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造反?複國??”
方才還在那裏罵罵咧咧的人, 此時在聽到展昭的話後全都安靜下來。
事已至此,展昭也沒什麽必要再繼續瞞着,于是撕掉臉上的易容面皮, 露出自己的本來面貌。
人群中有認識他的人, 立馬瞪大眼睛認出。
“南俠展昭!”
展昭對衆人一拱手, 接着将來此處的目的, 以及李湛一行人的計劃和盤托出。
人群中果然又開始躁動起來。
“那個姓李的居然要造反?!”
“所以他把我們關在這裏,又用毒來威脅我們, 也是想要讓我們去助他造反,攻打大宋?”
“我去他爺爺的!”
“……”
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引來了門口外邊的守衛。
“嚷嚷什麽,嚷嚷什麽!?活不耐煩了?”
守衛用手裏的刀, 将機關門敲得“咣咣”響,确定裏面的人全都被自己的“震懾”住, 這才啐了一口,轉身出去了。
他人一離開,展昭馬上又接着道:“衆位放心,我們既然來, 就絕對不會讓大家出事——待會兒我們會将這門打開, 到時還需衆人幫忙引開門口守衛,放我們出去,為大家尋找解藥。”
倘若說這話的是別人,在場的可能還要掂量掂量話中真假占幾成。
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南俠展昭, 衆人直接就忽略了懷疑那一步, 紛紛舉手叫好,并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們三人身上。
展昭又一抱腕, 随後對白玉堂道:“玉堂,開門。”
機關門的機關是從外面開啓的,但這機關明顯才建成不久,用的也并非什麽複雜手藝。白玉堂只掃了幾眼便看出破綻,于是随手掏出個破鐵片,從門的縫隙中插。進,一撬再一掰。
“咔”的一聲,鐵門應聲而開。
三人很快自門中離開。
出去了,又把門原樣歸位,再分散站位,藏身于暗處。
等他們三個都躲好,門裏邊的衆人才又開始叫嚣着作起妖來。很快,門外的守衛果然又被引了進來。
趁這機會,三人相互遞了個眼神,一起悄無聲息的離去。
出了門,三人沒往遠處去,先尋了處角落,互相商量之後對策。
丁兆蕙還是剛知道李湛準備造反的事兒,腦子還有點不太清醒。
“他真的要造反?我們要打仗了?”
展昭:“造反是真,但具體他手上握有多少兵力,又有什麽具體計劃,我們這邊還不知曉。”
丁兆蕙撓撓頭:“那……現在怎麽辦?”
展昭去看白玉堂:“兵分三路?”
白玉堂颔首:“我去打探消息,你去找李深,拿解藥。”
要打探消息,肯定就要深入敵營。是危險中的危險。
展昭皺眉道:“還是我去打探……”
話沒說完,就看白玉堂臉色沉了沉,立馬改口:“嗯,你去打探——不過只許看和聽,萬不可暴露自己,更不許腦袋一熱,去做沖動不冷靜的事情,知道麽。”
白玉堂單手捧住他的臉,毫不避諱的在他額頭上吻了下,“放心,我不像某人那麽不知分寸。”
展昭知道他那“某人”指的是自己上次單挑匪寨,笑着對他一抱腕:“是是是,白大俠最是懂分寸。”
白玉堂就喜歡他每次口不對心的順着自己話說這模樣,笑着捋了捋他的頭發。
丁兆蕙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終于忍不了:“不是,你倆當我不存在啊??”
白玉堂假裝沒聽見,看了眼展昭的兩手空空,道:“你沒帶巨闕,我的刀先給你拿着。”
展昭卻一把推回來,反手從後腰抽出了那把他送自己的匕首:“我有這個,足夠。”
白玉堂也不矯情,既然展昭說不用,便收回自己的刀。
任務分工完畢,兩人這就準備去幹活了。
被丁兆蕙一邊一個,又給拽了回來:“等等等等!你們一個去那邊,一個去這邊,我呢?”
展昭:“你去找解藥,屋裏邊兒那些兄弟們的身家性命,全都靠你了。”
丁兆蕙反手一指:“靠我?”
趁着他松手的一瞬,展昭和白玉堂同時輕功離去。
丁兆蕙:“……”
丁兆蕙:展兄,你可被那白玉堂給帶壞了。
一炷香後,三人原路返回。
展昭:“……”
白玉堂:“……”
丁兆蕙:“……”
這地方他們不熟,又太大,逛來逛去,也不知道應該要往哪兒去找。
展昭咳了一聲:“要不,我們先去找找他們把裴家人關去了什麽地方。”
只要能找到裴家人,自然有人為他們引路。
三人正要走,忽然從後門處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什麽人!鬼鬼祟祟!”
“什麽鬼鬼祟祟?!我是這家的主人好吧!倒是你,憑什麽跑來我家堵門?”
“等等,阿珊……”
三人循着這動靜,一路奔去了後門。
趕到時,剛巧看到一男一女被門口的守衛反手制住。
更巧的是,這一男一女展昭和白玉堂還認識。
展昭眨眨眼:“也太巧了。”
白玉堂卻皺了皺眉:“怎麽哪兒都有他們。”
還一遇到他們就沒好事。
丁兆蕙誰也不認識,聞言扭頭問他們:“誰?”
