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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幺蛾子

謝文意聽了丁媽媽的話只是笑了笑,他從沒想過要與簡樂陽相比較,不過在莊子裏的這段日子他過得非常充實,又踏實安心得很,他靠自己的學識和雙手掙取銀子,而不是靠別人施舍,當莊子裏的孩子認識的字一天天增加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是以往在京城時不能相比的。

他很感激簡樂陽提供給他這樣一個機會,能讓他發揮自己的長處,也讓他看到,哥兒并不是只有依附別人才能活下去的,他也許做不到簡樂陽那般強大,可讓自己立起來,不看輕自己,他還是能夠辦到的,将來他也許能做得更多。

官差們喝了驅寒湯,身上發熱,紛紛向簡樂陽和莊子裏的人表示感激,如今的倉河幫真是讓他們刮目相看,以前的倉河幫是什麽樣的,他們豈會不知,有些人還收過倉河幫送上來的孝敬,雖然現在這筆銀子沒了,但倉河幫行事讓他們說不出個不好來。

以前的倉河幫欺壓窮苦百姓的,現在的倉河幫居然幫助窮苦人。

休息了會兒,賀雲章便告辭,他還要去其他地方查看,要是損失嚴重還要想辦法救濟,莊子裏這邊有謝文意看着,差不多也安頓下來了,于是簡樂陽索性陪賀雲章一起,賀六第一個表示歡迎。

“要不你将這件大麾披上?”賀雲章看簡樂陽穿得單薄,就一件薄棉衣,擔心地将自己身上的大麾要給簡樂陽。

“別,“簡樂陽沖他擺擺手,然後抹了把額頭的汗,“看到沒?習武之人的身體跟你們讀書人不一樣,這天氣再冷點,對我來說也沒兩樣,你自己披好,別受涼了才是,你要病了,這種關鍵時候衙門內的運轉可就要出問題了。”這點溫度對他來說沒太大感覺,要不是怕別人覺得太怪異,減少點異常,他會穿得更單薄。

賀雲章取大麾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僵在那兒,心裏只剩下羞愧和無地自容的感覺,臉頰上也露出紅暈,賀六面上一本正經,肚子裏卻悶笑不已,簡樂陽這話說得太直白,也太打擊他家少爺的自尊心了,簡樂陽還有沒有一點哥兒的自覺?

差役們不知簡樂陽真身,不說耳聞,也親眼見識了簡樂陽一手将一根粗重的大梁擡起丢在一邊,所以覺得他這話說得極為有理,幫他勸道:“賀大人,樂老大說得在理,習武之人練到一定境界,能夠做到寒暑不侵,就是一般的習武之人,也比較不怕冷。

賀雲章只得順勢将自己的手收回,好在就他一人覺得尴尬,別人都覺得很正常,所以也沒太大影響,只是等外面全部轉過各種救災工作安排下去後,第二日賀雲章起床的時間又往前挪了挪,将自己跟着賀六鍛煉身體的時間又增加了兩刻鐘,就算他是個讀書人,也不能給別人留下一個“文弱”的印象。

簡樂陽在外面整整跑了兩日才回到永安村,村裏通向外面的路已經全部清理出來了,方便村人行走,村裏的小路積雪也鏟到了兩旁,不過簡樂陽依舊可以看到路面上有車輪碾壓過的痕跡,這種天氣還有外面人過來?

“陽哥兒你又出去了吧,“村裏人看到簡樂陽不過多嘴問一句,也沒想要從他這裏聽到答案,接着就手抄在袖籠裏興致勃勃地告訴他,“我跟你說,你三叔三嬸回來了,啧啧,你三叔家出事了,出大事了。”

眼睛亮亮地看着簡樂陽,就等着簡樂陽問到底出了什麽大事呢,簡樂陽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問:“我三叔家能出什麽大事?”

“嘿嘿,我告訴你啊,簡老三的媳婦這麽多年不都沒生個孩子出來麽,你小姑好心送去了兩個小妾替你三嬸分擔,沒想到啊,這就出事了,你三嬸故意為難兩個妾室,這不其中一個小妾剛懷上就落胎了,啧啧,真是可憐啊,你三嬸讓你三叔給送回來了,要讓你三嬸留在村裏侍候二老,他在城裏有小妾侍候呢。”

莊戶人家哪興什麽納妾的說法,真要納了會被人背後說嘴,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就算婆娘不能生養,要不休了另娶,要不就從兄弟那裏過繼一個,也只有地主老財家的才會弄了妾室進門,然後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這簡老三好歹也是永安村裏出去的,這腿上的泥巴還沒洗幹淨呢,一下子弄了兩個美妾,還發生這樣的妻妾相争的事情,夠讓村裏人磕上一個冬日的牙了!

