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坦白
“這是什麽瓜子,哀家第一次吃到,這味道比起貢品,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太後聞着香味,“這是百姓的農家香味,哀家喜歡。小李子,你也來嘗嘗。”
“不不不,奴才不敢,這是殿下來盡太後的孝心,奴才怎敢嘗。”李總管趕忙道。
“我就說李總管說的話,一向都是那麽好聽。李總管放心,我也備了李總管的份,李總管這些年,辛苦了。”小時候自己在宮裏的時候,這個人很疼自己。記得五歲那年,他牽着自己的手來到宮裏,是他告訴自己,在這裏最大的是太後。是這個人慢慢的教自己在皇宮怎麽生存。
在太後看不到的背後,是這個人明裏暗裏的庇護和暗示,那些個奴才們才把他當主子。這份恩情,情天銘記于心。
“奴才多謝殿下。”
“李總管別給我客氣,起來吧。”情天淡笑了一聲,上前扶着太後往外走。
“小幼說前幾天你去了皇覺寺,那邊的事情可是安排妥當了?你是太子,将來的皇帝,自是不可能再繼承皇覺寺住持的位置了。”太後待情天一向慈愛,但說到正事上,她該訓的還是訓。
“奶奶放心,我心裏有數。”情天把路上的小石子踢到一邊,防止太後踩到。
“小情天,你告訴奶奶,你對太子的位置,有何看法?”一直都是莫浩樓在做主,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問過情天是否同意。
“奶奶先回答我,我适合當太子嗎?”情天聰明的反問。
太後沉默了。
情天适合當太子嗎?她知道,自己這句話回答出去的結果,是情天回給自己的答案。情天适合當太子,這是自己在還不知情天是自己的孫子時,就肯定的事情。他有膽識,有正氣,又知道怎麽分利弊關系,這樣的人,何止适合當太子,分明是适合當皇上的。在衆多皇子之中,太後一直看不上其他的皇子,也許是因為已經知道情天是皇位的繼承人,又或者,是這孩子有治國的才能,而這才能不輸給小幼。
“這是,你要給奶奶的答案嗎?”太後反問。孩子,如果皇位真是你想要的,哀家就助你一臂之力。
“奶奶應該了解我,我心不在皇宮,也不在朝廷。”既然如此,這皇位又怎麽會是他要的?只是,他要把還沒完成的事情,先都完成了。
“你這孩子,已經懂事到不需要我這老太婆擔心了。你跟小幼一樣,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且從不問我的主意,我這老太婆啊,就是被你們看輕了。”兩個孩子,都是自己教出來的,這性格,還真是一模一樣。
“哪有,我和天穹叔叔是敬您愛您,不舍得讓您擔心。”曾經說話一板一眼的孩子,而今也學會說些好聽的話了。
太後笑着搖搖頭。
“奶奶……”情天開口,但欲言又止。
太後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她拍拍情天的手:“有什麽話就告訴哀家,你應該知道,無論你做什麽,哀家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嗯。”情天點頭,他知道,所以這件事,他不想瞞着太後:“其實這次,我不是去皇覺寺,而是去了帝都邊的一個小鎮。”
“哦?”
