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次日, 展昭才一起床便有人為他送來一套嶄新的衣裳。
衣裳款式新,料子也是極好,一摸上去滿手都是銅臭味兒。
這樣大的手筆, 出自誰之手自然不必多問。展昭提着衣裳, 撩起眼皮看白玉堂。
“好端端的, 幹嘛買衣裳?這料子我又穿不慣。”
白玉堂正專心的搗鼓一個小匣子, 聞言頭都沒擡,道:“換上試試。”
展昭只好聽他的, 将這一身的“銅臭”穿上了身。
等他換好,白玉堂才擡起頭來:“過來,我看看。”
展昭走過去,臨到近前,原地轉了個圈。
白玉堂很是滿意, 手中匣子往前一推,指尖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點了點。
展昭就過去坐下, 心裏疑惑,眼睛也往他的小匣子裏面瞧。
“什麽東西?”
白玉堂把匣子打開,裏面一層一層拿出來,擺在桌上。
展昭發現這裏面裝的都是人面皮、毛發一類的東西。
再結合自己身上這衣服, 他馬上反應過來:“易容嗎?”
白玉堂捏着他的下巴, 在他左右臉上分別比對了片刻,又從匣子裏拿出幾塊面皮,道:“裴府人多,稍不注意就會被人認出來。我們這趟去又是有事要查, 你不出面, 很多事情不方便。”
展昭脖子往前伸,方便他在自己的臉上“動手腳”, 嘴角卻一彎,誇道:“還是玉堂想得周到——不過以前怎麽沒聽過你還會這一手?”
白玉堂輕笑:“我不在行,只接觸過一些皮毛,很多東西都還是找這家老板問的、學的。”
這家住店也是私人産業,和先前的“孤客情”意思差不多。
老板也是個女的,似乎和“孤客情”的老板認識,關系還不錯。
展昭想着他去找店老板“屈尊”學易容的場面,眼神不自覺的一飄,被白玉堂抓了個現行。
“又亂想什麽?”
展昭立馬不想了,揚起個無比燦爛的笑:“沒想,沒想。”
易過容,二人下樓,去和住在“丁”字房的丁兆蕙會和。
丁兆蕙昨晚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個驚天大秘密,搞得他半宿都沒睡着。
見到兩人進他的屋,他渾身的神經都崩了起來,整個人要多不自然就多不自然。
反而是白玉堂二人,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大大方方的進了屋,又直白跟他說了他們要去裴府的計劃。
丁兆蕙:“裴府?噢,來的路上我隐約聽說了——你們說的那個大善人廣發英雄帖鑒寶的事兒吧?”
說完看向兩人:“你們也要去?鑒寶??那究竟是個什麽寶貝?”
展昭頂着個“貴公子”的陌生臉,道:“寶不見得是多珍貴的寶,但這一場戲絕對夠讓你開眼界。”
丁兆蕙搓搓手,“既然來了,這趟熱鬧還是要去湊一湊的。”
說着上下打量了展昭幾眼:“你這一身又是做什麽?”
沒等展昭回話,白玉堂已經握住他的手:“閨房情趣,你不懂。”
丁兆蕙:“……”
丁兆蕙:白玉堂!你做個人!!!
等三人再次來到裴府,展昭發現當日的人竟比昨日還要多了不少。
展昭抻着頭往裏望了望,道:“就這,還要包食宿?”
他咋舌,手臂一碰白玉堂:“你的宅子有沒有這麽大的?”
白玉堂悠悠道:“我的宅子夠包你一個人的食宿就足夠。”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若是想,今日這人,再翻個三倍也能讓他們全都住下。”
展昭忍不住直豎大拇指。
白玉堂抓住他的拇指,輕輕往下一帶:“我的不就是你的。”
兩人這邊狂冒粉紅泡泡,跟在二人身邊的丁兆蕙卻一臉的黑霧。
丁兆蕙:展兄,你可醒醒吧,別被這人的滿身銅臭蒙蔽了雙眼啊!
三人拿着白玉堂不知打哪兒搞來的英雄帖,成功順着大門走入。
進門的時候,于他們後面的一位被人攔了下來。
展昭聽見動靜,扭回頭去看,發現是兩個公子哥打扮的青年,因為手裏的“通行證”造假,讓人攔下并轟了出去。
他馬上又去看自己手裏的那張,發現這用來書寫帖子的也不知是用了什麽墨,竟與普通的不大一樣。這上面的墨汁,在陽光底下一晃,可以隐約看到其他顏色。
白玉堂見他好奇,給他解釋:“這不是單純的墨汁,裏面摻雜了許多物質,一般人用不起。正是因為名貴,又不易制作,拿來作為防僞再合适不過。”
展昭點點頭,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丁兆蕙卻暗暗一撇嘴,心道:“賣弄。”
三人沿着曲折的回廊一路往前,邊走邊在心底默默記錄地形。
一直到了前院,視線一下開闊。
前院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看穿着打扮,什麽樣的人都有。
粗略一瞥,甚至看到些許熟面孔。
“錦毛鼠!丁雙俠!”