簡樂陽裝模作樣嘆道:“真是可憐了孩子,還沒來到這世上就沒了,大人有錯可孩子沒錯啊。”

“可不是,“簡樂陽響應了後,村人八卦得更加起勁了,“聽說落下來的還是個男胎,可把你奶奶給氣得嗷嗷叫喚,以前有多喜歡你三嬸,現在就有多恨你三嬸了,你沒看到,這大冬天的就穿了個薄棉襖,讓你三嬸去河裏挑水,看她那張小臉凍得,真是可憐啊。”

簡樂陽聽得好笑,繼續往家走,路過簡家大屋時果然聽到裏面的嚎喪聲,其實簡樂陽懷疑那些話裏有多大的水分,真看出是個男胎了?跟老太太說男胎的是簡老三還是簡婉的人?

簡樂陽對這一家子可沒什麽同情心的,他也就看一個樂子,往前繼續走了幾步,聽到後面門吱啞一聲又開了,轉頭瞥了一眼,不由樂了,因為剛剛話題中的人物正顫顫巍巍地挪出來,手裏端了一個木盆,裏面裝的是衣服,這還用說?是要往河裏去洗衣服啊,那衣服好像還是棉祆,這種天一落水可得死沉死沉的,莊戶人家有多少會在冬天洗棉襖的?分明是老太太存心要折騰這個三兒媳了。

簡樂陽又嗤笑了幾聲,搖搖頭接着走,這嗤笑聲不大不小,正好落進了劉氏的耳朵裏,擡頭看到是簡樂陽這個她眼裏的怪力哥兒,頓時羞得想挖個洞将自己埋了,又将簡婉和簡樂陽給恨上了,自己再怎樣,也輪不到簡樂陽一個怪力哥兒來嗤笑。

只是她冷得連腦子運轉都費力得很,聽到後面的怒罵聲,不得不邁開腳步往河邊走,她遲早要将這筆賬讨回來。

剛回家,簡娘就神秘兮兮地拉過陽哥兒:“你聽到你三嬸的事了?啊不對,你們哪來的三叔三嬸,啊呸!”

簡樂陽哄他娘高興:“我一進村就聽到了,對了,剛回來的時候路過那邊,正好看到三嬸端了木盆去河邊洗棉襖呢。”

“噗!”簡娘噴笑出來,哎喲,可樂死她了,這種天洗棉襖?不怕棉襖沉得将人拖下水去?

還有啊,要洗還得先将冰面砸個洞出來。

“哥,你回來了!”簡文遠蹦蹦跳跳地岀來,在外人面前是沉穩了些,可在他哥面前還是這麽幼稚。

“對,想吃魚不?”聽他娘說到冰面砸洞,簡樂陽突然想吃魚了,“我帶你去捉魚,把小牛也叫上。”這種天氣,路面都被雪封住了,所以外面的學生也沒辦法送過來,本村的學生也放了假,在家貓冬呢,簡文遠也能夠放肆一下了!

“真的?太好了,我這就去叫小牛過來,哥你等等我啊。”簡文遠快樂得像只小瘋狗一樣飛跑出去,生怕晚一步他哥就不帶他了,沒看他哥每回進山都不帶他了。

“這孩子……”簡娘搖頭,“你們小心點,我讓餘嫂準備一下,今天就吃魚了。“簡娘放心得很,有陽哥兒出手,這魚肯定少不了,今天家裏得吃全魚宴了。

“嗯,多準備點辣子,弄個火鍋魚,哎喲,家裏有沒有羊肉了,再刨點羊肉卷出來。”這麽一說,簡樂陽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行,趕緊捉魚去,沒羊肉的話他就進山捉只鹿回來,涮一涮也美味得很。

“有的,我親自刨去!”簡娘卷起袖子親自去準備,刨這東西,她比餘嫂子拿手,餘嫂力氣還沒她大呢,簡娘非常驕傲。

簡文遠一宣傳,不僅田小牛來了,還有好些個半大孩子都跟過來了,大人也放心,有簡樂陽帶着,絕不會有問題的,于是簡樂陽就領着十幾個孩子往河邊去,木桶什麽的都讓這些孩子搶着拎過去了,絕對要把簡樂陽的馬屁拍好了。

跟着簡樂陽,才有肉,哦不,魚吃。

到了河邊時,有大人也不怕冷地從家裏出來圍觀,在河岸上說說笑笑。

“陽哥哥,哪裏有魚?我們在哪裏砸洞?”

