
衛家一早派過來的人在山中留有記號。幾人找到聯絡的人，交換了最後一次信息後，準備當夜就下手救人。
衛家人都在準備自己動手時需要的東西。秦栖看着大家一臉嚴肅，也不敢多說話。反倒是顧離的神色還是如往常一般。她看着秦栖茫然無措的樣子，想了想，從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是皇後賞賜的滄波。
“你拿着吧，以備不時之需。”顧離将滄波遞給了秦栖。
這個舉動讓一旁的衛家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望了過來。
“離姐姐……我……”秦栖遲疑着接過了滄波。她就算有這匕首也根本不會用的。
“別緊張，給你拿着玩的。否則看你和我們都格格不入的。”顧離笑笑。“你身邊有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這樣的話語給了秦栖無比的信心。她握緊了滄波，堅定地點點頭。
衛晗瑛走過來，“奉安郡主放心，一旦真有危險，衛家人必然以郡主安全為要。”
“瑛姐姐，我是真的希望你們能夠救出琦姐姐的。我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我保證會乖乖的。”其實秦栖知道自己的保證沒什麽作用。今夜的行動她是不能跟着顧離的。她會留下來跟着衛家人的留守人員一起等待前方行動人員的消息。
月上柳梢，山中偶爾響起蟲鳴，卻顯得更加幽靜。
一行人準備妥當，開始出發了。顧離臨走前摸着秦栖的額頭道：“你乖乖等我回來。”
秦栖用力地點頭。“離姐姐要小心啊。”
“我知道。”顧離的手收了回來，再多留戀可就會影響自己的心境了。她決然轉身，很快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中別院，占地面積不算太大，卻也是七進的大院子。衛家先前派來打探的人帶領着衆人翻牆進入。顧離是不和衛家人一起行動的。此刻她就站在高大的院牆上，俯瞰着整個別院。夜色中，只有後院的一個房間裏還透出隐約的燈光。而衛家人的行進方向也是那裏。
顧離依舊沒動。她甚至在牆上坐了下來。衛家人如果能夠得手就不要她出手。如果不能，在這裏看着顯然比下到院子裏更加方便收到消息。
她就這樣坐着，看着衛家人悄悄摸進了那個院子，靠近了亮着燈火的房間。她似乎聽見衛家人說了什麽，而後房間裏的燈火突然熄滅了。顧離眼眸微眯，已經意識到情況可能有變。她站起身的一瞬間，數支箭矢已經向她襲來。她急忙飛身橫掠閃過，身子猶如大鳥一般撲向了衛家人的所在。
幾乎就在同時，後院中的衛家人也已經看到周圍湧出的大量人馬。此時傻子也看出來他們是中了埋伏，來不及想太多，衛家人已經紛紛抽出兵器迎敵了。
顧離依舊沒有落到院子裏。她找了個不容易被箭矢攻擊的角度藏好自己。從秦栖給她的小荷包裏掏出一把小石子。這些石子都是之前路過河邊的時候秦栖一顆一顆撿來的。大小均勻，圓潤光滑。危急關頭顧離出手再不留情，手中石子一顆接一顆彈出去，顆顆石子都像長了眼睛一般，直奔着目标而去。
大批埋伏的人馬一個接一個倒下，不是受傷，是斃命。這樣嚣張的暗器打法很快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差不多有一半人都來攻擊顧離。大量的弩機對準房上，弓弦的聲音連成一片。
少了一半的攻擊，衛家人這邊壓力頓減。他們此番來救人的都是高手，各個武功都不弱。此番雖然中了埋伏，殺敵不成，要逃脫還是有可能的。只是衛家人想着顧離，他們都跑了顧離該怎麽脫身？
“快走！”顧離這邊一邊躲避箭矢，一邊繼續彈出石子，壓力已經很大。偷眼去看衛家人那邊，居然還在遲疑，少不得她也要大喊一聲提醒那邊別犯傻。只是這一喊也是給對方提了醒，大批人馬繼續回頭攻擊衛家人，只留下弩機手對付顧離。
衛家人得了顧離的話，再不遲疑，拼命殺出一條血路翻牆逃離。這別院的院牆頗高，衛家人這一翻牆耽誤了時間。牆下的人拼死戰鬥，才能為正在翻牆的人争取一點時間。
危急關頭，只見一道寒光劃過，顧離腰間的清漪劍已經出鞘。劍上寒霜彌漫，在這不算寒冷的深秋夜色中騰起了一團寒霧。顧離橫劍閃進埋伏的人群中，也不與衛家人會合，只是一味厮殺。她一個人的破壞力驚人，別說被她的清漪劍傷到，就是被劍氣刮到一點，都是入骨的寒冷。
她的攪局顯然打破了這邊的部署，院中陷入一片混亂。顧離已經全身浴血，手中劍依舊不停地斬殺着人命。顧家還沒有翻牆的人看着這一幕都驚呆了。就算是一群不會反擊的人站在那讓人殺，尋常人又能殺得了多少呢？人總是會心軟的，總是會手軟的。可是顧離不會。她的眸色清冷異常，完全沒有感情波動。仿佛她面前這些已經不再是人。
這樣的殺戮漸漸讓敵人有了懼意。月光下，顧離的容貌已經美得驚人，那一身血污非但沒有讓她的美貌減損半分，反倒讓她有種越兇越豔的變态的美感。
衛家人只剩下最後三四個還在圍牆下拼殺，其餘人都已經翻上了牆。可是這三四個人沒有人掩護，很難離開。他們甚至已經準備和顧離血戰到底了。就在這時，顧離飛身從人群中跳了出來。手中的石子再次彈出，衛家最後這幾人身邊的敵人倒了一片。這幾人反應也不慢，一看就知道這是在掩護他們。他們幾人迅速攀上院牆。上面有自己人接應，幾下就已經翻了上去。
衛家人在圍牆上回頭去看，只覺得眼前一花，顧離已經踩着院牆上來了。“快走！”
一群人不敢耽擱，跳下院牆迅速掩藏在山間的密林之中。這一口氣直跑出了五裏地才敢停下來。大家回頭望望身後，發現并沒有人追上來，這才松了一口氣。衛子越安排衆人在隐蔽處休息一下。他則開始清點人數。這一番苦戰，衛家損失了十三人，另有十六人負傷。但是……衛子越感到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顧離不在隊伍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米爾希修，思凡*2投的地雷，感謝顃闕投的手榴彈，愛你們~~~~
sakura的七夕小劇場很有意思呢，就是感覺背後毛毛的?乛?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