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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關前走一遭

每一個懷孕的姑娘,都有一個悲慘的故事,故事的開端往往很完美,過程很曲折,結局很悲劇!

趙笙柯固執地這樣認為着,在一張紙上寫着,告誡自己以後,不要再當懷孕的姑娘。

于是某一日,當她又一次蹲牆角吐的時候,她曉得了,肚子裏那塊肉它還在。

喜大普奔,喜聞樂見!

事實上,這是個醜聞,不能聽的醜聞!

趙笙柯憂傷了,難過了,糾結了,一點不明媚,很深沉地望着天空,又下雪了真是令人煩躁,她想要孩子又不想聽人罵,唉,她不是一個好姑娘。

面對人生大事上的抉擇,趙笙柯每日都在猶豫要不要這個孩子,不停地想,不停地琢磨,偶爾還會妄想紀西只是出去走走,會回來的,不會抛棄她的,但她也明白,做夢還太早。

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盡忠盡職的婢女,諸英同樣在猶豫,猶豫要不要去找員外打小報告,不找的話,是對小姐夠忠心,可如果被員外知道,她就是十條命都不夠被打死的。

一方面是自己的小命,一方面是小姐的孩子,諸英躊躇在躊躇之後,覺得有了答案。

千金難買我的命!

趙笙柯一直都在墨可閣用膳,很久沒去過主院了,也就是說很久沒見過主院和其他院的那些人,當趙員外端着一碗藥過來墨可閣的時候,她臉色一白,曉得了什麽。

命運在旋轉,歷史在重演!

趙笙柯眼淚太多,但這一刻她沒啥可哭的,只神色難看把藥碗接過,一口悶。

趙員外這回并沒直接走人,坐椅子上,神情無比嚴肅,趙笙柯知道他這是等藥效呢,想不到老爹還多留一個心眼。

對不聽話不懂事的女兒,趙員外不願多看一眼,多看一下心頭發堵,“吃過藥,就算孩子不掉,生下來也是個癡兒,養不大。”

很明顯,他在告訴趙老六別耍小心眼子,耍了也沒辦法,藥都吃了,孩子還能是完好的嗎?別癡人說夢了。

趙員外走後,趙笙柯呆呆靠着枕頭不吭聲,沒去看心虛的諸英一眼。

上一次還是後半夜腹部不舒服,這會兒才一炷香時間不到,她就覺得整個肚子都被攪起來了,各種難受,腿部頃刻間流出大量東西。

都說經歷過了,就不會怕,相比上一次,趙笙柯這一回真的沒有過多害怕,她只是感慨,終究要走上這條路,雖然不是不歸路。

她這個樣子,不應該賴在榻上不起,費勁地走出門去,朝茅房方向走。

被子上大片紅色,刺得諸英眼睛生疼,她一咬牙跟着趙笙柯走,扶着她,讓她不至于那麽辛苦。

趙笙柯沒去拒絕諸英的好意,總的來說,她養好身子了,才能有機會收拾不聽話婢女,不然,就她現在這副病病殃殃的,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鈴铛聽到門外有聲響,推門出去看看,這一看不得了,隔壁住着的六小姐簡直是拖着血在走,她連忙回屋叫了趙老五一聲,讓人趕緊過去看看吧,別出了啥大事。

趙老五還學人家淑女繡花呢,乍聽趙老六凄慘狀況,她一愣,瞬間刺破手指,手指往外冒血,她就咒罵了一句,人家趙老六淌血,她也淌血,真愛湊熱鬧。

趙笙柯蹲在茅房裏腿腳發軟,她從沒見過那麽多的血,她頭陣陣發暈,差點從茅房裏出不來,被趙老五和兩個婢女架着回去。

趙以墨嫌棄她那屋裏血腥味太重,直接讓人把趙老六送到自己房裏歇着,又是被子又是熱水的伺候着,嘴裏還不停地安慰着,這個姐姐當的可謂面面俱到。

趙笙柯特想說幾句暖心的話,表達一下對趙老五的感激,趙老五太讓人感動了,可惜,她太難受了,躺榻上沒一會兒功夫就睡着。

把人伺候妥當,趙以墨終于得空,喘着氣坐好,擦一把額上的汗問諸英,把情況都說說吧,詳細點。

諸英自然不可能把打小報告的事道出來,只說趙員外端着一碗藥過去,給趙笙柯喝了,喝了之後就這樣。

趙以墨聽了怪納悶的,琢磨片刻兩手一拍大腿,藥量小了孩子沒打掉很正常,但看這回的情況,孩子确實沒了,那一大灘子血,遠遠看着就觸目驚心。折騰兩回,趙老六真夠遭罪的。

記起外面雪地上的血還沒清理,她吩咐鈴铛趕緊去,找兩個人好好掃幹淨。

有趙以墨在照顧,諸英幫不上什麽忙,回去洗髒掉的被子。

趙笙柯這一睡躺榻上兩日兩夜未睜眼,面色蒼白的不似人樣,床榻被她染紅。

她這狀況很不對呀!別是一倒不起了!

