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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雲陽縣

簡樂陽帶人騎馬剛出去沒多久,便看到迎面過來的兩人,為首的正是賀雲章。

賀雲章也看到簡樂陽,勒馬停下:“你們得到雲陽縣的消息了?我剛接到消息正要給你們送信,不如我與你們一起過去?也許會有幫得上的地方。”

簡樂陽詫異地看向一身便服的賀雲章:“你衙門裏能走得開?”

賀雲章在馬上笑道:“無事,不過幾日而已,有什麽緊急事情也來得及趕回來。”

“那好吧,多謝了。”簡樂陽點頭應下,心裏感激賀雲章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自己,他堂堂縣令大人何必插手到船運幫派事情裏。

“駕!”幾人快馬加鞭向雲陽縣而去。

雲陽縣比新丹縣位置佳,因而城中比新丹縣富庶繁華。

簡樂陽進城之前就恢複了自己的身份,身邊心腹也另取道先進了城,分頭去打探各方消息。賀雲章的随從牽着馬,簡樂陽和賀雲章邁步在街頭,感慨這座縣城的繁華,以及相對這繁華的貧窮一面。

賀六牽着馬老實走在後面,看着前面大大咧咧的簡樂陽,心裏嘀咕不停,沒想到自家少爺一聽說是倉河幫出了事,立馬抛開了手裏的事情跑了出來,更甚至親自陪着人過來了,他左看右看怎就沒看到這哥兒的魅力了?說實話,除了長了副哥兒身子,哪裏都看不出跟男人有什麽差別。

莫……家少爺其實不愛紅顏,就專愛藍顏?可又不能敗壞賀家的顏面,所以就看上了簡樂陽這款的哥兒?

賀六想到這個可能,心裏大驚。這麽說來不是簡樂陽這個哥兒的問題,而是自家少爺的問題了,那可怎辦?

“雖然從雲陽縣碼頭上停留過,可這縣城內還是第一次來。”簡樂陽走在街頭笑道,那次親自帶隊運糧也是走的小道,沒從這雲陽縣大道走。

“這次事情說來我也有責任,“賀雲章看到簡樂陽露出的不解之色,解釋道,“雲陽縣的縣令姓何,上次我劫獲水匪立了功,得到上面的獎彰,因此何大人記恨在心,處處與我針鋒相對,所以我就沒将那次襲船是因為幾方勾結故意沖他妻弟以及柳家少爺下手的事說出來,這裏面就有馬堂主的身影,他如果知道的話,這次應該不會與馬堂主聯手針對你們倉河幫,上次倉河幫出手可是幫了他的忙的。”

簡樂陽沒想到裏面還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冷笑道:“這只能說明那也是個蠢的,又目中無人,上次水匪襲船,怎麽說也因為我們倉河幫出手,才沒讓那兩個少爺落入水匪手裏受磨難,只不過落了水吃些教訓罷了,“這落水還是因他所致,“可事後,除了江堂主送了禮表示感激,不管是青姚幫還是雲陽縣的縣令以及柳家,沒有一人還記着倉河幫的出力,這位何大人不僅不記着倉河幫出力的情,還縱容衙門裏的人對倉河幫出手。

簡樂陽大概能想像得出來,何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眼裏估計是看不上倉河幫這樣的三教九流,又或許認為倉河幫出手是應該的,卻不值得他一個縣令興事動衆地去感謝,總之就是倉河幫上不了臺面,不值得縣令纡尊降貴了。

拿這何縣令跟賀雲章一對照,越發襯托出賀雲章的好了,簡樂陽又對他露出了笑容,對惡人下手不需留情,可對賀雲章這樣的恩怨分明的人也應該多幾分寬容。

看簡樂陽突然對他露出和煦的笑容,賀雲章不禁有些蕩漾,陽哥兒笑得真好看。

“對,“陽哥兒說什麽都是對的,賀雲章心裏如此認定,“何縣令此舉可謂恩将仇報了,陽哥兒準備怎麽做?”

簡樂陽笑道:“先找客棧住下來吧,青天白日的,不方便做事。”

“好,聽你的。”賀雲章沒有不應的。

賀六抽抽嘴角,看看,這就是哥兒說出來的話,什麽叫青天白日不方便做事?這是說夜黑風高才适合殺人放火吧,少爺啊少爺,你這麽沒有原則,會被這個哥兒給帶壞的,賀六用死魚眼瞪簡樂陽。

簡樂陽突然回頭,賀六來不及收回他的眼神,幹脆作木然狀,簡樂陽噗哧一笑:“賀六哥也同意我的說法嗎?”