可惜倆人已經從躲避之處沖了出去,直奔那一男一女而去。
丁兆蕙:“……”
行動之前你們就不能給個暗示?
抓人的守衛很快被二人聯手幹掉,哼都沒哼一聲就軟軟倒地。
裴珊和裴進意外獲救,再一看救他們的人,登時驚喜。
“大伯哥!不不不,展公子,白公子。”
展昭忽略掉那句莫名其妙的“大伯哥”,先是對小姑娘笑笑,随後對裴進拱了拱手,“想不到又見面了。”
裴進才是最意外的那一個。
他原本以為和這倆人的緣分已經盡了,路上才給小妹洗過腦,哪知道居然還能再見到。
“二位……如何會在我家?”
他這麽一說,展昭才算反應過來——他們所在的是“裴府”,而眼前這對兄妹也剛好姓“裴”。
展昭:“說來話長,在下之後再同裴兄解釋。”
展昭:“現下有個事兒,可能要拜托二位幫個忙。”
雖說“說來話長”,但若沒有解釋,這倆人怕是也不會幫。
展昭幹脆就長話短說,挑重點,大致為他說明了一下府內的情況。
裴進一聽,果然急了。
“這麽說,我的家人此刻正受困于內?”
“怎麽會這樣?”裴珊也有點着急擔心,聲音都帶了哭腔,“二叔不是給我們捎了信兒,說沒事了麽!”
裴進抿了抿唇,道:“……恐怕先前母親病重的消息根本就不是家裏傳出來的,反倒是有人寫信想要把我們召回這件事被二叔發現了,二叔才急忙又寫信給我們,告誡我們一切均已料理妥當,讓我們務必不要回來。”
裴珊畢竟見識短,沒事兒的時候尚且可以作作妖,一遇到事兒,徹底沒了主意。
“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她看了看展昭,對裴進道,“依展公子所言,我們現在回去了也只是去送死。”
裴進急歸急,理智尚在。
他沒回答妹妹的問題,反而轉向展昭:“展兄,你方才說想要我們幫什麽忙?”
展昭:“我們需要有人去外面官府報信,将這裏面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順便調來人從外支援。另一人給我們做向導,助我們救出裏面受困的兄弟。”
裴進略作權衡,對妹妹道:“阿珊,幫大哥跑趟腿好嗎?”
裴珊平日裏有點大大咧咧,傻傻呼呼的,這會兒居然聽懂了他們的意思。
“可是,哥,裏面很危險吧?”
裴進有點欣慰于妹妹居然會擔心人了,笑了笑,道:“有這三位英雄保護,你還擔心大哥會出什麽事嗎?”
裴珊轉頭看向白玉堂和展昭,繼而下定決心的一點頭:“好,我去!”
展昭從腰間拿出自己的腰牌,交給她:“去府衙,找路大人,和他說明這邊的情況。如果他不信,你再把這腰牌交給他,跟他說腰牌上這人就在這座府邸之中,叫他趕快派人來抓,派越多人越好。”
裴珊接過腰牌,仔細一看,眼睛頓時睜大。
四品……護衛……
先前他同自己說,讓自己去開封府找展昭,她還以為對方也就是個府衙的小雜役。
怎麽……居然是四品!
她來不及過多驚訝,已經被裴進一把推了出去。
裴進:“我們也快些去救人吧。”
有了裴進做向導,三人終于不至于在裏面亂撞。
展昭和白玉堂聽了裴進為他們簡單介紹的裴府分布,心裏已經大約有數,于是将裴進留給丁兆蕙,各自奔着自己的目标離去。
走之前,展昭千萬叮囑,一定要護得裴進周全,令他全須全尾和家人見面。
丁兆蕙也向他打了一百個包票,發誓就算自己亡,也絕不會讓這位裴小兄弟受傷。
等那倆人終于離開,裴進略一猶豫,這才斟酌着向丁兆蕙道:“這位英雄……”
丁兆蕙笑眯眯道:“在下姓丁,丁兆蕙。”
“丁少俠。”裴進禮貌道,“我想向你打聽個事兒。”
丁兆蕙擺擺手:“裴兄弟但說無妨。”
裴進看了看方才展昭他們離開的方向,問道:“剛剛和你們在一起的那位白少俠……”
丁兆蕙道:“哦,白玉堂,他怎麽了?”
裴進:“他……可婚配否?”
丁兆蕙一口唾沫差點嗆死自己:“怎麽?你也看上他了?”
裴進:“……”
裴進:“丁少俠莫誤會,在下只是随口一問。”
丁兆蕙品了品他這句“随口”,又想到他那位姿色還算不錯的小妹,隐約明白了。
丁兆蕙:“你也替你妹妹征婚啊?”
裴進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丁兆蕙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把攬過他的肩:“哎,我本來也是——可惜了,晚了一步。”
裴進眼皮兒輕輕顫了顫:“怎麽說?”
丁兆蕙:“沒等我下手呢,他倆倒先好上了。”
“……”裴進:“他倆是……?”
丁兆蕙朝着展昭和白玉堂剛剛離開的方向一指:“就是——他倆咯。”
作者有話要說:
裴進:知道妹妹徹底沒戲了,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