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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怎麽樣?還好嗎?”一名男子擔憂問道。

“不太好。腳好像扭了……”男子面前, 一個女孩子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揉着腳,“這什麽鬼地方, 黑燈瞎火, 什麽也看不見, 路還那麽難走。”

男子心疼妹妹, 在她面前蹲下,道:“來, 大哥背你走。”

女孩子卻把他一推,鬧起了情緒:“我不要你背,這地方難走的很,我們已經在這轉悠半天了,背能怎麽樣?也根本出不去。”

又埋怨她大哥:“都怪你, 沒事非要趕什麽夜路,要是聽我的, 在那村子小住一晚,等天明再走,也不會遇到這事兒。這我們現在是還沒遇到山匪,萬一遇到了……”

話沒說完, 倆人已經聽見了腳步聲。

小姑娘吓得立馬噤聲, 也不顧剛剛嫌棄過她大哥,一個猛子紮進了大哥懷裏。

來人自然不是山匪。

展昭和白玉堂因為習武,又都輕功了得,平日走路其實是沒有什麽聲響的, 不過在這烏七八黑的地方, 擔心走路沒聲突然出現吓壞了路人,這才不遠不近的故意發出些聲響, 以告訴他們:有人來了。

結果,還是吓到了兩人。

女孩子的大哥也分辨不出來的是誰,因為先前聽說附近有山匪,先入為主就以為是山匪來巡山了,于是一手抱着自己妹妹,另一手“噌”的一聲,拔。出了幾個時辰前才從未暮村買的紀念品鋼刀——刃都還沒開的那種。

展昭聽到拔刀的動靜,知道他們誤會了,拽着白玉堂在一丈以外駐足,拱了拱手道:“二位不必驚慌,我們不是壞人。”

兄妹倆再一看,見他們無論談吐還是衣着還是長相都不像是那傳說中的山匪,總算是放了心。

“二位也是來趕夜路的?”雖然排除了山匪的可能,但作兄長的,男子還是留了個心眼兒,繃着根弦。

白玉堂張了張嘴,似乎想搭話,被展昭搶先一步把話接了過來。

“不錯,我們要去隔壁村子辦些急事,因為事态緊急,不好耽誤,只好連夜趕路前往。”

說完,看了白玉堂一眼,心說:可不能讓他亂說話,不然以這位爺的性子,說不定會禿嚕出個什麽“我們在散步”一類的鬼話。

誰大夜裏出來散步!

手裏還拿着兵器!

一看就不像好人。

這時,躲在自己大哥懷裏哆嗦的女孩子才小心的探出頭來,這一看,立馬放心了。

“哥,這兩個人我見過,白天的時候和我們一起在未暮村吃過糖水。”

男子略表懷疑:“是嗎?你确定?”

女孩子連連點頭:“确定,确定。”

因為這兩個人都長得很帥,白天吃糖水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多瞄了幾眼,所以現在很是确定。

男子這才完全放下戒心,對二人抱了下腕:“不好意思,二位。”

展昭對他笑笑:“夜晚趕路,警戒是應該的。”

戒心消除,兩方這才互相介紹了認識。

“在下裴進,這是舍妹,裴珊。”

展昭忙道:“在下姓展,這位……”

白玉堂看着他,一挑眉。

展昭:“咳,是在下的表弟,姓白。”

白玉堂:“……”去你的表弟。

裴進注意到展昭只報姓,沒報名,輕輕一眨眼,沒說什麽。

相比之下,裴珊就沒心眼兒多了,她偷偷瞟了白玉堂好幾眼,又忍不住暗自偷笑。

眼底都是羞澀。

既然同路,四人也不再繼續耽誤時間。

裴珊腳扭傷,卻死活不肯讓她哥背,展昭見了,從旁撿了根樹枝來,拿從白玉堂那兒搶來的匕首将上面的尖刺削掉,遞給她。

小姑娘立馬連連道謝,順帶着也多看了展昭幾眼,還彎着眼睛對他笑笑。

走了一陣,裴珊覺得無聊,便嘗試着去跟展昭搭話。

“展公子,你們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去隔壁村子又去做什麽呀?”

裴進聽到自己妹妹問話,連忙皺眉斥道:“旁人的事,你少打聽。”

裴珊立馬撅起嘴巴,對哥哥的兇巴巴表示抗議。

展昭笑了笑道:“無礙的——我們從開封來,去隔壁村子走親戚。”

裴珊立馬張大嘴巴:“開封哦!你們兩個都是嗎?”說着又探頭打量了一番白玉堂。

展昭就也順勢看了他一眼:“嗯,都是。”

“開封我還沒去過,”裴珊好奇道,“熱鬧嗎?有什麽好玩的?”

展昭道:“熱鬧得很,好玩的也多。”

裴珊的雙眼立馬充滿向往:“好棒啊,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去。”

說着又用眼睛去掃白玉堂,問的卻是展昭:“展公子,以後我若能去,可以找你帶我玩嗎?”