任憑趙以墨如何叫喊,她就那麽躺着不動分毫,趙以墨當機立斷讓人去找老爹,快來給人把脈看病。

鈴铛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連跑帶颠的,很快的把趙員外請來。

趙員外一邊給趙笙柯把脈一邊罵趙以墨,這都昏睡兩天多了咋才想起來找他?老六再睡下去,人就交代在這榻上了!

趙以墨感覺委屈,孩子沒了人會累,多睡一些時辰,她認為很正常,哪裏曉得不對勁,她又不會看病。

嘴上罵着趙老五,趙員外內心卻在暗暗自責,沒看錯的話,是這次的打胎藥藥量過重,趙老六身子發虛受不住才會一病不起,都怪他這個當爹的心狠,想一下子讓她打個幹淨,哪裏是老五的錯。

被嫁禍了、替老爹背了黑鍋的趙以墨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一邊想盡法子讓仍舊昏睡不醒的人吃藥,吃藥才能病好。

鈴铛看不得自家小姐過于愧疚自責,安慰說:“六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小姐你也要保重身子,不要過于疲累。”

趙以墨當然曉得不能勞累過度,她還要照顧六妹妹呢,把六妹妹伺候好,讓六妹妹活蹦亂跳,“我應該早些把爹找來的,不應該自以為是,現在耽擱了最好的吃藥時間,只希望笙柯能挺過去。”

趙笙柯身子虛,已經快要不行了,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晚,這一晚她若挺不過去,趙府就該挂白事。

趙員外一時心狠下重藥,讓女兒差點把命搭上,這種砸他招牌的事雖然瞞住了,但女兒病入膏肓生死難以預料的事卻瞞不住,趙府一衆人紛紛表示驚訝、錯愕,一向身體大安的趙老六為何頻頻生病?更甚的一病不起了?

趙大太太目光閃爍,開始琢磨,琢磨出點門道,冷笑。

六姨娘吓的暈倒在地,發燒不止。

其他人則是七嘴八舌,有的關心幾句,有的嘲諷幾句,但大多是覺得不可能,趙老六能有什麽病?

趙員外把她們全部趕走,沒明說,她們一點不清楚老六的事,他已然想好,若老六真的挺不過去,那就幹幹淨淨地走,別讓那些閑言碎語跟着她去了,他真是太對不起老六了,不該下那麽重的藥。

一晚上時間,他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自責、愧疚、傷感,全部圍繞着他。

天色微微擦亮,冷風吹着天上飄着的雪花,外面卻是下了一夜的雪。

趙笙柯眼皮發重,十分疲累,她半眯着眼,聲音沙啞,“水……”她感覺自己好像行将就木了,特別難受。

趙以墨一直守她身邊,聽她比貓還弱的叫,吓的一屁股坐地上,站起身來喜極而泣道:“哎,姐姐這就去給你倒水!”

趙笙柯喝着水,感覺到她莫名其妙的熱情,心生納悶,但沒多想,咕咕叫不停的肚子告訴她此刻必須吃東西,不然會餓死。

能吃能喝才是真的好!

趙員外一顆心終于放下來,摸一摸胡子,他這一晚上的愧疚,沒白遭,女兒醒過來了。

就着六姨娘的手,趙笙柯喝着清淡的粥,她發現一大家子這一天對她特別好,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摸頭摸肩又摸手,摸得她雞皮疙瘩層層起各種不自在。

這狀況很不對勁啊,到底是為什麽,讓她琢磨琢磨啊!

所有人都對她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恍然,原來是鬼門關前走一遭!連大着肚子的趙之晴都守着她,給她講笑話聽。

笑話雖然好聽又好笑,但她左耳聽右耳冒,眼睛只顧着盯趙之晴肚子,那圓滾滾的呀,要是她腹中的肉還在,幾個月後也該是這樣圓滾滾的。

趙員外看出她眼神的不自在,怕她觸景生情,連忙趕趙之晴回雪晴閣。

趙之晴捂着肚子往外走,嘴上不說心裏也不舒坦,她挺着個大肚子過來關心趙老六一下,怎地就如此不受歡迎?至少給個理由再趕人走吧?趙老爹現在是越來越朝着神秘的方向搞,到底在瞞着啥?

吃飽喝足,趙笙柯下地走一走,老是躺着不動人會躺壞的,她活動一下手腳,對跟在一旁準備随時照顧她的六姨娘和趙以墨道:“我真的沒事了,你們就放心吧,幾天之後我就又活蹦亂跳啦!”

六姨娘哪裏敢放心,恨不能日日守着她才好,不讓她離了自己的眼。

趙以墨仍舊傻傻背着趙老爹的黑鍋,對她愧疚不已,也是不敢讓她離了自己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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