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水落石出
十二年前，姚筱瑤死去的那個雨夜。
魏子熙趴在七班教室最後一排的課桌上，迷迷糊糊聽到天空中的雷聲。
他睜開困頓的雙眼，發現已經将近十一點了。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看見了一抹紅色的身影，正站在對面的教學樓天臺上。
他心下一驚，悄無聲息地從旁觀望。
除了那抹紅色的身影，天臺上還站着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魏子熙辨認了許久，猛地一下認出了洛語時。他趕快掏出手機，對準天臺上的兩人拍攝了起來。
雷聲一打，紅衣女人忽然掉轉身子，将洛語時壓向了天臺護欄，魏子熙的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天臺上的兩人僵持不下，魏子熙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洛語時猛地一個發力，将姚筱瑤推了出去。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另一個人忽然沖了出來，猛地一下撞在了姚筱瑤身上。
姚筱瑤悶叫一聲，摔出了天臺的護欄，砰得一下掉落在了水泥地上。
天上下着暴雨，不一會兒就沖沒了地上的血跡。
魏子熙靜靜地看着天臺上探出頭的洛語時，心裏雷鳴四起。
兩個黑點消失在了天臺後面，又突然出現在了樓下。
洛語時走到姚筱瑤身邊看了看，又退回到了程昊那裏。
魏子熙關上錄像，撥打了姚筱瑤的電話。
電話鈴聲一響，程昊就像瘋了一樣沖到姚筱瑤身邊踩爛了她的手機。
魏子熙從樓上默默地注視着樓下的動靜，程昊果然開始拖動姚筱瑤的屍體。
他和洛語時在樓下争吵了一會兒，兩人擡着屍體來到一旁的荒地。
魏子熙看着洛語時和程昊埋藏了姚筱瑤的屍體，兩個人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教學樓下面的空地。
他悄無聲息地走下樓去，看準時機，攔住了程昊的去路。
程昊看到突然出現的魏子熙，吓得整個人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他顫抖不已地避開魏子熙的目光，戰戰兢兢地貼着走廊向裏走去。
途徑魏子熙身邊的時候，魏子熙突然冷不丁對他說道：“我看見你殺人了。”
程昊整個人猛地一震，随之癱軟在了走廊的牆壁上。
他驚恐地瞪着魏子熙，惶恐不安地吞下嘴裏的唾沫，顫顫巍巍地抓緊自己的書包帶，指着魏子熙喊道：“你胡說……不是我，不是我……是洛語時，是洛語時把她推下去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魏子熙慢慢走到程昊身邊蹲了下來：“我看見你了。”他舉起手裏的手機：“而且我也錄下來了。”
閃電猛地閃了一道，襯得程昊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
魏子熙收回手機：“如果我把證據拿到法庭上，你就完了。”
（注：第三人的正當防衛也是正當防衛，不用負法律責任。）
程昊吓得整個人觳觫不止，眼淚鼻涕混在一處。
魏子熙掏出面巾紙給程昊擦了擦臉：“你想活命嗎？”
程昊顫抖不已地盯着魏子熙，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想……”
魏子熙把面巾紙丢在走廊的垃圾桶裏：“那你就得聽我的。”
程昊爬到魏子熙身邊：“聽你的，我全都聽你的……只要別讓我坐牢，我全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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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的話讓洛語時脊背一涼，十二年前的事情又一次打擊了洛語時的心。
“這怎麽可能……”
木槿發狠道：“你覺得不可能，是因為你不知道他跟我之間的關系。”
洛語時久久不能從震驚中回神，腦海中全是上初中的時候，魏子熙幫他提行李的樣子。
明則追問道：“什麽關系？”
木槿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我不能确定，但我覺得有可能。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他應該就是程昊的幫手。明則，你能幫忙下通緝令嗎？”
明則糾結地說：“證據不足，光憑空想，不太好辦啊。”
顧非插話說：“用不着通緝令，通緝他反而不好辦。你們剛才都說了這家夥狡猾得很，如果打草驚蛇，他八成還有後招。我們得慢慢來，引蛇出洞。”
明則問他：“怎麽引？”
顧非把目光投向了木槿：“你問他啊，看他倆什麽關系，該怎麽引就怎麽引呗。”
明則又一次看向了木槿：“所以你倆到底什麽關系？”
木槿黑着臉說：“你死我活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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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洛語時把行李箱裏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桌上，該洗的洗，該放的放。
木槿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完了一整包的煙。
洛語時回頭看了木槿一眼，緩緩來到他身邊坐下：“木槿，別想了，這不是你的錯。”
木槿低吼了一聲：“你懂個屁。”
他的衣衫略顯淩亂，臉上的胡渣也沒有清理，整個人看起來透出一股頹唐的氣息。
