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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五的親事

趙以墨親事一拖拖過年關,拖過整個冬季,入春時,若非趙員外突然提起一嘴,她恐怕還要拖着。

趙笙柯夾一筷子肉放進嘴裏,她就看看,不說話。

趙員外發號施令了,讓趙老五趕緊的別拖,都十七歲的大姑娘了,還當小孩子一樣四處耍?純粹耽擱自己浪費時間,別忘了下面還有一個老六沒嫁呢。

被突然點到名的趙老六咳嗽一下,表達無辜,老五啊,六妹子真沒急,您老繼續挑,想挑到啥時候就挑到啥時候,咱一點不急,咱一點不追你。

十七歲了,大姑娘了,時間過得真快呀,就像那流水似的,趙以墨深沉了,想學老四一樣揪花瓣,一片花瓣,你說她是嫁好呢還是不嫁好呢?兩片花瓣,你說她是不嫁好呢還是嫁好呢……

趙以墨頭上頂着老爹的怒火,是種壓力,這不得不讓她重視起來至今還鬥在一起的馮鴻志和王溜子兩人,說白了,這兩人都不咋地,不然她哪能挑到現在?

趙笙柯說她眼光太高,才會看什麽都不順眼。

馮鴻志手上銀子不多了,有點洩氣,再拿不下趙老五,他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溜子也快蔫了,最近他重新去街頭撿破爛,雖然說賺的特別少,但也比讨好一個大小姐爽,至少這破爛不會嫌棄他長得不好看。

要說王溜子相貌上并不比常人差,還有點小帥,只不過比姿色,他差了馮鴻志不少,他這臉沒給他長臉哪!

趙以墨玩蟲子是大手,是強悍,在挑男人方面就顯得特別猶豫,沒錯,是男人了,兩個少年已被他拖成了青年,拖成了男人,歲月不饒人哪。趙笙柯在旁邊看着,得說話,幫她分析一下兩個男人的優缺點。

趙老六,“……”分析過很多次了她會說?沒事,關鍵時刻再說幾次也無妨。

可能是紀西曾經也賣過豬肉,趙笙柯對馮鴻志這賣豬肉的印象就不是那麽太好了,更計較這貨曾經旁敲側擊地說她水性楊花,所以說,她沒少在趙老五面前給他上眼藥,趙老五也曉得她隔着門縫把馮鴻志看扁。

趙笙柯才不會說她現在更喜歡吃豬蹄兒了,專門把那豬蹄兒當成紀西的爪子啃!

王溜子這個人呢,相貌上差了馮鴻志一些,幹的活也差了馮鴻志一些,認識的時間上也差了馮鴻志一些,他就在嘴巴上的功夫厲害一些,聽趙老五說,這人特別會說,特別會逗笑。

好吧,嘴上功夫也是功夫,趙笙柯為他點個贊。

馮鴻志這個人呢,年紀上差了王溜子一些,脾氣上差了王溜子一些,花言巧語上差了王溜子一些,他就仗着認識趙老五的時間比較長,是先來的,這個有一定優勢。

人總會在對的時間遇上錯誤的人,當然,也有可能是對的人,這個趙笙柯就保留看法。

趙笙柯分析出來的,趙以墨都知道,沒分析出來的,她也知道,她又躊躇了,思來想去決定踢掉馮鴻志,留下王溜子。

她和趙老六說,她更喜歡脾氣小的,比起大脾氣馮鴻志,王溜子更順眼。特別是有一次,她生氣踹了王溜子兩腳,他都沒生氣,還和她嘻嘻哈哈的,讓她使勁踹。

然後,趙笙柯就明白了,原來趙老五也喜歡動手,喜歡那種能任其揉捏搓扁的……

趙老六你真相了,你倆不愧都是趙員外閨女!

趙以墨能被趙員外逼的盡快做出決定,更多是因為馮鴻志的和王溜子兩人的态度變化,這兩人不愛鬥下去了,就等她給個答複,反正她拖了這麽久的時間,傻子都看出她坐山觀虎鬥。

馮鴻志等來的并非一場空,趙以墨給他大把的銀子做補償,讓他找個好姑娘娶了,安心過日子吧。

他內心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曾經以為趙老五唾手可得,時間告訴他,他錯了。

嘴裏哼哼着曲兒,手裏拎着棍子在街角翻找的王溜子穿回以前的粗布麻衣,他把心态放正,不去惦記不該惦記的了,還是幹回老本行自在呀。

他是自在了,可苦了在附近偷看的人。

趙以墨簡直要淚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王溜子撿破爛,他咋麽地又撿?他咋麽就那麽沒有信心,以為打不過馮鴻志?

