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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當年闵秀秀尚未出師, 曾在師門的一處禁地看到過一個黑色封皮的小冊子。

冊子很薄,外封用描金字寫着幾個她看不懂的文字。翻開,紙頁也用的十分考究。

闵秀秀不知那是什麽, 只摸着手感像是好東西, 便坐在旁邊随意翻看, 以為是師父背着他們偷藏起來的玩意兒。

看着看着, 才隐約覺察哪裏不對。

“那是本外來的醫典,單看上面文字是看不懂的, 但因旁邊做有批注,結合冊子上的圖,我才能理解一二。”闵秀秀道,“那上面說的是各類稀奇古怪的藥品,其中一頁說的是可以短時間讓人氣力大增的一種藥。”

闵秀秀:“這種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 先鍛體——給人服下後,通過藥物與人體之間所産生的反應, 從而煉化人的肉。身,令人體猶如鋼筋鐵骨一般。這個過程已經非常痛苦。鍛體完成後,會進入下一個階段,這個階段會再比鍛體痛苦百倍, 嚴重的, 有可能會失去自我意識,成為一個只會亂砍人的機器。”

闵秀秀:“不過這種藥既是能令人變強,其本身副作用也極大。據書上說,凡是服用過這種藥物的人, 最後都逃不過一死, 且多半都是爆體而亡。正因為此藥威力過大,對人體本身的損傷也嚴重, 所以現在已經不流通了,即便用,也是游牧地區的人喂給畜生,馴養野獸的。”

闵秀秀:“可即使是游牧地區,他們其實也極少用——先不說稍不留神就會讓畜生失控,傷到自己,單是這種藥的煉制過程就很複雜。往往一副藥要伴随着很多生命的犧牲,去試藥,去調整,去研究。不同生命體的體質也大多不同,可接受的鍛體程度也大不一樣。”

闵秀秀:“我師父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最後才将這本冊子銷毀,以絕後患。”

按照大嫂所說,這本冊子本該早年前就已經被毀了。

那言風清又是如何知道制作方法的?

白玉堂皺着眉,抿唇不語。

闵秀秀看了他一眼,嘆氣:“這件事我回去後會再幫你查一查。”

白玉堂道:“謝謝大嫂。”

“你別謝我。”闵秀秀道,“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跟你大哥說你倆的事兒吧。”

闵秀秀匆匆忙忙的走了。

白玉堂也沒多待,緊跟着出了門。

路過街邊集市時,白玉堂看到有賣松子糖的小商販,想起了展昭。

他不自覺的一笑,向小商販走過去,買了一包松子糖。

拆開拿了一顆放嘴裏。

白玉堂皺眉。

……果然還是難吃。

但吃着吃着,又仿佛從這普普通通的糖裏,品到了點熟悉的味道。

白玉堂帶着對這點熟悉味道的思念,趕回江寧。

沒想到才要拿着松子糖去喂貓,卻聽說貓又跑了。

白玉堂:“……”

白玉堂:“跑去哪兒了?”

被他一把揪住的府衙下人吓得臉都綠了:“說、說是……去了李府,找什麽東西……”

找什麽東西?

他能找什麽東西?

白玉堂氣憤的想,那必然是趁自己不在,一個人跑去找解藥了!

展昭确實是去找解藥了。

先前李深同他說過,想要解藥,就必須要經過言風清。

在此之前,言風清一直都是李湛的人,寸步不離的跟在李湛身邊。

那這一次,他定然還是只能回到這裏。

那晚,李湛、李深一死一傷,重傷的李深不知去向。

這些情報,展昭已經通過路承了解到。

之後,衛戍将軍前來紮營坐鎮,大事有衛将軍,小事有路知府,他展昭自然可以空出雙手,去料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其實本來去之前,他是想同白玉堂打聲招呼的,但依照白玉堂的性子,肯定會要求與自己同去。

這一趟,展昭心裏沒什麽大把握。

言風清是不是真在他尚且都摸不準,就算在,功夫多高?身邊還有什麽人?他幫李湛屯兵找幫手找了這麽些時日,手下不該一個親信也沒有。

就算真沒有,他先前下藥的那麽些人都還在,言風清真是把那些人全部放出來,憑展昭的雙拳也很難抵得過。

這些他統統都沒有把握,心裏沒譜,那他就更不可能拉白玉堂來白白送死。

按照展昭所計劃,這次他不一定非要将解藥弄到手,先以探查情報為主。等他弄明白言風清的真實戰力,搞明白解藥大致會被他藏在何處,順便再去看看李深的傷勢——看從李深這裏能不能結個短暫的同盟,順利的話,他與李深裏應外合,對付一個瘋大夫,應該也不成問題。

