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冤案隐情
洛語時沒有想到木槿會領着他去一高。
對于洛語時來說,這個地方是他一切噩夢的來源,也是他一切美夢的來源。
這曾是他最幸福的地方,因為就是在這個地方,他有幸遇見了這輩子他最愛的人。
洛語時看着熟悉的大門,露出一臉悵然若失的表情。
木槿擡頭望向他們曾經就讀的教學樓:“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
洛語時追問:“什麽東西?”
木槿并不明說:“看了你就知道了……不過我不确定過了這麽多年,那東西還在不在了。”
木槿拉着洛語時上了教學樓,正值周末,教學樓裏沒有學生。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他們曾經就讀的班級,木槿一進門就開始翻找洛語時曾經坐過的桌子。
洛語時問他:“你在找什麽?”
木槿一邊繼續找,一邊回答他:“找你原來坐過的桌子,我在那上面刻了東西。”
洛語時笑道:“在課桌上刻東西?這可不像是你會做出來的事情啊。”
木槿苦笑着低下頭去:“跟你呆久了,腦子也變殘疾了。”
洛語時蹲下身來和木槿一起找,兩人翻遍了整個教室都沒能找到洛語時原來用過的課桌。
看着木槿漸趨失望的表情,洛語時向他勸道:“可能是課桌太舊,他們已經扔掉了。”
木槿點了點頭:“畢竟已經過了十多年了,學生們也得用用新課桌。“
洛語時走到木槿身邊,緩緩勾住了他的手:“你在那上面刻了什麽?“
木槿握住洛語時的手,牽着他出了教室:“也沒刻什麽,只是三個字而已。“
洛語時心頭一動:“哪三個字?“
木槿嗤笑一聲:“你覺得是哪三個字?“
洛語時語塞道:“既然你這麽問了,想來應該不是‘我愛你’之類的話吧。“
木槿笑道:“當年的我有那麽俗氣嗎?“
洛語時猜不出來:“那你到底刻的什麽?“
木槿無奈一笑:“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刻字那個時候的畫面,你跟程昊那小子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教室裏。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丢下拐杖沖出去打死你們兩個。但我後來還是忍住了,用小刀在你的課桌裏刻了三個字——負心漢。”
洛語時哈哈大笑道:“你是怨婦嗎?”
木槿笑道:“那個時候真有點兒這種感覺。”
洛語時看了看門外:“還記得男廁所嗎?”
“那能忘得了嗎?”
兩人出了教室來到走廊盡頭,在廁所門前徘徊了許久。
“老實說,當年你是故意的吧?”
洛語時回頭瞥了木槿一眼:“我又不知道你在男廁所。”
木槿挑了挑眉:“那我吻你你為什麽沒反應?”
洛語時紅了紅臉:“當時傻掉了呗。”
“第一次?”
洛語時點了點頭。
木槿說:“我猜也是。”
“能看出來?”
木槿看他一眼:“吻技太差。”
洛語時噎他:“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木槿挑了挑眉:“挑釁我?”
洛語時愣了愣,連忙轉身要走,木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進了男廁所。
“木槿……你別……唔……”
“答應補償我的,別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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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男廁所,并肩走下教學樓。
洛語時看着教學樓前那片空地,想起曾經在這裏發生的這一切。
那具鮮活的屍體好像仍躺在寂靜的校園,一身鮮紅的大衣,觸目驚心的血,流了一地。
眼看洛語時的目光逐漸黯淡下去,木槿拉着他轉身要走,可是他卻停了下來。
“洛……”木槿想叫他離開,洛語時卻擡手阻止了他。
“等等。”
這是他一直不敢面對的曾經,是他一想到就會膽戰心驚的往事。
但是現如今站在這片水泥地上,洛語時卻不感覺恐懼。
洛語時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衛生紙,疊成一朵白花,慢慢地放在了地上。
木槿看着他做完所有動作,忍不住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洛語時擡頭看向木槿:“走吧。”
木槿點了點頭:“嗯。”
洛語時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曾經就讀的學校,轉身跟着木槿離開了這裏。
待他們走後,周遭忽然起風,風吹走了那朵白花,将它帶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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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語時回家炖了雞湯,木槿替他盛了一滿碗。
洛語時看了看湯碗:“我喝不了那麽多。”
木槿勸他:“聽話,這東西補身子,多吃點兒有好處。”
洛語時無奈地說:“我真胖了不少,再補就成豬了。”
木槿笑呵呵地戳了戳洛語時的癢癢肉,小聲說道:“胖哪兒了?我怎麽摸不着呢?”
洛語時低呼一聲,擡手捶他一拳:“滾一邊去,我正盛湯呢,一會兒潑你一臉。”
木槿端着湯離了廚房,在桌上擺好碗筷。洛語時進卧室,推着姨奶出來吃飯。
三個人前前後後都上了桌,一桌子美味佳肴。
姨奶夾了一筷子雞肉:“我現在這牙不好使了,有的肉都咬不動了。這個雞炖得挺軟乎,我還能吃。”
洛語時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在碗裏:“那就多吃點。”
姨奶看了木槿一眼:“小時啊,你這同學是真不錯,跟你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就是你蹲過大牢,人家也不在乎。這要是在我們那個時候,誰家傳出孩子進監獄的消息,一整個家裏的人都要受牽連。街坊鄰居又打又罵,有時候還扔爛菜葉子,臭雞蛋……不過說到底,我們家小時是無辜的啊。他是我一手帶大的,脾氣性格怎樣我是再清楚不過的了。他是個好孩子,小時候連殺只雞都要哭上半天,還一個勁兒地拉着我說,姨奶,姨奶,我們不吃雞了,不吃雞了……這樣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會去殺人呢?這裏邊有隐情,小時他是無辜的啊……”
洛語時哽了哽喉嚨,向她勸道:“姨奶,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你就不要再提那些陳年舊事了。”
姨奶嘆了一聲,碗裏的雞肉也沒吃幾口。
飯後洛語時到廚房洗碗,木槿倚在門框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洛。”
洛語時沒有回頭,問了一句:“怎麽了?”
