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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蘇星宇早上八點多睜開了眼睛,非自然醒,只是因為陸澤林動了,所以他才醒了。

在此之前,他大部分是比較早醒的那個。畢竟他一直以來都嚴以律己,每天只睡五小時,無論春夏秋冬。

但這次,身體卻不再允許他這樣了。

盡管蘇星宇沒有告訴陸澤林,更是假裝自己完好沒有問題,但他還是感受得到,身體在發出需要更多休息的信號。

陸澤林看蘇星宇還一臉沒有睡醒的模樣:“你繼續睡吧。”

蘇星宇卻強打着精神要跟陸澤林一起起來:“……沒事,我也醒了,起來吧……”

他們一起刷牙洗臉,一起挑換衣服。

陸澤林看蘇星宇穿上外出服的時候總是擔心:“別趁我出門就偷偷摸摸地去上班啊……”

蘇星宇哭笑不得,他倒是希望自己還有上班的精力,奈何他這兩天連最簡單的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大到:“我就蹭你車到小區門口,然後你去上班,我吃早飯。”

“嗯,回來你就好好休息,無聊就出去喝喝下午茶……”陸澤林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不然我們養條狗吧,你不是喜歡金毛嗎,我們養條金毛怎麽樣?”

蘇星宇淡淡笑着:“我們哪有空照顧啊,遛狗訓練,都要時間,我們哪裏來的時間?”

“擠啊,難道還怕連這點時間都擠不出來嗎?”

“那也不養。”

“為什麽?”

“累人。”蘇星宇仍是慢慢說着,“平時工作已經夠累了。”

“……好吧。”

跟陸澤林一起坐車出去,小區門口蘇星宇就下車了:“你路上小心,我去吃早餐了。”

“嗯。”

“你到公司也記得吃。”

“嗯,叫助理幫我買了的。”

“晚上見。”

“晚上見。”

目送着陸澤林的車子遠去,蘇星宇強撐精神的臉龐便很快被疲倦覆蓋。他哪裏吃得下東西,他根本連一點食欲都沒有。找這麽一個借口,無非是想親眼确認陸澤林真走罷了。

蘇星宇回到家後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了,換了一件全棉的寬大短袖。最近連皮膚都變得尤其敏感,材質稍硬一點的衣服,就會讓他難受到皮膚發疼。

衣服随意地丢在沙發上他也暫時沒收,而是堆到一起後直接躺在沙發上再度睡去了。這一覺他睡得極沉,正午12點多才醒。

睡的時候蓋了一條質地柔軟的薄毯,起來卻發現淺色的毯子上沾了好幾塊血跡……蘇星宇無奈嘆氣,拖着關節都好像鏽住的身體将毯子丢了洗衣機清洗。

這樣的狀态還會持續幾天?他還能硬撐多久而不被陸澤林看出破綻?

手機響起,是好友葉未眠的視頻邀請。

蘇星宇按了接受,葉未眠的聲音就立刻響起:“星宇,今天還好嗎?”

蘇星宇将視頻鏡頭調向自己:“你看怎麽樣?我感覺這兩天好多了 。”

葉未眠就是蘇星宇在香港的朋友。他比蘇星宇年長很多歲,專業能力超群,在兩地都很有聲望。就是一點,性格古怪,太難相處。而且他的研究方向與實驗本身的過程大部分都過于偏激,從而支持他的人很少。

而蘇星宇看着內斂安靜,其實心裏瘋狂的想法也不少,只是平日裏不會說出來。因為工作原因他會常去香港,後來通過同事的關系認識了葉未眠。

葉未眠喜歡敢瘋敢做的人,當他發現其實蘇星宇敢嘗試別人都不願意相信的東西時,主動表達了自己對蘇星宇的欣賞,他們兩個也就這麽相識了。

“其實通過視頻看得不太真切,但聽你的聲音,感覺要比之前好多了。”葉未眠問,“身體方面的狀态怎麽樣?”

“皮膚對外界的觸感好像變得非常敏感,而且有皮膚出血的情況。”蘇星宇告訴他,“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內髒已經不痛了,就是我的關節,好像得了老年風濕一樣,難過得不行。”

“皮膚上有黑色斑點嗎?”

“沒有。”

“關節痛嗎?或者說除了痛以外還有其他感覺嗎?例如癢,酸脹之類的?”

“就是單純的痛。”

“那這兩天睡得還好嗎?”

“唯一好的就是睡覺了,我從來沒有像這段時間一樣,天天睡這麽久。”

“這是好消息,星宇。”葉未眠道,“你的身體已經在慢慢恢複了,想想最初在實驗室的那兩天,眼下這些疼痛你還怕過不去嗎?”

