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丁兆蕙說完了正事, 又叫來夥計點了幾盤茶點,這才問道:“你們兩個怎麽在一塊兒?”
又問白玉堂:“你不回你的陷空島,在這亂跑什麽?”
白玉堂懶得理他, 端了杯子默默的喝茶, 心裏想的都是展昭的事兒。
丁兆蕙見他不理自己, 就又把目光移到展昭身上。
“對了, 我先前信裏同你說的事兒,你考慮清楚沒?何時與我回家, 見見我小妹?”
“……”展昭僵硬着摸了摸鼻子,看都不敢往白玉堂那邊看,“丁兄弟說笑了,以展某這條件,還是不要耽誤了令妹才好。”
丁兆蕙沒懂他的點, 奇怪道:“你這條件?還有比你條件更好、更合适的麽?”
他笑了笑道:“我可跟你說,我家老太太也對你中意的很, 沒事就要念叨你幾句——這次知道我要來見你,拉着我囑咐好幾次讓我把你帶回去,說親可以先不成,但起碼先定下來。”
展昭:“……”
旁邊, 白玉堂終于放下了茶杯。
“啪嗒”一聲響, 聲音雖不大,但卻重重的在展昭心裏敲了那麽一下。
展昭道:“其實,不瞞丁兄弟,展某……已經……定親了。”
丁兆蕙明顯不信:“你少唬我, 上次我們喝酒時你還是一個人, 怎可能這麽快就定了親。”
他道:“展兄,你若是不喜歡我家小妹, 大可以直說,怎好随便編個理由來騙我。”
展昭心裏有點發虛:“沒騙你……是真的……”
丁兆蕙往他這邊探了探身:“真的沒騙我?”
展昭:“真的。”
丁兆蕙問:“哪家姑娘?年芳幾何?住什麽地兒?家裏做什麽的?”
展昭:“……”
丁兆蕙道:“你看,答不上來,還是唬我。”
展昭咳了咳,垂下眼睫道:“他……小我兩歲,住在松江附近。”
丁兆蕙道:“松江附近?那我熟。姓什麽的?”
展昭擡眼去看白玉堂。
白玉堂卻一拉他的手:“走。”
丁兆蕙眼見倆人開溜,忙也跟着起身。
“喂,白玉堂,你能不能有點禮貌?我話還沒同展兄說完!”
說着快步去追,追到門口,被店掌櫃的攔住。
“客官,您還沒付錢。”
丁兆蕙一邊摸自己身上的錢袋,一邊對白玉堂的背影喊道:“白五爺,不請客嗎?”
展昭被拽着一連跑出去老遠。
被白玉堂攥着的那只手也在他的暴怒下捏的生疼。
但全程,展昭一聲沒吭,乖順着随着他的腳步在大街上穿行。
白玉堂走了一陣,速度才漸漸慢下來。他眼睛平視,嘴唇緊抿,狠狠的咬着後槽牙。
展昭看見了,嘆了一聲道:“你要想發火就對我發,或者跟我打一架都行,別自己憋着。”
白玉堂腳步倏然頓住。
他停的太急,展昭沒防備,差點直接沖出去。
等他穩住了身形,回身歪着頭去看白玉堂,指尖勾住他的手,哄小孩子一樣的晃了晃,道:“要我怎麽賠罪?”
白玉堂擡起眼看了看他,又垂下,“還想去什麽地方嗎?”
展昭沒答。
白玉堂:“沒有想去的就回去。”
他等了片刻,沒等來展昭的話音,拉着他要往回走。
被展昭一把拽了回來。
“玉堂。”
白玉堂看他。
展昭問道:“你希望我實話告訴他麽?”
白玉堂沒說話。
展昭:“如果是你希望的,我可以說。”
他道:“不僅是他——包大人、公孫先生、開封府的所有人,還有我身邊的朋友,我都可以。”
白玉堂望着他,眸光閃動。
展昭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指背上蹭了蹭。
“我一直沒說,”他道,“主要是因為我這個毒。”
他話沒說全,白玉堂已經懂了。
他怕自己的毒令他撐不到最後,和自己沒有“永遠”,所以故意閉口不談,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只要不說,旁人就只當他們是朋友。
那麽将來,萬一他出了意外,自己仍可像普通人一樣的娶妻生子。
白玉堂心尖麻了麻:“你未免想的太多。”
他道:“就算你将來真的有什麽,我也不會再有別人。”
展昭怕就怕他這樣想:“玉堂……”
白玉堂拽過他,在他唇上親了親,然後額頭抵着他的額頭:“別說。”
展昭只好閉上嘴,也閉上眼,輕輕去吻他。
這個吻輕得像風,綿長似水。
讓人感覺不到什麽情..欲,卻有無限言語混雜其中。
吻過之後,白玉堂捧着他的臉,睫毛輕顫。
“等這次的事了了,不管你的毒怎麽樣,我都帶你回陷空島。”
展昭答應的痛快:“好。”
白玉堂:“我先将我們的事告訴大哥,然後你想去哪兒我便陪你去哪兒。”
展昭依然笑着答道:“好。”
白玉堂:“你想做什麽,我就陪你做什麽。”
展昭笑容更大:“好。”
白玉堂:“你先前還答應賠我把刀,不如趁此機會學學鍛刀,親手為我鍛一把。”
展昭:“……”
白玉堂不滿的皺眉:“又想賴賬?”