衆人循聲望去,見招呼他們的是一個留着大胡子的油膩中年人。
出于禮貌,丁兆蕙馬上拱了拱手,露出一個客氣的假笑,身子卻往白玉堂那邊偏了偏,小聲問道:“誰?”
白玉堂禮都沒還,背着手仿佛沒聽到:“不認識。”
還是展昭小聲提醒道:“這是青陽鬼爪馮不客。”
有了展昭的科普,丁兆蕙總算可以不露怯的和此人對答幾句。
反倒是白玉堂,負手而立,不聽不看不參與——反正他平時對待不熟的人也是這樣,馮不客并沒多介意。
應付完了這位青陽鬼爪,陸續又挨過來幾個人。
展昭挨個給他們提醒。
“南山掌,秦營。”
“天柱劍,梁堰。”
“玄天一指,蔚邢。”
“飛龍錐,百裏鴻軒。”
“六合鞭,桑子墨。”
“……”
一圈招呼打下來,丁兆蕙嗓子都要冒煙了。
白玉堂卻湊近他問:“你怎麽誰都認識?”
展昭:“混江湖麽,多個朋友多條路。”
而另外一邊,也有人對白玉堂身邊的這位“貴公子”産生了好奇。
“誰啊?”
“有人認識麽?”
“沒聽說白五爺最近與這麽號人交好。”
“兵器都沒帶,完全看不出。”
展昭為了隐蔽身份,巨闕都放在了客房裏。
這會兒,他背着手,學着那些世家公子哥的模樣,大搖大擺的走在其間。
前院轉過一個遍,三人又繞去了後院。
與前院不同的是,這裏正中位置被設了一個巨大的擂臺。
此時,剛好就有喜好切磋之人在上面比武切磋。
三人行至擂臺下,朝上望了一會兒。
白玉堂問:“這上面的,你也認識?”
展昭掃了一眼臺上兩人手中的一錘一锏,又站定看了會兒功夫招式,搖頭:“不認識。”
正說着話,旁邊一人靠過來,對着展昭一抱腕,道:“這位英雄,可否臺上一試上下。”
說話這人,正是方才在前院兒好奇展昭身份的其中之一。
他和幾個朋友左右看不出此人是誰,又見他和白玉堂、丁兆蕙在一起,關系還很親密,一個個全都心癢癢的想要認識結交一下——一個看不出名號的都能和那兩位爺關系緊密,若是可以與他結交,說不定也能間接認識一下另外兩位。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走江湖的人,一人千面并不少見。有些人為了點個人原因或是特殊癖好,很可能會有“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規矩,所以眼前這人說不定也是當今武林的哪位大咖,只不過換了張皮,他們并沒認出來罷了。
臉認不出來沒關系,功夫招式是不會騙人的。
也因此,幾位兄弟中,把他們之中功夫最好的給推了出來。
“在下劈卦刀,曾浮。”
展昭腦子一快,道:“在下……錦毛鼠的遠房表哥。”
白玉堂:“……”
看熱鬧的丁兆蕙沒忍住:“哈哈哈哈!”
曾浮表情一抽,沒等下一句話接上,已聽這位“錦毛鼠的遠房表哥”道:“在下此番是同表弟一同過來轉轉,看看熱鬧,功夫什麽的不過略懂皮毛,就不獻醜了。”
他越是這麽說,越是有古怪。
況且曾浮也從未聽說白玉堂有這麽位儀表不凡,氣宇軒昂的表哥。
他不等對方再開口,也根本等不及上擂臺,手中巨大的劈山刀已經“呼”的一聲朝着展昭甩了過來。
展昭身體比腦子快,刀鋒過來的同時,人已本能的向後滑去。
如此出其不意的一招,他都能躲得開,可見他的功夫并不像他所謂的“略懂皮毛”而已。
曾浮眼睛一眯,道了一聲:“得罪了。”再次飛身追了上去。
白玉堂望着這一追一躲兩個人,眉頭微微一皺,手指已然頂開了手中的刀。
展昭卻遠遠給他打個手勢,示意自己可以應付,同時身子一轉,将白玉堂送他那把花裏花哨的匕首拿出來,直面迎擊對方的劈山刀。
曾浮原本看他躲來躲去,忽然掏出一把“水果刀”來,有些生氣。
覺得對方又是說自己不懂武,又是拿這麽個破玩意應付自己,有些輕視之意。
直到對方拿着這把破水果刀,正面接下自己這一劈,曾浮才瞳孔震了震,明白過來——對方并非輕視、不尊重,是真的可以以手中的這把匕首,将自己斬于馬下。
作者有話要說:
貓貓的嘴,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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