“讓我先看看。”簡樂陽得先感應一下,死物和活物的氣息是不一樣的,放開異能者的感知,他能感應到哪裏有魚哪裏魚多,所以順着河邊走了會兒,便找到一處地方,“這裏,你們都讓開,我來砸,你們小心別掉進去。”

一個個乖乖聽話,誰的力氣也比不過陽哥兒,簡樂陽找好位置,拿鏟子在冰面上劃出一個圓圈,然後控制着力道輕輕敲了幾下,咔嚓幾聲,劃圓圈的地方就裂了開來,岸上的大人看了也只有佩服的,陽哥兒不僅力氣大,關鍵這力道控制也沒人能比得上。

潛在水底的魚沒那麽快出來,一個個圍在冰圈外面,看簡樂陽撒魚餌,是特地用米粒捏成的。

“啊,魚出來了!網呢,快撈魚!”

“慢點,別急啊,後面魚多着呢,別把魚吓跑了。”

冰面上吵吵嚷嚷的,看到魚游上來樂壞了,不過簡樂陽也告訴他們,沒大人陪着不準自己砸冰,誰不聽話,以後有什麽活動,他一律不帶,一個個老實地應下。

簡樂陽撿大的撈,回去吃涮魚片,稍微小點的留給簡文遠他們,小半天時間敲了好幾個冰洞,來的小夥伴們人手不空,都有魚拎回去,小手凍得紅通通,可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了!

這邊熱鬧得很,遠處的劉氏看得暗恨不已,在她看來,簡樂陽是故意跟她不去,不然什麽時候不好來,偏找她來河邊洗衣裳的時候來,專門來戳她心窩子的。

要是簡樂陽知道她這想法,不知會笑成什麽樣,總有些人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以為別人做什麽事都沖她來的。

這一天好多人家家裏都飄出了魚香味,簡樂陽家更是全魚宴,涮魚片,魚丸子,紅燒魚……家子帶着餘家四口人吃得滿嘴流油,最後都吃撐了。

新丹縣因為工作到位,所以此次冬雪受災情況在各縣中屬于比較好的。

天氣稍微轉好後,簡樂陽的莊子裏又忙着蓋房子,佃農都來幫忙,簡樂陽給的工錢也很不錯,莊子裏房子蓋好後,又幫着這些佃農蓋,錢不夠的,先由莊子裏統一出,之後佃農通過給莊子勞作慢慢還清債務,這讓佃農們對倉河幫更加死心踏地,等倉河幫什麽時候再招人,讓家裏的青壯年去試一試,倉河幫不會虧待了他們的。

這回蓋房子統一是磚瓦房,茅草屋不保暖不說,保質期也短,這次出事的都是茅草土坯房。倉河幫與磚窯之前有過合作,這一次又是大批量地需要磚瓦,所以給了很大的優惠。

自從和磚窯談妥後,簡樂陽隔幾天就往磚窯跑,房子蓋好後這動作也沒停止,弄得張孟等人好奇不已,不知道老大又在做什麽,簡家人同樣如此,不過事情沒成功之前,簡樂陽也沒開口告訴他們實話。

轉眼冬去春來,沉寂了一冬的樹木又換上了綠裝,倉河裏的冰面融化,貨船又可以出行了!

倉河幫的成員一個個精神抖擻,鍛煉了一冬的他們]鬥志達到了最高,就等着出船大顯身手。

閑了一冬的船只,載滿了貨物離開了碼頭,幫裏的人都很高興,只是張孟等人的心情卻不是那麽好。

随簡樂陽來到碼頭上的建築裏,不等張孟與丘譚他們開口,簡樂陽敲了敲桌子說:“雲陽縣柳家和青姚幫出手了?有哪些人家拒絕和倉河幫的合作了?”

冬日大雪封路,雲陽縣那邊就算想搞什麽小動作,也會暫停下來,不用說,簡樂陽就料到他們會在開春之後出幺蛾子,看到張孟他們的臉色他就知道果然來了,倉河幫再小,可柳府和青姚幫依舊覺得被冒犯了,怎容得倉河幫嚣張,當然要極力打壓倉河幫的生存空間。

明面上不會做得太難看,可只要放出幾句話,那些商戶不與倉河幫合作了,倉河幫的船運生意被卡斷,遲早得散了。

倉河幫的老大武藝再高強又有什麽用?難道他能用武力手段強迫那些商家與倉河幫合作?

只要倉河幫敢做,這名聲不用別人宣揚也該臭了,所以柳府就是要用這樣的手段來惡心簡樂陽這才剛開始,張孟他們就感覺到了發展的艱難,處處受掣,果然,想要掙脫這樣的局面,必須另辟蹊徑,發展海運顯得那麽的重要,也只有發展海運才能沖突青姚幫對他們的封鎖圍堵,張孟等人在氣得牙癢癢的同時對江左飛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發展得再快一點,到時讓柳府和青姚幫那幫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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