展昭摸着鼻子道:“不如……你找人去鍛,我來負責幫你檢驗刀鍛的合不合格?”
等兩人再經過那個茶樓,發現丁兆蕙正抱着自己的行李蹲坐在門口。
其可憐無助的模樣看着略有些凄涼。
白玉堂雖已被展昭哄好,但到底對他還堵着口氣,于是公然拉着展昭的手過去,擡腿在他身上碰了碰,“要飯呢?”
丁兆蕙沒注意到兩人交握的手,擡頭看到他倆回來,頓時喜上眉梢,一掃臉上陰霾。
“你們可算回來了。”他愁苦道,“江寧最近外人多,客棧全都滿了,你倆住在哪裏?可還勻得出一張床來給我蹭住?”
言罷起身,一下跳到展昭跟前,一把摟住他的肩:“我事兒不多,和展兄睡就好——正好展兄,晚上我再同你說說我那小妹,你聽了定然喜歡!”
展昭笑的一臉勉強。
白玉堂拍開他搭在展昭肩上的手,撂下一句:“想去就跟着。”拽着展昭,先一步走了。
丁兆蕙只好抱着行李在兩人後邊跟。
這樣一來,他總算看到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卻根本沒往那邊想,反而腦回路清奇的哈哈一笑,指着白玉堂道:“白玉堂,你是小孩子麽?多大人了還要讓人領着?”
白玉堂充耳不聞,和展昭牽手牽的更是惬意。
到了他們住的地方,白玉堂去和店老板打了招呼,不多會兒回來,丢給丁兆蕙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你的房間。”
丁兆蕙下意識接住,低頭在那上面看了看,見上面寫着一個“丁”。
擡起頭問:“你們住的是什麽?”
白玉堂便把自己那個寫着“甲”的牌子亮給他看了看。
丁兆蕙茫然問:“憑什麽你在‘甲’,我住‘丁’?乙丙呢?”
白玉堂冷笑一聲,什麽都沒說,帶着展昭上樓了。
丁兆蕙看着自己手裏的牌子,撓着頭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來白玉堂那個冷笑是什麽意思,于是擡腿跟着上了樓,想要再去問問他“乙丙”的問題。
沒想到才剛拐過彎,一眼便瞅見展昭被白玉堂摁在牆上親。
丁兆蕙:“!!!”
丁兆蕙:“???”
展昭自然早就聽到丁兆蕙上樓來了,也能感覺到他在旁邊看,更能明白白玉堂為何早不親晚不親,偏偏這時候把他摁在這裏親。
他心裏覺得好笑,可是為了撫平白玉堂的怒氣,又實在不好表現出來,只能盡可能順從的配合,甚至主動抱住他的腰,加深這個吻。
丁兆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的樓,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進的房間。
此刻他腦子有些暈,還有些發脹。
“展兄不是定親了麽?”他驚詫的自言自語道,“如何又與白玉堂……勾搭到了一起?”
“還有那個白玉堂。”丁兆蕙無意識的咬了咬自己的拳頭,“挺大的人了,不知道回家,也不去為自己的終身之事操心,成天就在展兄身邊轉。”
“他倆……”丁兆蕙吞了吞口水,“不會真的有什麽吧?”
他又把兩人之間的氣氛表現仔仔細細的回味了一遍。
自己給展昭說親,展昭支吾着拒絕,還說自己已經定了親。
自己問他定親對象是誰,他卻要去看白玉堂。
聽到自己給展昭說親,白玉堂臉黑的不行,還中途打斷,拉起他就走。
對了——
他倆回來的路上,還一直緊緊地拉着手。那時候自己沒多想,還在嘲笑白玉堂幼稚撒嬌。
丁兆蕙:“……”
他恍然醒悟,那個時候,白玉堂應該就是在跟自己宣示主權,隐隐透露二人的關系。
可惜自己沒領悟到,甚至當着他的面又提到了自家小妹。
所以才有了他住“甲”,自己睡“丁”;才有了方才的那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才有了……剛剛在樓上,令自己眼瞎的那一幕。
丁兆蕙深吸了口氣,忽然對着空氣咬牙切齒起來。
居然對展兄做那種事情,白玉堂,你也太不是人了!
丁兆蕙憤憤:展兄一定是被他強迫的!一定是!!!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以後,丁二爺才知道,不僅不是展兄被強迫,甚至還是展兄主動撩。
丁兆蕙跪地不起,流下兩條寬面條淚:我的三觀!!!
皮埃斯,這兩天突然發燒_(:з」∠)_存稿就到明天,如果明天還不能好,之後更新時間可能會晚一點點,如果能好,更新時間就還在晚上九點=3=
感謝在2020-04-01 17:44:50~2020-04-01 23:15: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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