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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用完就扔了

趙笙柯睡得并不安穩,她疼啊,她渾身都疼,特別是兩條腿,半夜經常被惡夢驚醒,紀西給她留下十分不好陰影。

當她擦着冷汗坐起的時候,眼眶略有青黑,分明是沒睡好,而外面天色已然大亮,陽光明晃晃的,她叫來諸英,吩咐打水洗臉。

諸英頂着臉上的兩個巴掌印,乖巧的去了,順便吩咐一個小丫頭去主院找員外和大太太來,就說姑娘醒了。

趁着諸英出去的功夫,趙笙柯困難地從榻上爬起來,她原本穿着的外衣被換下,貼身穿着的卻好好待在身上,這讓她松口氣,她身上已然是各種青紫慘不忍睹,可不能叫外人瞧去。她下地穿鞋,走到桌邊喝口茶,潤一潤幹澀喉嚨。

等諸英的水打來,她就着那水洗把臉,整個人沒太多精神。聽諸英說員外和大太太要過來,難免有些不喜,她正準備洗一洗身子和吃飯呢。

看出她神色不好,諸英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不該嘴欠的讓人去找員外和大太太。

趙笙柯忍着不舒服坐桌邊等了一會兒,趙員外過來對她噓寒問暖,慈愛無比,特別是問起她昨日的去向。

她當然不能說你女兒被紀西那個禽獸禍害了,不然以她老爹的性子,現在就能拿刀将人砍了去!

她開始編瞎話,就說昨個出城玩,一不小心迷路了,和旁人沒關系。

趙員外會信趙老六的話才有鬼,特別是她提及“和旁人沒關系”,這麽此地無銀三百兩,一定和紀西那小子有關系,他決定了,等下就把紀西抓來問。

趙大太太身為當家主母,心思更細膩一些,她眼神敏銳地掃過趙老六脖子,似有似無道:“最近蚊蟲挺多呀,被咬了那麽多包。”

趙笙柯不曉得大太太怎麽突然提起蚊蟲,但還是跟着附和道:“是啊,挺多。”

等把兩位過來質問的人打發走了,趙笙柯松口氣,讓諸英趕緊端上飯菜,她快要餓死了,他們一個個的都只問她昨天去向,根本不記得她還沒吃飯,事實證明他們都在懷疑她的“安全”問題,就是不好意思明說。

如果沒記錯,她昨晚披頭散發的,整個從土匪窩被扒出來的德性,換了誰都要想入非非……

趙老爹想問的估計是:是姓紀的那小子嗎?

趙大太太想問的估計是:你的貞操可安好?

諸英想問的估計是:這麽危險的事,下次也可以不帶奴婢嗎?

面對以上那些她們想問卻又難以啓齒的問題,趙笙柯表示淡定,讓諸英飯菜都弄得清淡一些,雖然她很想吃肉,但對身子不好,她現在需要靜養。

趙員外行事幹淨利落,說抓紀西那必須抓,奈何他派人趕去的時候,紀家已經“人走院空”,只剩下一對嘴巴惡毒的夫婦。

做了壞事就跑路!

趙員外更加認定紀西幹了壞事,氣不打一處來,派人去城外追。

趙笙柯沐浴過後,簡直無顏面對身上的青青紫紫,好多的牙印哦,他怎麽下的去嘴?沒太多時間用來糾結,快速穿好衣物,她讓諸英進來,找幾個婢女把水倒掉,她鑽進被子裏去休息。

趙以墨過去看她的時候,她正嗑瓜子。

趙以墨甩甩衣袖,坐椅子上,道:“你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要不要這麽了解我?

趙笙柯吐掉嘴裏的瓜子皮,有點心虛,“如果和男人幽會算見不得人的話!”

“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趙以墨差點把口水嗆出來。

不要臉我知道啊,已經完全朝着控制不住的方向發展了,長歪了的我表示,請問怎麽直回來!

“求教怎麽要臉,趙老五你教我吧!”

“你就另請高明吧!”二郎腿一撬,趙以墨十分拿捏道。

諸英進來給兩人添茶水,順便一說趙員外派人出城找紀西去了。

趙笙柯手中的瓜子掉了,榻上的碟子掉了,全部摔在地上,她嬉笑表情一瞬間冷漠下來,把人都趕出去,不想看見任何一個誰。

一句混蛋無法表達她的憤怒!

紀西你果然畜生了!

畜生一遍不夠還敢再畜生一遍!

拐騙無知無辜的幼女之後,不給票子也就罷了,當你吃霸王餐,但你無恥的竟然跑路?天吶,你還是男子漢大丈夫嗎?下來一個雷把你劈死算了,我一個眼淚疙瘩都不會掉!