“不要讓我再回憶那兩天了。”蘇星宇苦笑着,“早知道會是那樣的痛苦,我肯定選擇放棄了。”

“但你還是非常勇敢的,你選了很多人光聽就會放棄的事情。”頓了頓,葉未眠又加一句,“希望你的伴侶值得你這樣付出。”

蘇星宇卻回他:“都說不為了伴侶才這麽做的了,我是為了自己才選擇這麽做的。”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我永遠都佩服你。”

“彼此彼此,當年你從香港過來為我以身試毒的事,我也很佩服。”

“哈哈,知道你現在一切正常我就安心了。”葉未眠笑,“現階段基本上是沒有問題了,如果你覺得哪些部位的疼痛難以容忍,可以吃止痛藥。”

“真的嗎?”

“嗯,不過注意劑量,不要濫用。”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我去開會,這幾天你要好好休息。”

“好。”

知道自己終于能吃止痛藥了,蘇星宇心裏的感覺就只剩下感動。要知道最初兩天他一點藥物不能用,疼到都想給自己注射嗎|啡時,也只能咬牙靠毅力撐過去。

挂了視頻,蘇星宇立刻找來了止痛藥吃下去,鎮靜止痛的效果來得很快很穩,關節的疼痛沒多久就消了下去,連帶皮膚的感覺都好了許多。

蘇星宇這才感覺自己有些餓了。

本想出去吃點什麽,但又怕外出服再給皮膚帶去什麽壓力。畢竟止痛藥只是起到鎮靜作用,并不能真正減少會受到的傷害。所以最後蘇星宇也沒出去,只是點了一份外賣。

吃了東西後,手腳有點變得熱了起來。

那時已經快下午兩點了,他将洗好的毯子拿去曬好後,又睡了一覺,直到五點才醒來。

這次醒來,蘇星宇才終于有點身體還行的感覺了。

可也覺得寂寞,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多麽無聊,除了吃東西外,都不用再開口。

蘇星宇趁着精神尚好,就趕緊将今天的身體狀況記錄了下來,然後看了半個小時的專業書籍。

到六點,陸澤林打來電話說晚上有飯局,會很晚才回去。

蘇星宇悲喜參半。陸澤林不回來,他就不用時刻注意在假裝自己一切很好,連個難受的表情都不露。可陸澤林不來,蘇星宇又覺得一個人的夜晚,會變得很漫長。

這也是他這麽多年來不願意跟陸澤林住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如果住在一起,就會有誰先回家誰後到家的順序。說實話,他不願意等,雖然等待的結果也許是他期待想要的,但等待的過程,更多的還是虛空。

雖然這一天基本上都是在睡,可到了晚上十點左右,蘇星宇的身體還是誠實地發出了疲憊的信號,要他上床休息了。

可蘇星宇卻挺想等陸澤林回來的。畢竟這一天他們都沒說上幾句話,至少在睡前,他想跟陸澤林說上幾句話——也不是非要說什麽嚴肅認真的事情,他就只是想跟陸澤林說說話,僅此而已。

十一點左右,大概是止痛藥的藥效過了,關節又開始出現了無法忽略的疼痛感。蘇星宇糾結猶豫了好一會兒,又再吃了止痛藥。

快到十二點,蘇星宇是真的堅持不住了,他感覺身體變得有千斤沉,只想好好閉眼睡覺。

也巧在這個時候,陸澤林終于回來了。

他看蘇星宇還沒睡,卻已經是一臉難掩的疲憊:“就怕你硬撐着等我不肯睡,所以我趁早回來了。”

蘇星宇沖他笑:“你的确趕在剛剛正好的時間回來了,因為我正想着要去睡了。”

“困了就去睡啊,不都叫你別等我了嗎?”陸澤林走進看到今天還沒倒過的垃圾桶,“這什麽?外賣盒?你今天就吃外賣了?中午晚上都吃的外賣?”

“不想出去。”

“家門口就有吃飯的店啊,這麽幾步路都走不動?”陸澤林看那油膩膩的外賣盒就直搖頭,“都說多少次別吃外賣了,你就是不聽。得了,這回也不用聽了,明天我就去找個保姆,就這幾天,專門上這來給你做飯行吧?”

蘇星宇裝沒聽到,伸了個懶腰:“啊——我好困啊——”

“困了你就去睡,你先回房間,我洗個澡。”陸澤林脫了外套往沙發上随便一挂,就轉身要去浴室。

可蘇星宇的眼睛何等雪亮,哪怕是如此精神不濟的情況下,都沒有錯過陸澤林身上的每一個細節:“……等一下,你先站住……”

陸澤林站住了,卻沒轉身,語氣甚是無奈地問他:“怎麽了?難道要先抱抱嗎?我一身酒氣煙味,你不會喜歡的。”

蘇星宇站起來,慢慢走過去:“你轉過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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