洛語時看着木槿深陷的眼窩，擡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已經一整天不吃不喝了，你再這麽下去人要出事的。”
木槿繃着臉色，把最後一根煙按在了新買的煙灰缸裏：“我早該知道那小子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我明明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我卻沒有讓你離開他……都是我的錯，這全部都是我的錯……”
“木槿……”
木槿甩開洛語時的手：“你不用勸我，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洛語時再一次攀住木槿的胳膊：“我就是怕你那麽做……木槿，你聽我一句勸吧。這事兒急不得，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木槿深吸了一口氣：“從長計議？我現在連一秒鐘都等不下去。”
洛語時說：“你等不下去也得等，明則他們那邊不會這麽快就有消息。而且就算真的有了消息，我也不想你貿然行事。你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別讓我擔心你……”
木槿逐漸放松了身體，緩緩摟住洛語時的身體：“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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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洛語時深感無力。
他看着窗外昏黑濃重的夜色，焦慮和擔心逐漸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木槿從洗手間出來，掀開被子躺在了洛語時身邊。
洛語時回身抱住了木槿，木槿問他：“還沒睡？”
洛語時搖了搖頭：“睡不着。”
木槿替洛語時蓋好被子：“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洛語時松了松神經，笑道：“用不着。”
木槿卻自顧自唱了起來：“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爸爸的雙手永遠保護你……”
洛語時錘了他一拳，木槿總算閉了嘴。
木槿拍了拍洛語時的後背：“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做傻事的。”
“嗯……”洛語時點了點頭，“回家的時候你不是說要給我錢做生意嗎？”
木槿停了手：“你想要多少？”
洛語時不敢要太多：“十萬吧。”
“行，明天打給你。”
洛語時說：“我能找語新來幫忙嗎？”
木槿揉了揉他的頭發：“你想找誰來幫忙都行。”
“那我就請老何過來當廚子，他手藝挺不錯的。”
“行。”
洛語時笑道：“店開張了，第一個請你去吃。”
木槿低頭啃了洛語時一口：“請我吃什麽？”
“海鮮炒飯。”
木槿笑道：“能不能有點兒新意？”
洛語時想了想：“海鮮炒我？”
木槿低頭親了他一口：“我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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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語時的小店開了張，一街兩行到處都是賣小吃的。
店門口擺着花籃，紅毯旁分割兩行。
禮炮一打，小店正式建成。
不少人過來嘗鮮，生意還算熱鬧。
洛語新湊到洛語時身邊，揪了揪他的衣服：“你可沒跟我說過你又跟姓木的好上了啊，再說了，你怎麽跟他聯系上的？我記得我當時沒給你他的電話號碼啊……”
洛語時看了一眼站在店門邊的木槿，轉頭對洛語新說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兒少管，發你的傳單去吧。”
洛語新撇了撇嘴：“誰願意管你那點兒破事兒。”
洛語時把圍裙撂給洛語新：“別忘了穿圍裙。”
洛語新一把抓住洛語時撂過來的圍裙，啐了一句：“滾你的吧，我才不穿呢。”
洛語時來到木槿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店內的裝潢：“還可以吧，按照快餐店的樣子做的。”
“不錯。”木槿走進店內，挑了一個位置坐下，“挺幹淨的。”
洛語時按了按餐鈴，老何從後廚探出頭來：“老板？”
洛語時沖他比了一根手指頭：“海鮮炒飯，不要洋蔥。”
老何笑道：“馬上就好。”
洛語時在木槿對面坐了下來：“店不大，先我們三個幹着，不夠再招人。”
木槿點了點頭：“那你以後可有得忙了。”
洛語時笑道：“年輕嘛，不幹活幹什麽？”
木槿笑着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心态可以，是塊好材料，投資投對了，就等年底分紅了。”
洛語時笑笑說：“給你分個大的。”
木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放在洛語時面前：“我先給你分個。”
洛語時驚道：“你不是已經給過我錢了嗎？”
“那個是借的，這個是給的。”
洛語時笑着拿過紅包，摸了摸厚度：“給這麽多？”
木槿挑了挑眉：“有錢，任性。”
老何端着一碗海鮮炒飯出來，放在了木槿面前。洛語時拍了拍木槿的肩膀：“你先吃着，我過去忙了。”
木槿覆住洛語時的手說：“過兩天有個滿月酒，你跟我一起去。”
洛語時愣了愣，緩緩停住了腳步：“我也出份子？”
木槿搖了搖頭：“不用。”
洛語時心裏一動，緩緩抽回了手：“那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