他心裏計劃的挺好,又剛好趕上白玉堂出門,還在暗喜:估計等白玉堂再回江寧,自己都已經探查清楚回去了,到時是與李深聯手也好,還是他們二次攻入也好,他再叫上白玉堂,一來有了把握,二來也不至于惹惱了那位大爺。

兩全其美。

一邊美着,他一邊已經貼着牆壁翻進了李府之中。

這座李府被建在了城郊。

其實按理來說,這應算是李家兄弟的外宅。

他二人……或者說李湛,早有異心,就憑李湛的那些小動作,住在城內,勢必會引起懷疑。所以他們城內的宅子不過是個裝樣子的空宅,城郊的這一座才是真正住人的。

府中守衛稀疏,但每一個看上去功夫都還不錯。

展昭需得格外小心,才不至于被發現蹤跡。

在府中接連繞了幾圈,展昭發現個小藥房,這會兒恰好有小厮端着藥碗向外走。

展昭心想:估計不是送去給李深的,就是送去給言風清的。

不管哪一個,都是他要找的人,展昭幹脆跟着他,尾随來到一間屋前。

屋門敲了幾下,有人問了一聲,得知是來送藥,立馬有人打開了門。

就是開門的這一瞬間,送藥的和取藥的全都不動了。

就連他們手中的藥碗也忽然沒了蹤影。

展昭端了藥碗進屋,才繞過屏風進到內室,頓時被一股刺鼻的藥味給嗆了一下。

他揮着袖子驅散味道,繼而憋着氣快步走到床前。

床上一動不動的躺着個人,赫然就是那重傷的李深。

展昭看了看他臉色,手中巨闕一轉,扒下他身上的棉被看了看傷。

傷處早已被人包紮好,只是血跡仍有一小部分滲出來,甚至染紅了裏衣。

展昭将藥丸放在床頭的小桌上,拿起旁邊的手帕給他擦了擦汗,随後舀起一勺湯藥,慢慢往他嘴裏送。

李深人在昏迷中,嘴巴張不開,一勺藥全都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一點沒浪費,全灑床褥上了。

展昭見這樣不是辦法,幹脆将他扶起來,兩指一捏,被迫令他打開牙關,拿着藥碗往裏灌。

結果一碗的藥,又被他給吐了出來。

展昭皺眉,下意識用手去探他鼻息。

……明明還有呼吸,怎麽咽不下去?

他正想再換一個法子,門口外邊忽然傳出一串腳步聲。

展昭只好放下碗,想要暫時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惜沒等他動,外面的人已然開了口。

“小友既來了,又何必走。”

說話的同時,人已拐進了屋。

展昭發現在打頭走進來的那人身後,居然跟着的是李深。

他微微眯了下眼,下意識扭頭去看自己喂藥的人。

李深自然也已經看到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對他一拱手。

言風清看看李深,又看看展昭,問道:“你們應該是認識的吧?”

二人誰也沒有回答他。

言風清咳了幾聲:“既如此,二位聊吧,在下先回避了。”

他說走就走,走前在李深肩膀上拍了拍。

等言風清咳嗽着出了門,展昭才一抱手臂,就近往桌上一倚,“傷好些了麽?”

李深有些不是滋味:“展大哥,你不該來的。”

展昭攤了攤手:“我人已經在這了,你現在同我說不該來,也沒什麽用了。”

李深垂下眼,表情都是憂慮:“展大哥,我沒法幫你——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一舉一動都被他控制、監視着。”

展昭擺擺手:“幫倒也不必——不如趁此機會坐下聊聊。”

兩人就真的如同主人和客人,各自落座,閑聊了起來。

展昭:“看你氣色,傷恢複的還不錯。”

李深淡淡道:“言風清醫術很好,那點小傷在他眼中,自然不算什麽。”

展昭點了點頭:“你大哥的屍首還在我那。”

李深依舊淡淡的:“勞煩展大哥,尋處地方,讓他入土吧。”

頓了頓,無奈一笑:“不過你在這兒,恐怕也沒法讓他入土了。”

展昭沒接他這茬,徑自問道:“當初李湛計劃三日後攻城,計劃還照舊麽?”

李深颔首:“一切照舊,大哥不在了,言風清會讓我頂上大哥的位置,帶兵攻城。”

展昭想了想,拿出随身的那塊骨牌來:“當初在裴府,你同我說過的話,此時此刻,還算數麽?”

李深看向那塊骨牌,表情略有詫異:“展大哥,不是我不幫你……只是……”

展昭沒多言,手指屈起,在那塊骨牌上面點了點。

李深:“我明白了,我會按照你說的做。”

作者有話要說:

旁邊床上躺着的人: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沒聽到……

來了完結倒計時吧,還會有幾章,提前預警

皮埃斯,我又字數估算錯誤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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