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一連五天, 展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就窩在房間裏調息,接受公孫的治療。
而白玉堂也一直默默相陪。
他調息, 白玉堂就在旁邊給他守着。實在閑了, 就拿房裏的筆墨給展昭畫小像, 只是畫不好好畫, 總要把他畫成小貓的模樣。
開始,展昭不知他在畫什麽, 滿心好奇,偏偏白玉堂還不給他看,更是令他百爪撓心。直至一次白玉堂沒藏好,被展昭看到,倆人乒乒乓乓的在屋裏追打了大半天。
再之後, 白玉堂就不畫了,他遣白福去街上給他買了把琴回來, 坐在屋裏撫琴。
白玉堂琴技是好的,奈何琴不太給力,走音走的狠不說,彈到最後琴弦幹脆罷工, 直接斷了。
白玉堂:“……”
白福也沒閑着, 一邊應付白玉堂的吩咐四處跑腿,一邊還要接應四方暗莊的消息,過濾了重要的交給白玉堂。
等他知道自己買琴買到假冒僞劣,已經是幾天後的事兒了。
白玉堂想在展昭面前炫技沒炫成, 氣夠嗆, 拿了斷了弦的琴罰白福跪,非要他把另外幾根弦一并跪斷。
白福跪在琴上直抹眼淚。
最後還是展昭趁白玉堂不注意偷偷幫白福把琴弦全部搞斷, 自此展昭在白福心中地位更高了。
到第五日,包拯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殺害關秋已與錢冠的犯人找到了。
“犯人自己自首的?”展昭難以置信的看向王朝,“原因呢?”
王朝道:“他是個大夫,早先配了一副藥,分別開給錢冠和關秋已,結果藥裏有一味藥材出了問題,單獨食用無礙,配合其他食材一并用下卻能致毒。關秋已和錢冠正是服了這副藥,之後又吃了那樣食材,才最終致死。”
展昭:“……”
這說辭一聽就是編的,多半有人想找人頂罪,才故意找了這麽個借口。
展昭問道:“大人那邊怎麽說?”
王朝道:“大人按照他說的查過了,藥确實有問題,且查過錢冠和關秋已的夥食,也的确在服了藥後吃過那樣食材。”
展昭舔了一下牙根,搖頭:“不對,太巧了,所有的巧合全都能對上,那就說明這根本不是巧合。”
王朝道:“大人也是這麽想,所以暫且把犯人收押了——對了,大人還查到,那個自首犯人的老婆孩子幾天前忽然不見了。”
展昭眼皮兒一跳:“不見了是……?”
王朝道:“字面意思,他原本是和老婆孩子一起住,幾天前家人卻忽然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自己走了,還是被人擄走。”
展昭摸了摸下巴,“倘若妻兒被人擄走威脅,倒的确有可能成為逼迫他自首的原因。”
王朝“嗯”了聲,“大人還在查,讓我跟你說聲,不必擔心——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大人都會拿出一個真相。”
這一點,展昭絕對放心。
次日,公孫前來為他施針時,順便告訴他一個噩耗。
“明日你便收拾了行囊,随白義士出城吧。”頓了頓,公孫策道,“以後每日的施針也可改為隔一日一次,學生看白義士學的也差不多了,今後就由他來為你繼續施針。”
展昭:“……”先生,你認真的嗎?
公孫策笑呵呵道:“無妨,白義士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學生已經把要領如數教給他了。”
展昭咽了咽口水,“要不……我還是留下給您和包大人辦事吧。”
公孫策笑着戳了一把他額頭,“說什麽胡話,辦事能有命重要?這邊的事有包大人在,你大可放心,就老老實實的跟随白義士去找解藥。”
說着,他嘆了口氣,“也怪學生醫術不精,翻遍醫典也尋不出個解決辦法。”
“不不不。”展昭忙擺手道,“已經麻煩先生多日了,再說,您也早就說過這毛病不是那麽好治的,既如此我們就去碰碰運氣,倘若展昭命大,來日回來再繼續為大人和先生跑腿賣命。”
公孫原本沒怎麽太傷感,此時被他說得心裏竟一陣酸澀。
“展護衛,一定要回來。”公孫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不光學生和大人,整個開封府的人都在等你回去。”
展昭笑了笑,“先生放心,展昭命硬的很。”
公孫策這才點了點頭,“等你這次涅槃歸來,我和大人就為你做主,給你尋門好親事。”
展昭:“……”先生,您還是饒了我吧。
晚上,包拯專門設宴,為展昭和白玉堂送行。
一桌子飯菜,雖非多精致,卻很是可口。
展昭為了讓衆人安心,特意多吃了些。
結果胃脹的難受,覺都睡不了。
白玉堂一邊嘲笑他一邊拉着他的手陪他在院兒裏散步。
“堂堂南俠,吃飯吃太撐,還要靠散步來消食——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展昭踹了他一腳:“我那也是為了要讓大人他們放心。”
白玉堂忽然停下來,直面對着他:“你怎麽不做點什麽讓我放心。”
展昭眨眨眼,故意道:“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白玉堂倏然板起臉來,“我聽說包大人和公孫先生預備着給你定親呢。”
展昭:“……”這祖宗哪兒聽來的。
白玉堂:“還聽趙虎說,你早就與人定了婚約?這我怎麽不知道?”
