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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先生, 他怎麽樣?”

“自在飛花”二樓的隐蔽房間內,公孫策表情略有些凝重。

“這毒……”公孫策看了一眼旁邊的白玉堂,轉而又把視線移回床上的人臉上, “有多久了?”

展昭已經醒了, 聽到公孫策問話, 忙回道:“從先生生辰那日。”

公孫策眉頭皺的更深。

白玉堂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先生, 可是有什麽不妥?”

公孫策道:“展護衛所中之毒,和我當日在邊陲小鎮見到的很相似, 卻又不完全一樣。”

他把那日同展昭說的又完完整整的和白玉堂說了一遍。

公孫策:“所以展護衛那日問我,其實是因為你自己也中了毒?”

展昭苦笑:“原本想問問先生有沒有法子解的,後來聽您說無解,怕您和大人擔心,索性就沒說。”

公孫策有些責怪的嘆息一聲, 他又仔仔細細的給他把了次脈,随後解開他衣服, 查看了下身上蔓延的花紋,道:“先施針,學生回去也再查查醫典,說不定還有辦法。”

展昭下意識看了眼白玉堂, 乖乖點頭道:“那就有勞先生了。”

施過針, 公孫策在屋內燃了一枝香,而後把白玉堂叫至了門外。

“先生可還有其他囑咐?”

公孫策道:“展護衛這毒,需要每日施針驅一次,留在這裏, 恐怕不方便。”

白玉堂明白他的意思:“等包大人住處安置好, 我稍後将他送過去。”

公孫策拱手:“多謝白義士體諒。”

白玉堂虛扶道:“我也是盼望着他能早日把這毒解開——別看這毒發作時間不長,每次相隔時間也不緊湊, 但畢竟損傷元氣,一次兩次他還受得住,真是拖得時間久了,我擔心……”

“學生明白。”公孫策道,“還有一事,恐怕得麻煩白義士。”

白玉堂道:“先生盡管說。”

公孫策:“學生這邊只能依靠每日施針驅毒。就算查閱醫典,恐怕也要費些時間,但展護衛的情況等不了,如若有可能,最好還是能從源頭拿到解藥會更快一些。”

白玉堂颔首:“先生放心,我也在找了——等今日把他送到包大人那裏,我也可以騰出手來,親自去找。”

公孫策:“那學生就替展護衛先謝過白義士了。”

白玉堂擺擺手:“先生不必客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之間,不必說那麽多的。”

展昭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地方。

屋內陳列擺設的風格過于清淡簡陋,顯然不是白玉堂愛的那一款。

他轉了轉眼珠,随後試着下了床。

才在屋裏走了一圈,房門忽然被人打開。

白福先是探進小半個腦袋,看到展昭醒了,還下了床,登時推開滿臉笑來。

“展爺,您醒了,吃東西不?”

展昭中午已經被白玉堂喂了一大堆吃的,這會兒半點不覺得餓,他道:“先不吃,我問你,這是什麽地方?你家五爺呢?你怎麽又在這兒?”

白福回話道:“這是官驿,五爺送您過來的。他把您送來便出門了,讓小人囑咐您,讓您好生在這養着,又派小人過來服侍您,您若有什麽需要,直接跟小人說就好。”

展昭又問:“他出門了?做什麽去了?”

白福道:“五爺沒說,只留下話來,說是辦件很重要的事兒,讓您甭擔心,更別一沒忍住思念跑去找他。”

“……”展昭無奈的笑罵,“誰去找他,不要臉。”

想到這是官驿,展昭問道:“包大人和先生可在?”

“不在。”白福道,“包大人去府衙查案了。”

包大人不在,白玉堂也不在。

展昭被悶在這個小小官驿裏,一時有些無聊。

“對了,展爺,五爺把這個給您留下了。”

展昭擡眸一看,見白福拿出來個九連環機關扣。

他眼皮兒一顫:“給我這個作甚?”

白福道:“五爺說怕您無聊,留給您解悶用的,說他不在的這幾天讓您別亂跑,老實待着把這個解開,他回來要檢查的。”

“……”展昭白眼兒一番,心說: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出個門怎麽都這麽不安生。

晚上,公孫和包拯一塊兒來房裏看了展昭一次。

展昭先由着公孫為他號脈診治,聽了包拯的一通善意的數落,随後向他打聽了查案的進展,又将他在亳州城這幾日接連聽牆角的結果如數告知。

待包拯二人離開後,王馬張趙四個人又探頭探腦的進來。

四大校尉擔心打擾展昭休息,在門口先問過了白福,确定展昭沒事兒,這才小心翼翼地擠進門。

一看到展昭,王朝眼圈都紅了,吸着鼻子攥着拳,克制的站到一邊,也不說話。

還是展昭走過去,撞了一下他肩膀,又和四個兄弟每人抱了一下。

寒暄過後,五個人圍在桌前坐下。

“本來我們還想給你帶點夜宵的,可聽說你身體不方便,就沒敢。”張龍道,“展大哥,你的那個毒,很嚴重嗎?”