賀雲章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賀六立馬頭皮發緊,說:“同意,小的當然同意,簡公子說得對極了。”

賀雲章滿意笑了,簡樂陽則放聲哈哈大笑,引得路人報以異色,這兩人相處的情形怎那麽別扭違和呢。兩人卻誰也沒在意,朝着一家客棧走去,只是這情形卻落在一旁酒樓裏客人的眼裏。

“柳兄,看清了沒?那不正是上次我船上發現的哥兒?沒想到上次沒能得手,這次又送到我們地盤上來了。”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與簡樂陽有過一面之緣的岳顯志,何縣令的妻弟,而他對面的柳兄也正是那富戶柳家之子柳英芝。

“岳兄好眼力,正是那哥兒,來人,跟上去,看他們]是去哪裏的,把人看好了再回來禀報。”

“是,少爺。”

簡樂陽三人走進客棧裏的時候,賀六朝後看了一眼,低聲說:“少爺,簡公子,我們好像被人跟蹤了。”

“跟就跟吧,他們要是敢現身,正好看看是誰派來的人。”簡樂陽沒放在心上,他身份又沒曝露,賀雲章也說了,他就與何縣令在府城裏見過一面,雲陽縣也沒其他人能認出他來,這剛踏進雲陽縣就被人盯上了,自然和他們的正事無關,要是不怕死地撞上來,那他也不會客氣。

“聽陽哥兒的。”賀雲章朝賀六吩咐道。

賀六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回了聲是,跟自己說小心盯着就是了,總不能讓自家少爺出岔。

簡樂陽朝後掃了一眼,發現他們進客棧後,後面盯梢的留下一人繼續盯着,另一人匆匆走開了,不用說是回去禀報他們的行蹤了吧,回頭對賀六交待了幾句,賀六勉強自己沒轉過頭去查看,這哥兒真神了,也沒見他怎麽留意身後的動靜,就真把跟蹤的人揪出來了?但直覺告訴他,簡樂陽沒指錯人。

這話一冒出來,賀六就直想拍自己腦門,他可不能赴了自家少爺的後塵,不能簡樂陽說什麽就是什麽,除了他說的那人,他還需要對其他人保持高度警惕。

因為賀雲章晚上不想單獨被留下,要跟簡樂陽一起行動,所以簡樂陽便讓他休息去,晚上才能打足精神行動,于是三人留在客棧裏都沒出去。簡樂陽路上留下了幫裏專門的記號,與他分開行動的張孟能循着記號找過來

晚上在客棧大堂裏用餐時,張孟終于找來了,簡樂陽将人帶到樓上詢問。

“老大,李司手下帶的人比較謹慎,出了事後一面派人回去報信,一面就留在了城內打探消息,“張孟慶幸李司帶的人性子跟他差不多,也許是受他影響,沒在出事後魯莽行動,“現在碼頭上的船和貨都落在姓馬的那批青姚幫的人手裏,李司關在了縣衙大牢裏,有兄弟托人想進去探一探,結果那幫王八蛋,說是要老大出面才行,而且給老大列了不少罪名。”

張孟當時聽了火冒三丈,這是要致老大于死地呢,換了沒什麽能耐的人,哪裏能經得住這青姚幫和官府聯起手來折騰,到時倉河幫肯定得解散了,倉河鎮的碼頭又要回到過去的狀況。

賀雲章眼神冷了冷:“果然是受我連累吧,上回何縣令認為我撈過界了,這回他也想越過我沖倉河幫下手,這是做給我看的,也許他已經打聽到我跟張哥他們是相識的。”再加上青姚幫那邊的影響,所以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老大,我們要怎麽救李司?”張孟擔心李司在牢裏受刑,但又不能公然闖進大牢裏救人。那倉河幫就成了與朝廷作對的幫派了。

“張哥你讓人查查這兩個人夜裏會在什麽地方,他們不是讓我出面嗎?那就讓他們親自把人給我送過來。”簡樂陽冷聲報出兩個人的名字,道上有道上的做法,他不會自己闖進衙門這種官家的地方,但可以讓他們自己進去将人帶出來。

張孟心裏一喜,這是要拿這兩人跟李司作交換?“老大,我馬上交待下去。“張孟匆匆來,又匆匆走。

賀六詫異,賀雲章問:“陽哥兒你真要以人換人?”

