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要的孩子
人生就像一碗狗血,處處充滿腥味!喝過的人都說心酸。
趙笙柯是個心狠的,從不為做下的決定後悔,堅定不移,哪怕她端着藥碗的手在發抖,她真的準備喝了,準備打下野種,誰都不要攔着她……求求哪個好心的過來攔着她吧!
諸英作為一個好心的,忍不住小聲叫了一句,“員外……”
趙笙柯心說,你不叫我,叫員外幹啥?員外是不會阻止我的!
說多了都是淚,真的要弄死一條小生命時,她又舍不得了,她好憂傷,紀西你快回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趙員外把臉拉的老長,背過身去。
趙以墨察言觀色,看出趙老六的不情願和變卦,她咬咬牙硬着頭皮道:“笙柯,有舍才有得,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再拖下去你更不好受。”
這一天,是趙笙柯哭得次數最多的一天,她讓諸英去六丹閣把六姨娘找來,趙員外不同意,六姨娘身子弱,經不起吓,按照趙員外的想法,孩子的事最好神不知鬼不覺,直接弄掉,連趙大太太都不告訴。
所有人都是為了她好,但這樣的好,她承受起來格外難受。閉了閉眼,捏着鼻子将一碗藥灌進肚。
趙員外嘆氣一聲轉身就走,什麽話都沒有交代,在他心裏,私自和男人幽會被搞大肚子的女兒,是丢人的,是不要臉的,就算是他的女兒,也不可原諒。
趙以墨想安慰她幾句,但被她冷漠眼神一掃,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曉得她對把趙老爹找來一事心懷怨氣,她也是嘆氣一聲走人。
外人走掉了,趙笙柯不用故作冷漠,不用再故作淡定,噌地一聲竄下地,對着臉盆一陣嘔吐,恨不能将苦膽都吐掉,充滿苦澀味道的藥被她吐出大半,她仍舊不甘心地用手摳喉嚨,嗓子被摳地生疼,似乎出血了。
諸英看不得她折騰自己,一邊哭一邊拍着她的背,讓她順着員外和五小姐的意吧,往後日子還長着,不能被一個孩子耽擱了呀。
她搖頭,又是哭又是笑,心情亂極了,真正想做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太多茫然。
折騰夠以後,趙笙柯躺回榻上發呆,肚子裏剩下的那點藥湯對孩子是否還有影響,她不清楚,她能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努力去保護它。她恨紀西,恨不能拿着兩把菜刀沖到他面前将人砍了,可孩子也是她的,真的要弄掉,下不去手……
諸英把她吐出來的那些東西,端着出去倒掉。
“紀西呀,你是走的幹淨利落,可把我害苦了,你這報複,不是一般的可怕……”撫摸肚子,喃喃自語。
簡直悲劇的人生,用老話講就是,就是讓那些不正經的女人丢人,讓那些不正經的女人現眼,讓她們生,讓外人罵!
趙員外回到主院,趙大太太目光一陣似笑非笑。
他本來夠郁悶了,還要被這樣的眼神折磨,當即有些怒,“你有話就說,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不說你都不高興了,說了你不是更惱火?”趙大太太口氣存着一絲淡淡譏諷,她早看出那趙老六透着不對勁兒,這回去證實了吧,還敢瞞着她,真拿她不當回事了!
趙員外十分不喜她那副自以為是嘴臉,哼一聲走出門,去其他姨娘房間。
趙大太太曉得他今晚不會過來了,心底不大舒服,吩咐婢女趕緊熄燈睡覺。
後半夜的時候,趙笙柯忽然從被子裏翻身坐起,腹中陣陣絞痛,疼的她渾身直冒汗,她叫着諸英,心底一片冰涼,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記得趙梯雪胎兒不穩時腿間會出血,她趕緊拉開衣裙扒着自己的腿看,簡直要哭了,千萬不要出血。
天不遂人願,她到底把被子染紅,雖然血量不多,卻也将她吓壞。
好不容易止了血,她讓諸英換上新的被褥,她重新躺上去發呆,眼淚吧嗒吧嗒的,肚子這會兒已經不疼了,她的孩子好像也沒了。
大半夜的折騰一番,住在隔壁的趙以墨不可能聽不到聲響,循聲過去,對趙老六苦口婆心勸,“事情過去了,你想開些,就當是被狼咬了一口,你現在是清理狼的牙印!”
趙笙柯掩目,她腹中那塊不知道掉沒掉下去的肉,瞬間從野種變成狼崽兒子,都是它爹的錯!