展昭摸摸鼻子:“這件事……說來話長……”
白玉堂眼睛一眯,攥着他的手力道收緊:“有多長?要從你出生說起麽?”
“是啊。”展昭忍不住嘴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剛出生我娘就給我定了娃娃親了,說那戶人家的小娃娃将來長大定然是個美人,而且他家又是武學世家又做生意,不僅有錢還地位高——怎麽樣,羨慕不?”
白玉堂氣的心口發疼,明明臉黑的不行還要強忍着不說:“哦,哪家的姑娘,這麽厲害?”
展昭一攬他肩膀:“怎麽,你想去見見?”
“好啊。”白玉堂咬着牙道,“确實該去拜會一下。”
展昭表面沒什麽表現,內心簡直要笑岔過去,他強忍着笑意道:“将來有機會,一定帶你去。”
白玉堂徹底氣到沒話了,丢開他手,自己走了。
展昭忙又去追:“玉堂,你去哪兒,不陪我了嗎?”
白玉堂頭也不回:“叫你的娃娃親陪你吧。”
展昭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他從後面抱住白玉堂的腰,笑着求饒:“錯啦,沒什麽娃娃親,逗你玩的。”
白玉堂:“呵。”
展昭努力忍住笑,不讓自己表現的那麽嬉皮笑臉。
他咳了一聲,扳過白玉堂的身體,走心的抱了抱他。
“真沒有。”展昭在他耳邊道,“我同趙虎說的,是我初入江湖時,認識的一個被我弄斷刀的‘姑娘’。”
白玉堂:“……”
既然話說到這兒了,白玉堂忽然想到:“你當時不還說要賠我把刀,刀呢?”
展昭:“呃……”
他揉揉鼻子:“我、我有說過嗎?”
白玉堂徹底沒法忍了,一把推開他,拔了刀就往他身上砍。
展昭沒帶巨闕,只好左閃右避,被他追的上蹿下跳。
一邊跑還要一邊呼救:“要命啦!白五爺殺人啦!”
官驿的臨時書房內,公孫策默默地關上窗子,回頭問包拯。
“大人,如何看?”
包拯輕輕一笑:“随他們去吧。”
及至天明,展昭和白玉堂收拾好行囊,在與包拯和公孫辭別後,匆匆上了路。
倆人沒騎馬,也沒用輕功,專挑了條景致不錯的小路,踏青而行。
第一晚,因為沒計算好路程,錯過了宿頭,幹脆就拾了柴火,幕天席地。
展昭自從做了官,已經有多年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活。
他翹着腿,枕着手臂望着天,訝然發現天上星星很多也很美。
“玉堂。”盯着滿天璀璨看了會兒,展昭道,“倘若我這毒最後解不了,你就帶我找個深山老林過完最後的日子吧。”
白玉堂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理。
過了會兒,他才道:“有我在,不會有那一天的。”
展昭道:“就算毒解了,說不定還會遇到別的事兒。”
白玉堂總算是忍不住,一個翻身壓過來,俯身看他:“你是不是故意找我不痛快?”
展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白玉堂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摸出個随身的匕首來。
“你幹脆一刀捅死我算了。”
這匕首和白玉堂的人一樣,華美又精致。
展昭接過來看了看,怪喜歡的:“送我了。”
白玉堂一把又給搶回來:“不送,你個整天把不活了挂在嘴邊的人,送你也是浪費。”
展昭知道他是心疼了,拿胳膊肘碰碰他,“別那麽小氣。”
他道:“也沒有成天把‘不活’挂嘴邊,只是想間接提醒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再有……”展昭輕輕一哂,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往下說,“沒有了,匕首送我。”
白玉堂毫不吝惜給了他,連同自己的手一起。
“放寬心。”白玉堂道,“有我白玉堂一天,就一定有你展昭一日,倘若哪天你不在了,世間就也再無白玉堂。”
作者有話要說: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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