簡樂陽岀去跟客棧夥計要了紙和筆墨,夥計送過來後賀六主動幫忙研墨,簡樂陽一邊抄寫上回的供詞一邊說:“雙管齊下,我就不信那姓馬的還能在雲陽縣待得下去,人要救出來,船和貨也得領回來。”

當然如果能将雲陽縣碼頭也順便接收了就更好了,不過這一步難度最大,雖然這碼頭現在在青姚幫手裏,但青姚幫的人走了,雲陽縣那麽多勢力,誰都想插一手,倉河幫一個外來的小勢力想将碼頭單獨吞了,對那些人而言幾乎是異想天開吧。

簡樂陽目次沒想和青姚幫直接對上,迂回解決了姓馬的就是。

但對雲陽縣碼頭總要試一試,這一趟不能白來,就算這回辦不成,也要攪混了水,下次再下手就要容易得多了!

賀雲章不聲響了,跟簡樂陽一起動手抄寫,也不問簡樂陽抄這麽多份幹什麽。

抄完後簡樂陽甩甩手嘆道:“這手下沒幾個會讀書寫字的就不好,碰上這樣的事得自己親手來做。”

賀六無語地抽嘴角,這才抄了幾份?而且自家少爺幫了一半忙吧,而且吧,簡樂陽這字寫得也太差了吧。

賀雲章卻附和:“陽哥兒說得有理,是應該培養幾個得力的幫手。”

“對,“簡樂陽眉毛一抖,“倉河幫正經開門做生意的,不能光知道打打殺殺的。”

都商議着去抓人質了,還正經做生意?賀六無語望屋頂。

無論是柳英芝還是岳顯志的動向,在雲陽縣都不是秘密,稍一打聽就能打聽到,畢竟這兩人就從沒遮掩過,一個是首富獨子,一個是縣令妻弟,在自家地盤上向來高調得很,而且兩人幹什麽事基本都在一起,比如尋歡作樂,今天同樣如此,張孟很快送來了消息,就在柳家的一座別院裏,簡樂陽将紙條碾成粉沫,起身走了出去,行動。

賀六默默地跟了上去,他看到自家少爺眼裏雀躍的神情,就跟小時候背着大人偷偷幹壞事露出的表情一個樣。

三人從大門離開的,光明正大,外面跟蹤的人見狀也忙跟了上去,少爺說要下手的,到現在還沒派人過來?他們只能先把人盯緊了。

越走越不對勁,後面悄悄跟着的兩人交頭接耳:“前面不是柳家的別院?這三人跑到柳家別院裏來做什麽?”

“等等,少爺今晚不會就在裏面吧!”

“我看多半是,那就太好了,別等其他人的吩咐了,不如咱們直接動手把人弄進去,說不定少爺一高興多給我們賞點銀子。”

兩人互相交流了個眼神,都興奮起來,搓搓手準備将人捉了直接送進前面的院子裏,都快到門前了,還怕被他們逃走?只要放開嗓子喊一聲,院子裏的人立馬就會跑出來幫忙。

“少爺,簡公子,後面兩人不對勁。”賀六眼觀八方,前面和後面的動靜都關注着。

“嗯,是不對勁,我想我知道他們是誰的人了?”簡樂陽摸下巴說。

“誰的?”

賀雲章猜道:“不會就是這柳家和岳家的人吧?”就在客棧裏的工夫,他也聽到了不少有關這柳家少爺和岳家少爺的風流名聲,放在雅士身上風流是個雅詞,可放在這兩人身上,風流就意味着下流。”

所以賀雲章猜測,今日進城的時候只怕陽哥兒什麽時候落進了那兩人眼裏,被他們盯上了想到這個可能,賀雲章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簡樂陽笑了笑:“應該是吧。”既然撞上來了,那就一塊兒算賬吧,還省了他的麻煩。”

正說着話,後面兩人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因為前面就是別院,附近又沒其他人家,這兩人自信前面三人再能耐也逃不出他們少爺的五指山:“嘿嘿,老實點跟我們走,害得我們辛苦守了半日。”

話剛說了一半,簡樂陽突然沖了過去,賀六不甘落後,也緊緊跟上。

就這麽一眨眼的工夫,連尖叫警示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頸部一痛,人就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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