差點笑出來的趙笙柯拍拍她肩膀,以表安慰,“慢慢來,有銀子了,他就不會再這樣。”

“我給他很多銀子了好吧?他眼界為啥低的可怕?不想想去幹點別的?四姐姐家的那位都曉得不當乞丐要轉行!”

“少年尚未長大,還需仔細調.教,你,努力吧!我就看看,不說了!”

“你還想怎麽說啊……”

趙以墨的人生大事總算解決了,趙府衆人松口氣,接下來就該選好日子成親,說來趙府的幾個姑娘,有好幾個是趕在春季成親,春天,果然是個容易開花的季節。

最不會繡花的趙以墨犯難了,成親是要繡嫁衣的,讓她親手去繡不如讓她去撞牆,她把目光放到幾個姐姐身上,別問她為啥不看趙老六,那貨會繡嗎?繡出來的東西能看嗎?

被自家姐姐好頓鄙夷,趙笙柯郁悶了,她很努力的學淑女,淑女會的她都學,就連那什麽琴,她都能彈上幾曲,據說是把趙之晴家的孩子吓哭了……

針線活真難不倒她,據說趙梯雪家的小孩死活不穿她做的衣服……

趙笙柯掰着手指數數哈,大人嫌棄她也就罷了,連小孩子也嫌棄她,這日子,沒法混了哈!

人生如此艱難,我如行走刀刃之上!

偶爾酸幾句,其實也挺爽的哈!

磕磕碰碰的,趙以墨大喜之日終于到了,趙笙柯目送她上花轎,心裏酸酸的,五個姐姐,和趙老五關系最好了,或許經常吵嘴,但更多的是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在寒冬臘月裏兩個胖子孤獨的湊在一起笑。

趙笙柯淚目!

趙府只剩她一個姑娘沒嫁人,這種美好的狀況,她早不知多少年前就開始幻想,可這天真的來臨,她除了傷感沒別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們幾個姐妹也将各奔東西。

她是被飛到東邊去,還是被飛到西邊去?是被飛到南邊去,還是被飛到北邊去?

以上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一向清冷沉默寡言的五姨娘站在角落裏悄悄哭,趙員外拍着她肩膀,告訴她,嫁女兒是好事。

趙笙柯在一旁看着,不說話,上一回嫁趙老四的時候,趙員外拍的是四姨娘的肩膀;上上回嫁趙老三的時候,趙員外拍的是三姨娘的肩膀;上上上回嫁趙老二的時候,趙員外拍的是二姨娘肩膀;上上上上回嫁趙老大的時候,趙員外拍的是趙大太太肩膀;嗯,很快就輪到拍六姨娘了。

輪到六姨娘的時候,就代表她趙老六成親了。

花轎一路走,一路吹吹打打,趙笙柯走在人群中,跟着花轎的身後,這種舍不得的目送啊,她已然經歷了五個,送走一個又一個姐姐。她注意到躲在人群深處的馮鴻志,那小子神情複雜極了,想必做夢都沒想到趙老五會選擇王溜子。

馮鴻志可不就是想不通,他自認無論哪一點都比王溜子強百倍,他望着騎在高頭大馬上滿面春風得意的王溜子,心中更是不平,趙老五現在的口味和眼光,真是令人堪憂。

他問趙老六,趙老五究竟看上了王溜子哪點?

趙笙柯掃他一眼,他是想問,他輸在了哪裏吧?

“沒有足夠的耐心,就不要挑戰需要極大耐心的事。”

趙以墨需要時刻哄着,那種忽冷忽熱的對待方式用在趙以墨身上,純粹找抽。

“你說我對她還不夠好?”馮鴻志不贊同,口氣不爽。

“當你認為自己足夠好的時候,其實你已經不好了,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成就很有限吶!”趙笙柯邁開步子,繼續跟着花轎走,她要親眼見證趙以墨的幸福,和馮鴻志沒話說,他已經拿了趙以墨大把銀子,識趣的話就該消停待着,別心有不甘的出現趙府人前。

馮鴻志也跟着花轎走,原本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應該是他,原本今日應是他的大喜,可原本的一切被王溜子搶走。

馮鴻志滿腔妒火,已然忘記當初他的不夠用心,他的拖拖拉拉,以至于逼的趙以墨找人托、最後更是和人托假戲真做。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王溜子,無意間捕捉到馮鴻志面上的妒色,他嘿嘿一笑,猶記得當初對方和他說什麽先來後到。現在看來,能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趙以墨拜過堂之後,趙笙柯看完熱鬧并沒留下,她走出去碰巧和一身婦人妝扮的林芳怡撞到一起,兩人相視一愣。

林芳怡撫摸腰身,她已懷孕三月,使不得撞,她有着一張秀氣白皙面孔,她疑惑的看着趙笙柯,道:“姑娘,我們是否在哪裏見過?我怎麽覺得你眼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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