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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當日, 一直到黎明破曉,裴府的厮殺聲才總算中止。

當天空中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出來時,裴府地上, 橫七豎八的躺的全都是人——有些已經沒氣兒了, 有些卻只是打的累了, 直接倒地睡了過去。

白玉堂的帥臉上此刻也盡顯疲色, 他一抖手腕,甩落刀身上的血珠, 再一回頭,展昭居然不見了。

下一刻,他感覺有人踢了他一腳,視線下移,順着那麽一看, 頓時無語:“累了回去睡,你躺死人堆裏做什麽。”

展昭伸手揪住他的袍角, 一拽,又一拽,欠欠道:“入鄉随俗,快來, 風景好——這個大腿讓給你枕。”

白玉堂:“……”

白玉堂:“不必了。”

展昭躺在地上, 笑得直打跌。

笑過,休息過,天也徹底亮起來。

路知府派人挨個清點人數,将死屍擡的擡, 搬的搬, 埋的埋。活人一一登記,由于此次事件有功, 挨個給了賞銀。

清點到展昭這裏,展昭才一驚,拉着白玉堂就要跑,被路承攔下。

路承:“展大人,賞銀不要了?”

展昭躲在白玉堂身後,朝外探出小半顆腦袋。

路承攏着袖子,揣着手,正站在原地對他笑。

展昭就也對他笑了笑:“在下為國分憂,應該的,賞銀就留給那些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吧。”

路承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并沒打算真給他銀子,反而從袖子裏摸出一樣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銀子可以不要,腰牌也不要了嗎?”

他手上的,是展昭先前交給裴珊的那塊腰牌。

展昭略站直了些,摸了摸鼻子,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問路承:“路大人該不會以此作引,待我過去,就派人來抓我吧?”

路承故意端着:“展大人不妨試試?”

展昭扭頭看了眼白玉堂,刻意沒有壓着聲音,問他:“倘若我被抓,你能把我救回來嗎?”

白玉堂沒回話,寶刀在手,被他舞了個刀花。

路承終于繃不住,笑呵呵的求饒:“我的展大人,您可饒了我這把老骨頭吧。”

他主動上前幾步,将展昭的腰牌還給他,道:“路某早先已經接到了包大人的信兒,知道展大人會途徑于此,早就候着了。”

展昭這才放寬了心,客客氣氣的對他一揖到底。

有了路承撐腰,展昭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住那些天價的客房,連連讓白玉堂退了房,拿回巨闕,同路承一起回了府衙。

有關于這一路的情況,路承已從包大人那裏知曉。

如今又有了白玉堂偷聽到的信息,以及這一晚路承的親眼所見,他馬上寫了折子一一上報。

全都忙完後,路承才略休息片刻,随後吩咐廚房,為展昭三人設宴,一為接風,二為感謝。

飯桌上,路承還又帶給展昭一個好消息。

路承:“有關于你的罪行,今上已然查清,并下令撤免你的通緝令,官複原職——恭喜展大人,終于又恢複自由了。”

展昭:“……”

展昭:“其實只撤通緝令便好,貧民百姓的日子,在下還沒過夠呢。”

路承笑了笑:“那可不歸本府管,你想解甲歸田,不如自己去找今上說。”

展昭認真想了想,覺得可以借自己中毒之事,報個工傷,說不定能多給些日子的假期。

用過了飯,丁兆蕙暫時辭別衆人,回家交差。

臨走之前,拍着展昭的肩膀,欲言又止。

展昭:“丁兄弟有什麽話不妨直說,大家都是兄弟,沒什麽不好開口的。”

丁兆蕙就順着他的話,“直說”了:“展兄,我小妹,你還是可以考慮一下的。女人嘛,暖玉溫香,玲珑有致,總比某些直板一樣的大男人強多了,你可別被某些人那張臉給騙……哎呀!”

他話沒說完,白玉堂的刀已經奔着他的腿橫劈了過來。丁兆蕙一邊叫一邊跑,忙乎了一天一夜,他的精神頭像是怎麽也用不完一樣。

路承笑呵呵的看着他們鬧,對于他們年輕人的私事,并不多參與話題。

晚些時候,路承派人給他們安排了客房,讓他們就在府衙暫時小住。

先前忙于趕路,到了江寧又一路東躲西藏,昨日又忙乎一整天,鬥智又鬥勇。

如今通緝令解除,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展昭和白玉堂總算可以好好歇歇,喘一口氣。

到了路承給他們安排的客房,兩人放下東西,尋了小厮去為他們搬浴桶。

等桶搬來,幹淨衣服備好,展昭笑嘻嘻的繞至白玉堂背後,從後面抱住他的腰。

“白福不在,為兄來伺候你沐浴可好?”