趙老六心塞極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這都叫什麽事啊,她就算再遲鈍再傻也看出來,紀西不是天生的為人冷漠,更不是和她置氣,是真真正正在玩弄她,然後不負責的一腳踢開。

去他老娘的!

他這麽決絕态度,讓她都不好再自欺欺人。

趙老六好難受啊,在被屈辱的算計之後,她可恥的找不到回擊的辦法,這對于純潔的她來說真真是太下流了……

趙老爹,看你的了!

趙員外果然厲害,派人在城外一連追趕了七日七夜,終于……有負衆望,有辱使命!

他沒找到人!

養好身子的趙笙柯坐在院中,擡頭望望天,把盼星星盼月亮盼掉的下巴掰回去,累不愛。

趙員外愁得胡子快白了,他沒去找趙大太太幫忙分憂解難,而是去了六丹閣,找六姨娘說明一下情況。

六姨娘呆呆地聽着,拿着毛筆的手有些僵硬,昨日她還去看過小六,小六很開心地對她說一切都很好,可原來一切似乎都不好。

趙員外見她受不住打擊的樣子,就安慰道:“都是我的猜測,笙柯不是那麽瘋的孩子,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讓你去問問是以防萬一。”

六姨娘回過神,冷下臉道:“老爺,這種事你就不該懷疑!”

……

趙笙柯沒指望紙能包住火,六姨娘拐彎抹角套她話,她就全說了……這可能嗎?

她神态有點不大自然地對手指,“姨娘,我真的只是和紀西出去轉悠一圈就回來了,別的沒什麽。我雖然很中意他,但他能夠出城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很為他高興,我期待他能闖出一番天地!”

“小六,以他現在的身份,他就已經不待見你了,你還指望他有成就,他如果不回來了,你考慮過怎麽辦嗎?”六姨娘頭一次把話講的難聽,讓她認清事實。

趙笙柯故作委屈地欲言又止,複又垂下頭不吭聲,似乎認可了六姨娘的質問。

六姨娘走了,讓她自己好好考慮,別為了那虛無缥缈的一些事耽擱了後半生。

趙笙柯确定六姨娘真的走遠後,禁不住松口氣,紀西跑出城去了,她真的如嘴上說的那般期待嗎?

狗屁!

就像姨娘說的,他窮的叮當響那會兒都不待見她,真有出息了,保不齊将她抛到哪個角落去!

紀西不是個大丈夫,他沒揮一揮衣袖什麽也沒留的走,他留個她一個悲劇,讓她守着殘破的身子獨守空房。她現在就算放棄這個渣,奔向其他的少年,也沒可能了。

本來已經夠難嫁人的了,何況被破了身子,她是真的被毀了!

趙老六在房間的桌子上擺放一只青色花瓶,裏面插上一根狗尾草,每日她對狗尾草念叨着,“少年少年,我的少年,你何時歸……”

沒有了紀西的日子,生活還要繼續,她強打起精神,努力讓生活和從前一般,依舊固執的為趙老五挑男人。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人生真是一出悲劇,處處悲劇,既然不能為自己挑選了,那就幫一幫外表陰沉內心羞澀的趙老五吧,趙老五的悶騷,如今也只有她趙老六能懂!

趙以墨額上黑線,有個自以為是的妹妹,她很想罵人!

趙以墨看出神經兮兮的妹妹情緒上出了問題,她也不好在損上幾句,還得安慰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舊的毀人孜孜不倦哪!”趙老六深沉臉。

“莫執着,回頭是岸!”

“岸上沒有能留住我的風景!”岸上的蝦兵蟹将們,還需繼續努力呀!

“你要求太高。”

“我的眼睛已經長到地上,真的不能再低。”

“地上可以挖坑……”

時間一晃入了深秋。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趙員外每日念叨最多的就是這麽一句,他早就覺得紀西那小子不靠譜,這回真奔他那話來了,他家的趙老六啊,識人不清,他這個當爹的得幫一幫忙,別的不說,他親自出馬給趙老六挑男人,不信挑不到個好的!

趙員外盛怒之下決定發威了,開始大擺宴席,邀請城內的合作夥伴,包括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被他找了去,他道:“在座的各位,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都知道我趙員外啥情況,誰能幫我這六姑娘找到好夫家,我趙員外感激涕零,日後不說随叫随到,能幫的定然二話不說……”

在座的各位,“……”

躲在屏風後面的趙笙柯哭泣臉,她真是丢人丢到大人物面前去了,爹呀,就給咱們趙府留點臉吧!

一瞬間她就後悔了,後悔沒把自身的真實狀況和趙老爹如實說出,省得鬧這麽一出,這個世界真是太他娘的混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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