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計劃
“皇上駕到。”
太後還沒有回答情天的話,莫浩樓就過來了。
“參見皇上。”
“情天參見父皇。”
莫浩樓眼中的喜悅是那麽明顯:“小情天肯叫朕父皇了,母後您聽聽。”
堂堂帝皇,如此孩子氣的炫耀,讓太後哭笑不得,“是你的兒子,不叫你父皇,那該叫誰?”太後無奈的白了莫浩樓一眼,“小情天才來看看我老人家,皇上是跟我來搶人的嗎?”
“母後息怒,小情天是母後的心頭肉,兒臣怎麽敢搶。”莫浩樓走到太後另一邊扶着她随便走走,“張德忠說你專門去禦書房找了朕,是有事情跟朕商量?”莫浩樓對情天,現在是能有多寵愛,就有多寵愛,虧欠是一點,這個兒子長的好,作為父親的驕傲也是一點。
“是有事情同父皇商量,還有則是從外邊帶來一些宮裏吃不到的東西,給父皇送過來。”情天話落,看到莫浩樓明顯有些意外的神情,以及意外過後,那喜上眉梢的激動。
莫浩樓的确是感動的,幾個孩子中,他怕是唯一一個會想到給自己送小東西的。貴為帝皇,他什麽沒有?其他兒子外出辦事,絕對不會帶些民間的東西給他,殊不知,就是因為身份貴重,好的東西他見過無數,又怎麽會看得上。
“你這孩子,總是這麽懂事。”想到這孩子是因為什麽進宮的,莫浩樓對情天更是心疼了。
情天笑而不語。
對于莫浩樓的誇獎,他不否認,也不謙虛。
“在你被封為太子前,朕同你皇叔商量了,先讓你住在逍遙王府,讓你皇叔教你宮中的一些情況,以及分歧,但冊封太子之後,再搬回東宮,你看如何?”雖然莫浩樓的本意是讓情天先住在紫貴妃生前的宮殿裏,可是莫天穹說,這孩子雖然小時候住在宮中,可到底在外漂泊了那麽多年,先需要了解朝廷的情況。
莫浩樓知他們關系好,莫天穹做的事情也是在為情天考慮,所以也認同他的話了,便由着他們自己決定。
“如此甚好。”情天沒有反對。
“你剛才說要同父皇商量的是什麽事情?”莫浩樓對情天乖巧的性格,越來越滿意。他雖性格乖巧,但有自己的主見。
“關于兒臣生母的事情。”
“蕊兒的事情?”莫浩樓蹙眉。
“父皇,有件事,兒臣一直想問,但是一直沒有機會。”這件事,情天想弄個明白。
“何事?”
“五年前,您知道我生母是冤枉的,那麽您可曾查過事情的真相,可曾想過還她一個清白?”如果想過,為何五年了,都沒有給她一個清白?情天的問題有些尖銳,甚至有些刁鑽。其實情天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莫浩樓有沒有查過,可是,他就是要問。
莫浩樓的确不好回答,如果說沒有調查過,這會讓情天心寒,如果說調查過,那麽紫莜蕊的清白怎麽還沒還?所以莫浩樓沉默了。
“情天知道為君之道,什麽最重要嗎?”莫浩樓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情天一個問題。
“兒臣打從一出生就不是在朝廷,也從沒有人教過兒臣什麽是為君之道,但是兒臣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情天的話,是一個陷阱。而注定,莫浩樓會掉入這個陷阱裏。
“什麽道理?”莫浩樓。
“身在皇家,作為帝皇的孩子,注定高人一等。”
“放肆。”莫浩樓眼神一淩。
情天和莫浩樓對視,不認為自己說錯了。
“你啊……”莫浩樓嘆了一口氣,先軟了下來:“是父皇對不起你。”五年前他為什麽進宮,莫浩樓沒有忘記。