白玉堂定了定,居然真的展開手臂,毫不客氣道:“好啊,寬衣。”

他衣服繁瑣,展昭倒足夠耐心去為他一件一件往下脫。

一件脫下來了,不好好在衣架上放好,非要随手丢的滿地都是,擺出一副“屋裏的主人正在辦大事”的模樣。

褪下衣裳,展昭推着他進了浴桶,然後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這位大爺,想要‘文洗’還是‘武洗’啊?”展昭撐着下巴,半趴在浴桶邊緣,歪着頭看他。

白玉堂懶懶的擡眼:“何為‘文洗’?何為‘武洗’?”

展昭道:“‘文洗’比較文雅一些,‘武洗’可能會略粗暴一點。”

白玉堂知道他在胡鬧,含笑順口道:“随你,你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展昭應了一聲“好嘞”,然後繞至他身後。

他讓白玉堂放松,手臂架在木桶上。

先把自己的雙手浸濕,随後輕輕地為他按壓起肩頸來。

開始還按的挺是那麽回事,按着按着,手就開始不老實起來。

白玉堂原本閉着眼享受,察覺到他亂動的手,一把将他手腕子扣住。

展昭由着他抓着自己,垂下頭,自他的眉心一路吻至雙唇。

“玉堂。”

二人唇齒相抵,呢喃輕喚。

“嗯。”

“你也挺‘玲珑有致’的嘛,根本不是個‘直板’。”

白玉堂:“……”

白玉堂:“閉嘴。”

白玉堂:“……手也不許亂動。”

片刻之後——

“!”

“玉堂!你怎麽又……”

“不然還是讓為兄來幫你吧?”

*隐*藏*彩*蛋*—*老*福*特*:*小*越*兒*

路承的折子八百裏加急,送往汴京。

上面一經核實,立馬下令,調來了離着最近的駐邊小将軍衛戍。

展昭與衛戍曾有過一面之緣,聽說衛小将軍來了,自然是要拜見一番。

這期間,白玉堂接到闵秀秀的來信,匆匆前去松江與大嫂見面。

才一見到大嫂,便先急着把展昭的情況說了。

闵秀秀:“……所以你怎麽都不肯回家,其實是在圍着他轉?”

白玉堂跟随展昭一起的這段時間,他大哥的确有派人來給他送信,讓他回家,說是要給他介紹個姑娘認識。白玉堂那時候一門心思都撲在展昭身上,哪裏還有什麽心情去管姑娘。

闵秀秀是個通透之人,見他怎麽叫都不回去,見了自己又滿口都是展昭,一提起展昭的事,不是美的眉飛色舞,就是憂的愁雲慘淡。

她越琢磨越不對,徑自坐到桌前,翻了茶杯給自己倒了碗涼茶醒腦,這才抱着試探的口氣問:“你和展昭……”

“是你想的那樣。”

白玉堂比她要坦率多了,見闵秀秀已然猜出了他們的關系,幹脆大大方方承認。

白玉堂:“我心悅于他。”

饒是闵秀秀已經喝了涼茶冷靜,面對白玉堂如此不避諱的坦白也還是吃了一驚。

她又給自己倒了兩杯涼茶,咕咚咕咚的灌下,道:“小五,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白玉堂很是平靜:“大嫂,不知道的人是你吧——還需要我再說的更直白一點?”

闵秀秀皺眉:“他,展昭也知道嗎?”

“嗯。”白玉堂道,“我們已經表明了心意。”

闵秀秀嘆氣,略有無奈道:“簡直胡鬧。”

她擡起眼,看了白玉堂一眼,道:“你若是好這個,早先同我說,為你安排一兩個玩玩倒沒有什麽,可你……你們兩個……”

白玉堂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于是撩了袍子,在她旁邊坐下:“大嫂,我沒想‘玩玩’,他也不是。”

闵秀秀忽然一陣頭疼:“你這樣,你們白家的血脈,白家的香火要怎麽辦?”

白玉堂無所謂道:“我娶妻生子,香火也未必能延續下去——萬一生出來的孩子早夭……”

闵秀秀氣的直拿指頭去戳他腦袋:“呸呸呸,哪有詛咒自己親骨肉的。”

白玉堂也不還手,任由她戳,看着她笑:“大嫂,我不會有什麽親骨肉——現在不會,未來更加不會。”

闵秀秀見他如此堅決,估計勸也是勸不過來了,只好嘆氣道:“這件事,你自己去和你大哥說,我是不會幫你勸他的。”

白玉堂點頭:“自是我自己說,您也不必勸,到時就算大哥生氣,打我罵我,甚至把我打殘了,打死了,您也一定不要勸。”

闵秀秀眼皮兒輕顫,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這是威脅我呢?怎麽幾日未見,又長本事了,學會苦肉計威脅大嫂了。”

白玉堂挽住她的胳膊,來回搖晃:“玉堂哪裏敢威脅大嫂?”

闵秀秀從鼻子裏“哼”他一聲:“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不過,你方才說的那個毒……”

白玉堂道:“怎麽?”

闵秀秀:“我倒是好像确實在哪兒聽過。”

作者有話要說:

白玉堂:搞定了大嫂就搞定了全家[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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