“你想過翻案嗎?”
洛語時頓了頓手,緩緩關上了水龍頭:“想過又怎樣,我沒有證據。”
木槿說道:“找到程昊,你就有證據了。”
“說起來容易,這麽多年,連警察都找不到他在哪兒,我怎麽找得到。”
木槿上前一步:“只要你想找,就一定能有辦法。我可以幫你,三年五年都沒關系,直到找到為止。”
洛語時想了想,漸漸轉過了頭:“那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木槿搖了搖頭:“不過我認識一個警察,你可以向他問問。”
洛語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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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木槿和洛語時乘車回了市裏,搭上火車重回北京。
木槿替洛語時約了明則,三人在咖啡廳內見面。
明則遲到了五分鐘,進門的時候剛好看到坐在窗邊的木槿和洛語時。
木槿沖他打了個招呼:“怎麽晚了五分鐘,你不是一向很守時的嗎?”
明則啐道:“別提了,警局裏來了個華生,一天到晚纏着我寫東西,我要不是拿你們兩個當借口,根本就出不了警局的大門。”
“那不是挺好的嗎,有人免費給你寫自傳了。”
“屁呢,他就是個寫小說的。”
木槿挑了挑眉:“警察局什麽時候也接這種活了?”
明則搖了搖頭:“不是接的,是上頭派下來的,說是過來實習,其實就是偷師學藝。算了,這檔子破事兒不說也罷,你那邊什麽情況?”
木槿看了洛語時一眼,又向明則說道:“這是我一個朋友,十二年前牽扯了一個案子,目擊證人跑了,白白坐了五年牢。現在想翻案,想讓你幫忙參謀參謀。”
明則把目光投向了洛語時:“先說說情況。”
洛語時把十二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明則,明則聽後漸漸皺起了眉頭。
洛語時把擔心的目光投向了木槿,木槿對他搖了搖頭。
半晌,明則忽然擡起頭來,點了點洛語時說:“依我看,這小子八成是藏起來了。”
木槿怼他一句:“你說這不是屁話嗎?他要不是藏起來了,警察不早抓到了嗎?”
明則瞪了木槿一眼:“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麽啊。”
木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就趕緊說。”
明則分析道:“照你說的,當時那麽短的時間,他應該出不了國,後來警局下了通緝令,他就更出不去了。如果不想讓別人找到他,要麽整容,要麽一直藏在某個固定的地方。整容的話會有記錄,不安全。那他估計就是藏在某個固定的地方了。我說的這種地方不是咱們一般意義上的地方,人來人往的地方,肯定有人會看見他。所以這地方八成很偏僻,沒多少人。而且消息閉塞,大家都不怎麽關注新聞,沒見過這小子的臉。他平時出門再戴個帽子遮擋一下,別人就很難發現他是誰了。”
洛語時點了點頭說:“當時的警察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我們學校附近的村莊都搜遍了,沒有程昊的蹤跡,什麽都沒有。”
明則啧道:“這就奇怪了……難不成他是他的家人幫他?”
洛語時說:“可是他的家人都在警察局的監控下,根本沒有辦法接觸到程昊啊。”
明則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說案發之後,連他的家人都沒有見過他?”
洛語時點了點頭:“他們是這麽說的。”
“這就更奇怪了。照你說的那種情況,十二年前你們頂多也就十七八吧,那個年紀的孩子們除了吃飯睡覺學習談戀愛,還知道什麽?居然知道怎麽反偵察,這小子還挺厲害的啊……”
木槿皺着眉頭搖了搖頭:“依我看,程昊不像是會反偵察的人。”
洛語時表示贊同:“他連打架都怕得要死,更不要說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想出反偵察的方法了。”
明則啧道:“那就更奇怪了,沒有反偵察的能力,殺了人之後又手忙腳亂,他能藏到哪兒去呢?”
一本深藍色筆記本忽然蓋在了衆人面前的木桌子上:“你都想到的了有可能是他的家人幫他,就想不到這個幫手還有可能是其他人嗎?”
洛語時和木槿聞聲擡頭,正對上顧非那雙戲谑的眼睛。
明則憤怒地拍了拍桌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能不能不跟蹤我?”
顧非用膝蓋把明則頂到裏面,挨着他坐了下來:“我不跟蹤你哪兒來的素材?”
木槿顧不上看顧非和明則的插科打诨,連忙追着他繼續問道:“你剛才說這個幫手還有可能是別人,別人會是什麽人?”
顧非聳了聳肩:“這就要問你們自己了。”他把目光投向洛語時:“誰跟他有仇?誰想讓他蹲監獄?誰有這個能力幫助目擊證人反偵察?想想看,往往最不起眼的那個人就最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明則捂着腦袋哀嚎道:“你小說寫多了吧……”
木槿皺着眉頭想了許久,忽地一拍桌子叫道:“我知道幫手是誰了!”
洛語時連忙扭頭看向木槿,迫不及待地向他問道:“是誰?”
木槿眼中閃着興奮且憤恨的目光,他暫時平息了一下內心的怒火,對上洛語時急切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是魏子熙。”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孩子們猜到隐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