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可蘇星宇睡得卻并不好。
陸澤林本以為蘇星宇好好休息就好了，結果蘇星宇才睡下沒多久，突然吐了起來。
這将陸澤林吓得不清，他着急地想送蘇星宇去醫院，卻被蘇星宇拉住：“……沒事的，沒事的，不用去醫院……”
病人不配合，陸澤林也沒辦法，他倒是想強行抱着蘇星宇去醫院，可蘇星宇掙紮地厲害，他根本沒有辦法抱穩。
“還是去醫院吧，你這樣不行。”
蘇星宇的聲音虛弱但堅定，同時又像是在忍耐着什麽，如果陸澤林夠冷靜，他就能看出來蘇星宇那是忍耐疼痛的模樣。但他當時只想着該怎麽樣才能說服蘇星宇去醫院，無意中忽視了這點。蘇星宇慢慢地說着：“……不用，真的不用去醫院……你相信我，我這樣，真的沒事……我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陸澤林還真信了蘇星宇的話：“好，那你睡覺，你好好睡……”
結果半個小時都不到，蘇星宇又吐了，吐的還是血。
這下陸澤林怎麽都忍不下去了：“你到底在香港發生了什麽？不行，還是得去醫院，你根本就是越來越嚴重了。”
身體沒什麽力氣的蘇星宇此時卻用足以跟陸澤林對峙的力量拉住了他，他的眼神明顯無神又混沌，可落淚的時候，仍帶着平日裏的清明跟難言的堅持。他怎麽都不肯去醫院，他哭的氣息都不順，只央求陸澤林：“……不行，不去醫院，別去醫院……求你了……不要帶我去醫院……”
陸澤林覺得蘇星宇換氣的聲音都帶着撕裂的血腥味，他的理智告訴他蘇星宇這樣得去醫院，可現實看到蘇星宇這幅模樣，又不願意強逼他……
“……給我兩個小時，只要兩個，小時……”蘇星宇的眼眶通紅，“……我會沒事的，我很快就沒事了……”
陸澤林替他擦去眼淚，最終還是妥協了：“好，要是你等會兒還這樣，那就沒得商量，非去醫院了。”
蘇星宇的眼淚流個不止，如果他不說，陸澤林不會知道他是因為忍不住身體裏的劇痛才哭的。他拉住陸澤林：“……你過來，讓我抱抱你……”
被子跟枕套有點弄髒了，沾上了蘇星宇的血，陸澤林想替他換一個，可蘇星宇一用帶着示弱的腔調跟他說話，他就忘了。
沒換衣服，也無所謂新換的西裝被弄髒弄皺，陸澤林握住蘇星宇伸過來的手，順勢躺在了他的旁邊，将他擁入懷中。
蘇星宇渾身都是汗，陸澤林抱住他後才察覺到，這都是冷汗。
……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一個人，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頭兩個小時裏，陸澤林分分秒秒關注着蘇星宇的情況如何。可不可思議的是，蘇星宇的狀态就如他自己所言那般慢慢平靜了下來，兩個小時還不到，他的氣息就平穩下來，熟熟睡去了。
陸澤林這才稍微安下了心，而心一安，眼皮就打架，他也越來越困。但不知怎麽的，在這樣的時候他卻回想起了很久以前，至少是好多年以前發生的事情……好像也有一回，不過是他喝醉了，蘇星宇在一邊照顧他……當時為什麽要喝醉的原因想不起來了，蘇星宇到底是擔心是生氣他也忘記了，他只有這麽點印象，就是自己眼睛快閉上了，可還是隐隐約約能夠看到蘇星宇的臉，就像現在一樣。
這件事情本來是一點印象都沒了，可眼下大概舊景重現，竟然又記起來了，陸澤林又想睡又提醒着自己不能睡，可還是半夢半醒地睡了過去。
陸澤林一直睡睡醒醒，提心關注着蘇星宇的狀态，看蘇星宇沒有再怎麽樣。最後一次迷糊着雙眼看蘇星宇是什麽情況，他忘了，總之再次醒來，竟然是淩晨了。
他猛地一動，蘇星宇也跟着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蘇星宇開口問，雖然還睡得迷糊，但精神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沒事，沒事。”陸澤林摸了把臉，他沒想到自己會這麽睡過去，條件反射般地先去摸蘇星宇身上還有沒有汗，“你怎麽樣？現在好點了嗎？還難受嗎？”
蘇星宇搖頭：“沒事了，我現在好很多了。”
陸澤林聽他說話不再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了，開了燈看他臉色也不再那麽蒼白，才相信：“那還哪裏難受嗎？”
“不難受了，就是有點餓。”