展昭坐直了身體,指了指自己:“你覺得嚴重嗎?”

張龍望着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還是趙虎張口道:“我跟了展大哥一路,若不是這次聽說,都沒看出來——展大哥,你怎麽也不同我說?”

展昭安慰似的笑笑:“不打緊,所以才沒告訴你們。”

馬漢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悄悄從懷裏摸出個紙包來,道:“其實……我還是偷偷帶了些吃食的。”

紙包打開,是整整一包的花生。

“嗨,其實我也帶了。”張龍見馬漢率先拿出來,也從懷裏取出個更大的紙包。裏面居然是一整只燒雞。

坐在他旁邊的馬漢怼了他一拳,道:“好哇,我就說從方才開始似乎有什麽味道。”

衆人哈哈大笑。

趙虎就也跟着從懷裏取出一包醬肉。

王朝看着三人接連拿出東西,一時有些無奈:“你們……可真是……”

頓了頓,搖着頭,從懷裏掏出一壺酒。

兄弟幾個頓時笑的更歡。

“剛剛是誰說擔心展大哥身體不能亂吃,讓我們不許帶夜宵的。”張龍首先跳出來打趣,“結果你居然自己帶了酒!”

“就是就是。”馬漢也點頭附和。

趙虎哈哈笑道:“王朝大哥太不夠意思,罰酒罰酒。”

王朝不僅帶了酒,還沒忘要帶酒杯。

他将五個酒杯依次在桌前擺好,又挨個倒滿酒,然後一杯給了展昭,另外幾杯全都護在自己身前。

王朝:“酒就帶了一壺,既然你們要我罰酒,那你們就都別喝了。”

幾人一聽,這還得了!又紛紛前去搶他的酒。

五個人嘻嘻哈哈的打鬧半天,一直到挺晚。

王朝:“好了,今日晚了,不要打擾展大哥休息了。”

兄弟四人這才收斂了情緒,一同離開。

熱鬧散去,屋裏就又只剩下展昭一個人。

推開窗,展昭在窗邊坐下,拿出了白玉堂留給他的九連環。

這玩意兒他先前見白玉堂在陷空島玩過一次,在他的手裏,好像再難的機關玩意兒都不覺得難。

展昭回憶着他當時解九連環的樣子,也試着解了解。

不出意外的解不開。

“哎,”展昭将其勾在手指上,甩了甩,“讓我解這個,還不如讓我去水裏游一圈來的實在。”

展昭覺得白玉堂沒安好心——自己被悶在這裏已經很心煩了,他倒好,還給自己整個這東西,怕是自己沒等他回來就已經要被逼瘋了。

手裏的九連環被展昭甩的嘩啦啦響,聲雖不大,在這寂靜的夜晚卻顯得尤為突兀。

就連他的心也被這嘩啦啦的聲響震的一顫又一顫。

“哎——”展昭又是一嘆,徑自輕聲道,“也不知道白玉堂跑哪兒去了,何時回來。”

話才說完,手裏的九連環忽的一脫手,直接順着窗子掉了下去。

展昭心裏一急,緊跟着也要跳窗下去抓,卻在跳下去前,被人一把從後面摟住了腰。

“這麽想我嗎?”白玉堂貼着他的耳畔輕輕一笑,手臂稍一用力便将他拽了回來,“再怎麽想我,也不至于跳樓尋短見。”

展昭雙腳落地,有些驚訝的望着身後的人,“……你不是出門辦事了麽?”

“本來是。”白玉堂帶着一身的風塵,緊緊将他抱住,“可惜走到半路就後悔了。”

他放開懷裏的人,視線由對方的眼睛一路慢慢看下來,最後停在他的雙唇上。

“怎麽辦?”白玉堂捧住他的臉,指尖輕輕摩挲他柔軟的唇,“我好像也中毒了。”

他湊過去,一口咬住展昭的唇瓣。

不疼,力度很輕。

先是牙齒厮磨,繼而淺淺吮吻。

晚風吹進屋子,卻怎麽也吹不散裏面的一室旖旎。

樓下,街邊,一只滿身黑毛的調皮小貓輕盈的從牆壁上跳下,看到地上躺着的金屬環環,好奇的用爪子扒了扒,随後低下頭,叼起那串環環,歡快的跳走了。

第二天,公孫前來為展昭施針,卻意外的在他房裏見到了本該已經出城的白玉堂。

公孫看看他,又看看展昭,輕輕一笑,什麽也沒說。

只是自那天起,公孫每日施針時,白玉堂總要在旁圍觀學習。

偶爾……也會拿白福來練練手。

“嗷嗚!五爺,您跟小人有仇嗎?!紮這麽用力!”

“……五爺,您能不能看着小人的xue位紮?展爺的臉上是有xue位圖嗎?”

“五爺……小人的手臂快被您紮成篩子了,能否申請歇一天?”

白玉堂:“不能,換只手。”

白福:“嗚嗚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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