展昭見小姑娘伶俐有趣,很是喜歡,笑着道:“自然可以。”

才說完,感覺身旁的人往他這邊靠了靠,手也被他悄悄握住,甚至還略帶警告的狠狠掐了一下。

展昭表面不動聲色,也握住回掐了一把。

裴進覺得自己妹妹多話,拽着她将她拉至另一側,一拱手道:“舍妹沒怎麽出過家門,不懂事,二位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展昭也馬上客氣道:“裴兄哪裏話,令妹很是聰明伶俐,惹人喜愛。”

裴進知他說的客套話,跟着謙虛了幾句。

裴珊聽了卻有點沾沾自喜,眼角瞟着白玉堂暗自開心。

因為有了白玉堂和展昭的加入,困難重重的石林陣也忽的變得好走起來。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四人終于穿越石林陣,進入盤山道。

到了這裏,路就開始變的更窄,四人不得不兩兩一排。

展昭和白玉堂首當其沖,走在前面開道,裴家兄妹就跟在後面。

為了照顧腳扭傷的裴家小妹,前面的兩人也不敢走的過快,卻始終先于後面兩人幾步遠的距離。

有了這段距離,白玉堂也方便去和展昭講小話。

“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你還應別人要帶人家去玩。”

展昭眼皮兒顫了顫,拿胳膊去撞他,“客套話聽不出來?難道人家姑娘問我,我要說不行嗎?”

白玉堂輕哼一聲:“你敢說,怎麽不敢做?有本事你告訴人家你是誰,看她還敢不敢讓你帶她玩。”

展昭沒好氣的看了看他:“你以為人家姑娘為何要那麽說?”

白玉堂不爽的翻了個白眼:“你展大人英俊潇灑,又那麽熱心腸,你說為何?”

展昭罵他一聲“傻子”:“你是真看不出,還是裝看不出?”

白玉堂奇怪道:“看不出什麽?”

展昭便狠狠的踩了他一腳,壓低聲音道:“那姑娘怕是看上你了。”

“?”白玉堂茫然道,“不該是看上你了?”

展昭簡直不想理他:“她那是從我這兒想要套你的話呢,說來開封找我玩,也不過是想借着我去接近你罷了。”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又一側目去看展昭,忽然暗爽的笑起來:“所以你這麽惱羞成怒,是……吃醋?”

展昭白了他一眼:“想、多、了。”

白玉堂越發肯定他是吃醋,開心的一把摟住他肩膀:“放心,爺除了你,誰都看不上的。”

展昭嫌他煩,趕蒼蠅一樣的趕他:“去去去。”

他倆身後,裴珊看着兩人打打鬧鬧,不自覺的漾開笑臉:“哥,你覺不覺得,他倆關系特別好?”

裴進睨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少打什麽歪心思,那兩個人什麽身份來歷我們全然不知,是好人壞人我們也都摸不清。”

裴珊道:“他們不都說了嗎,從開封來,去隔壁村子走親戚。”

裴進問:“你信?”

裴珊想了想:“也信,也不信——看他倆的穿衣打扮,不太像是在這種地方有親戚的,但從開封來,我信。你看那位白公子,衣裳料子一看就很名貴,手裏的兵刃也很貴氣,八成是京裏的哪位少爺公子。展公子穿的雖沒有白公子那麽華貴,但是氣質不差,也不像是哪個窮鄉僻壤的山溝溝裏出來的。”

“……”裴進無語道,“你就這些看得清。”

裴珊掩嘴笑道:“不止呢,我看人一向很準——诶,哥,你覺得那位白公子怎麽樣?”

裴進道:“不怎麽樣……你又想做什麽?”

裴珊道:“也不想做什麽,就是……怪好看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成為個白夫人。

裴進不想理她,道:“好好看路吧,少看兩眼你那‘白公子’,別忘了你這趟回家是要去做什麽。”

裴珊噘嘴道:“我是很擔心娘,可咱娘也一直希望我能嫁個好人家,萬一……萬一我跟白公子能成,說不定娘一開心,病就好了呢!”

裴進冷笑:“省省吧你。”

裴珊見她哥不但不幫忙,還不怎麽太贊成,忙抓着他的手臂用力搖晃:“哥~哥哥哥哥哥!”

裴進身形瘦弱,提心吊膽的趕了一晚上的路,體力早就失了大半,如今被她這麽一拽一搖晃,腳下一個不穩,差點直接順着山壁滾下去。

他當即心頭一顫,橫眉豎目的怒道:“鬧什麽!”

這一聲吼,沒太控制音量,直接打斷了前邊打鬧的兩個人。

展昭還以為他們出了什麽事,連忙回過身來看。

裴進這才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

他對展昭展顏一笑,才要說些什麽,前後兩邊的通路上忽然接連升起數支火把。

火光很快映照出舉着火把的人,以及他們手中駭人的兵器。

——等了一個晚上的兇惡山匪,終于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展昭說完,看了白玉堂一眼,心說:可不能讓他亂說話,不然以這位爺的性子,說不定會禿嚕出個什麽“我們在散步”一類的鬼話。

白玉堂:沒有,我想說我們在談戀愛來的。

展昭:……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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