其實之前他吐的時候陸澤林就懷疑他是沒吃東西，因為吐出來的就只有些液體。現在他說餓了，陸澤林就起來：“我去看下冰箱裏有什麽吃的。”
蘇星宇跟着起來：“我也一起去。”
“你躺着吧。”
“我躺的肩膀都僵了。”
于是他們就一起去了廚房，陸澤林問：“你在香港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跟我說實話，你今天差點就把我吓死了。”
蘇星宇嘆氣：“是我先前在香港認識的一個朋友，他有一項，怎麽說呢，不太符合現行道德觀念的新實驗吧……但是願意幫他的人少，而他現在又處在比較關鍵的階段，所以才會找人幫他忙……”
“那你去做了什麽？別告訴我你去試驗品了？”
蘇星宇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
“你說什麽？！”
“我每天呆在他的實驗室裏，呼吸接觸的都是那些藥物，身體自然會受到影響。”看到陸澤林越來越黑的臉，“不過這些影響都是短暫性的，不礙事的，只是不适合人體的環境罷了，回到正常的環境，就會恢複了。”
“你看看自己瘦成什麽樣子了？會有人十天瘦這麽多嗎？要把這些肉再長回來要花多久你想過嗎？”
蘇星宇假裝沒有聽到陸澤林這些話，而是先打開了冰箱……然後他就看到，這個大冰箱裏竟是空空如也，只剩兩個雞蛋了……
蘇星宇拿出這兩個雞蛋，漫不經心似的問道：“你這幾天都在我這裏嗎？把我的冰箱都吃空了。”
這幾天蘇星宇不在，陸澤林心裏煩的不得了，不知不覺來這裏的次數就多了。但他還清楚自己要問蘇星宇的事情是什麽，不會被兩個雞蛋就成功地轉移話題：“你先跟我說，既然是這麽危險的事，你怎麽就一聲不吭去了？”
蘇星宇準備吃水煮蛋了：“……我要是跟你說了，你會答應讓我去嗎？”
當然不會答應了。
陸澤林想就知道自己不會答應的，可蘇星宇這麽說，他只感覺更不能接受。他一邊接過蘇星宇的東西幫他燒水煮蛋，一邊說道：“你不說是怕我不同意？既然你自己也知道我會不同意，你怎麽就非去不可？”
“對方幫過我很多忙啊，不光是在香港，我在這邊遇上麻煩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從香港過來幫我，最後吃了不少處罰。”蘇星宇慢慢解釋着，“現在他遇上麻煩了，還來求我過去幫忙，這份人情我總得還，這個忙也總得幫吧？況且這算是為社會奉獻的事情，我自己也想去試試。”
“那也看是什麽怎麽還？你就十天，回來瘦成這樣，躺在床上又是吐血的，你還跟我說這是不礙事的？那你不如跟我說說要是礙事了會是怎麽樣的？”
“真的不礙事。”蘇星宇知道陸澤林會發火，“個人接受能力不同罷了，也有比我嚴重的，也有一點事情都沒的呢。”
“你敢不敢天亮就跟我去醫院做身體檢查，要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我就當你說真的。”
“我現在不是就好了嗎，真的，這類藥物作用影響都是很短暫的，一旦離開，過不了多久身體就會調節回一般的狀态。而且我明天哪有空去醫院，我這次是請了假走的，心想着就是早點回來，少扣幾天工資。”
“你還想着要回去上班？不行，我不同意。”陸澤林一聽火就更大，“你現在這樣就不許去上班，你老實給我待在家裏好好休息，到底去不去醫院我們能商量，總之上班你就別想了。”
“為什麽？”
“還為什麽？你現在什麽樣子你去照照鏡子，這個鍋蓋的顏色都比你臉色好看。”
“可我必須要上班啊。”
“誰規定你必須上班了？誰規定了你跟我說？”
蘇星宇哭笑不得：“現在我們做的項目也不容松懈，真的，要是順利，好歹是造福全社會的事情。”
“別每次都跟我來這套，什麽造福社會造福人類，誰求着你去造福了，我可不需要你來造福，你好好休息就算是給我積福了。”陸澤林的态度不容反駁，他把煮好的蛋從沸水裏撈出來，用冷水沖了一會後就快速剝殼裝到小碟裏遞給蘇星宇，“吃！”
蘇星宇在餐桌邊坐下：“你吃嗎？”
“我不餓，你吃就行。”陸澤林是真不餓，他現在滿肚子都是悶氣，哪裏還會餓。
蘇星宇也就不說話了，慢慢吃着。吃完一個後，他突然開口問陸澤林：“你喜歡小孩子嗎？”
“什麽？”
蘇星宇不去看陸澤林，用一種随意的口吻說着：“問你想不想要小孩子啊？”
陸澤林沒往心裏去：“我想要怎麽辦，你給我生？”
陸澤林呵了一聲：“要小孩子做什麽，煩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