“奶奶猜猜,我是去那裏幹什麽?”情天以幽默的方式來告訴太後自己的決定。
“你這孩子鬼靈精怪的,我哪裏猜得着。”太後哭笑不得。
“奶奶,我敬您愛您,所以不想瞞着您,我此去那小鎮,是去一個尼姑庵,找我母親齊盈。”
“齊盈?哀家聽說她瘋了,所以語親王送她去靜養了。”太後也是聰明人,齊盈真瘋還是假瘋,她倒是不關心,那個時候她關心情天的下落。
後來莫天穹和語牧這麽鬧開了,她更加不會去關注齊盈這個不重要的人。如果不是莫天穹安慰她,離開朝廷離開皇家有助于尋找情天,太後在皇宮裏,又怎安心的住的下去。
“其實她不是瘋了,而是故意裝瘋賣傻,想逃過語王妃的謀害。”謀害兩字,用在尊貴的王妃身上,是多麽重的職責,這罪行,就算情天貴為皇子,如果沒有根據,也不能胡亂的說。
“這……這話怎麽說?”太後沒問情天可有證據,她了解這個孫子,沒有證據,自然是不可能随便的說。
“因為我生母并非在生我時難産而死,而死在生下我時,被接生婆用了藥物,導致流血不止,那接生婆是被語王妃身邊的婢女清歌收買。”一想到清歌講的那些話,情天當時,就恨不得上去把語王妃殺了。
“這是齊盈說的?”太後問。
“不是,這是我在回來的第一天,去王府尋找母親時,在語王妃的院子裏,親耳聽到語王妃和清歌的談話。而母親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想離開王府來找天穹叔叔,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卻因為我那時剛失蹤,語王妃怕母親多說生事端,把她捆綁在王府。而母親只得裝瘋賣傻離開王府。不只是如此,當年母親的小孩,也是被語王妃害死的。奶奶不知道,其實當年我失蹤時,是因為吃了語王妃的糕點。
那糕點是語王妃端給母親的,語王妃找了借口,她說語家祖宗在邊關,子孫們都在京都,沒有人候在祖宗那邊,所以要送些孩子平日裏的貼身之物。而那貼身之物上如果滴了孩子的血,那麽祖宗則會保護孩子們,可是這件事不能讓孩子們知道,以免他們依賴祖宗。
所以語王妃就是這樣取到我的血,跟語王妃來個滴血驗親,結果,我和語王爺的血無法融合。”
“奇怪了,那語王妃又是怎麽想到你不是語王爺的孩子?”太後還是不理解。
“奶奶。”情天這聲奶奶,帶着點無奈的寵溺,“我跟我生母如此想象,當年看到我生母長相的人,這皇宮裏,還多的是。”
太後先是一愣,随即臉色沉了下來:“是有人蓄意謀殺皇子嗎?”如果是這樣,這事情就不簡單了。
而且放眼這後宮,的确,當年看見過紫貴妃相貌的人,的确還有。但是會大膽到去謀殺皇子的,只有那麽幾個人。皇後,任貴妃……也許還有其他的妃嫔,可是直接有利害關系存在的,就只有皇後和任貴妃。
那麽,這兩人會是誰呢?
太後回過頭,看着情天,少年的神情還是平平靜靜,眼中偶爾閃過笑意和柔和。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這孩子長大,定會吸引風靡全國。
“情天心裏,可是有結果了?”太後理了理情天前後的話,自己就有了答案。
“是任貴妃。”情天直接說了幕後主使者,“當年是任貴妃設計陷害我生母,她嫉妒父皇對我生母寵愛有加,五年前我回宮後,她見了我相貌,對我的身世有了懷疑,于是主使語王妃讓我跟語親王滴血驗親,于是就有了結果。
在任貴妃得知我的确不是語王妃的孩子後,又讓語王妃把我送出王府,她又安排人在外面接應,她安排的人直接殺了王府的管家,把我劫走,欲将我殺害。只是他們雖然想殺了我,卻運氣不好,被人撞見了,于是,我被救了回來。”
雖然被救了回來,卻生不如死。這五年,回回真氣在體內暴亂的時候,他是真的生不如死。可是他有活下去的勇氣,他必須要活下去。
“是她?”太後身子一僵。其實在皇後和任貴妃之間,她也料到是任貴妃的可能性較大,但是聽到是任貴妃,還是很失望。
任貴妃的嫉妒心很強,在皇宮也不算惹是生非,畢竟宮裏的妃嫔也沒有人敢跟她作對。可是現在問題出來了,如果這件事牽扯到任貴妃,謀害貴妃是死罪,如果任貴妃被判死罪,那任将軍那邊,森蕪那邊呢?
這個問題,太後猶豫了。
“情天,奶奶知道你會說出這些話,想必是證據也有了,那麽你想怎麽處理?”太後問情天,關系到朝廷和國家,所以她說話得分輕重了。
情天回視太後,眼神坦白:“我知道任貴妃的事情關系到任将軍的每一個決定,奶奶是希望我放過任貴妃嗎?”他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