就算是想開了,總要有一段悶悶不樂的日子,她的人生陷入低潮期。
隔日,趙大太太非常罕見主動到墨可閣去,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非常慈祥地握起趙笙柯的手道:“聽你爹說,你病的不輕,要躺着多休息幾日,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呀,娘特意吩咐人做了你愛吃的雞湯,等下就喝了吧。”
“多謝娘關心,我休息幾日就會好的。”趙笙柯勉強一笑,有點懷疑趙大太太是來看笑話的,十分想把胖爪子從對方手裏摳出來。
趙大太太故意用目光在房裏掃來掃去,坐了好一會兒才走人。
她前腳剛走,六姨娘後腳就過來,相比起趙大太太的雞湯,六姨娘帶來的是魚湯。
都是湯,還都是挺大的碗,她看着有點反胃,不想吃過于油膩和腥味比較重的,就和六姨娘直言了,想吃一點清淡的,哪怕是普普通通的粥。
六姨娘看女兒蒼白無力的樣子,只覺心中發緊,難受極了,“是姨娘的疏忽,姨娘這就讓人去給你做粥。”
趙笙柯用過早膳了,此刻根本無需再多吃些什麽,可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就用了肚子餓想吃粥的借口把六姨娘打發走。
趙大太太出了趙笙柯的房間,并沒直接離開墨可閣,而是找來趙老五問話,大意上是說,事情的經過和結果我都清楚了,不必再瞞着,這等大事不說,你們眼裏還有我這個娘嗎?
趙以墨神色不好了,趙老爹說好的不給其他任何人知道,其中包括趙大太太,怎地這才一天的功夫,趙大太太不僅曉得了趙老六懷孕打胎的事,還過來質問她?
等等,也有可能是趙大太太用話在炸她!
想明白事情關鍵,趙以墨回話的時候就藏了一個心眼,道:“老六身子不舒服休息幾天就好了,沒啥大事,說了讓娘擔心幹啥?”
“不說實話是吧,行,我看你沒事也別往外跑了,省得我趙府又傳出不三不四的謠言,讓人聽了惡心!”趙大太太可不光是在炸她,趙大太太的确知道點事兒,沒一點手段和人脈,她怎麽撐得住這偌大的趙府?誰也別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趙大太太口氣很沖,氣勢淩人,将人教訓一通才離開。
趙以墨格外不喜對方那副看似關心、實則暗地裏使勁往下踩的作态,不就是仗着身份和她擺譜麽?趙老爹有事藏着掖着的不就是防着她瞎得瑟麽?這還用人明說?
不三不四的謠言,這類不三不四的謠言,趙梯雪當初也沒少往出搞,還好意思說別人,身子不正就別往起立!
說來也巧,六姨娘剛出來趙老六閨房,就在外面聽見趙太太太最後那一句話,“省得我趙府又傳出不三不四謠言,讓人聽了惡心……”
六姨娘面色瞬間不好了,以為趙大太太在說趙老六壞話,以為在找茬,她都想去找員外告狀了。
諸英送走六姨娘,回去後把話和趙老六講,說趙大太太那話難聽的緊,讓人聽了很受傷。
趙笙柯沒大在意,但也覺得不爽,暗搓搓決定,等她身子好了,非要給趙大太太一些不痛快。
趙以墨回房以後左思右想,覺得諸英是個嘴欠的,沒準把趙大太太後面那句話給說了,萬一讓趙老六誤會,不是添堵麽?這剛打完孩子,可不能亂生悶氣,會給身子做下病。
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熱乎呢,她趕緊站起來,過去給趙老六解釋。
趙老六聽了趙以墨的話忍不住擦汗,趙大太太果然是來看她笑話的,不過臨走臨走還收拾趙以墨一把,“你被禁足了呀!”
“何止,估計是不準我私下裏和馮鴻志碰面了。”
“她管的這麽多呀……不對,等等,你私下裏和馮鴻志碰面?天吶,你究竟瞞着我多少事,好歹我也是半個紅娘啊!”趙笙柯不幹了,手拍着榻。
“咳咳……”把瓜子皮吐掉,趙以墨也挺不好意思的,道:“成不成都兩說呢,我哪像你一樣鬧得滿城風雨,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你是做對了!”口氣開始涼飕飕,趙老六瞪她,“你往我傷口撒鹽了!”
“撒鹽結疤快,幾天之後你又活蹦亂跳!”
都把她當成打不死的了,她其實很脆弱呀,不要再來說風涼話,都來安慰她呀,誰話說的好聽,她給誰銀子……
她趙老六還真是凄慘,又要用銀子來買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