“對,父皇沒錯。”情天終于移開了眼,“作為當事人,被蒙蔽了雙眼,是情理之中。所以,我不怪您。”是的,十五年前的事情,情天不怪莫浩樓,如果他是莫浩樓,在鐵證如山面前,他也沒有選擇。
誰敢保證當時一定是冤枉。他只是失望,失望莫浩樓對生母的愛,用愛經營的信任,只有那麽一點點。
“情天,你可以怪父皇,父皇這一生無愧于天地,也無愧于百姓,可是愧于你。”這是莫浩樓作為一個父親的知心話。“五年前,父皇不是不查,而是經過了五年,當年所謂的證據已經不在,當年所謂的證人已經被殺,朕無法接受有指證你生母跟別人有染的人證存在,所以朕都殺了。朕原本處于私心保護你生母,可是最後……竟是無力回天的死證了。”
情天聽着,沒有回話。
“情天,父皇跟你坦白的說,五年前,朕知道你母妃是被冤枉的,所以朕不是不想查,而是沒有證據無從查起。朕也知道後宮之中,哪些人可疑,可是沒有證據朕動不了,就算有證據,有些人朕也不能動。”如果動了任貴妃,任将軍必定心懷恨意,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道理他太懂。
任将軍手中的軍權還在,這個時候,的确不能動任貴妃。而且任将軍牽連的大臣很多,如果動起來,勢必有大臣跟他聯合起來。到時候亂的不是後宮,而是朝廷內部了。
不過,任将軍這個眼中釘,莫浩樓遲早是要拔掉。軍權可以落入外人的手中,可這個人必須為朝廷效力,他不否認任将軍為國家做出的貢獻,所以不否認他的功勞,可是這功勞不能成為他張揚的靠山。
“所以,如果先把任将軍解決掉,那麽任貴妃是可以動了,我可以這樣理解父皇的意思嗎?”情天反問。
而莫浩樓,依舊沉默了。
這是默認的沉默。
“父皇,你知道我母妃是怎麽死的嗎?”情天轉移話題。
“小情天心裏不痛快,父皇明白,咱們父子就當個尋常百姓家的父子一樣,情天私下不拿父皇當皇上,就如同拿母後當奶奶般,情天想什麽,父親都聽。”莫浩樓放下身段。
“我母親在語親王府,因為生了兒子,會威脅到語王妃的地位,所以語王妃收買接生婆,用藥物讓我母親流血不止而死。”
砰……
只見莫天穹旁邊的石凳子,碎了一角,他的眼神銳利的充血。
情天起身,他擡頭看向藍天:“我母親的仇,我不會就這麽算了。”這是情天的宣戰,“如果父皇還是執意要立我為太子的話。”
莫浩樓閉上眼。
時間仿佛從這一刻開始,停止了。太後一直都沒有說話,她看着情天,又看着莫浩樓。父子倆其實一點都不像。莫浩樓是個重大局的人,情天雖然重大局,但是他不願意犧牲小我,也不會讓自己吃虧去成全別人。
語王妃是任将軍的女兒,動了語王妃等于動了任将軍,這個道理她相信情天明白,可是情天也把話說到這裏了,語王妃,他一定要動。
而這件事,的确把莫浩樓的底線給碰觸了。曾經如此深愛的女人,在被自己冤枉的情況下,還為自己生了如此出色的繼承人,但最後還死的這麽慘。說實話,這口氣,莫浩樓咽不下。可是,就如太後所想,他不得不顧全大局。
“那你想怎麽辦?”莫浩樓問。他側過頭看向情天,少年姣好的側臉,在陽光的照耀下,如同渡上了金光,閃耀的人睜不開眼。
這個孩子,比當年他的母親還要好看。好看在他的氣質,他的自信,他的狂妄。
“我想殺了語王妃,引任将軍叛變,雖然我手中的證據足夠對付任貴妃,但是,如果任将軍不叛變,在朝廷和我們對着幹,對我們而言是沒有好處的。但如果拿語王妃開刀的話,他會顧全宮裏的任貴妃,換句話說,他會顧全莫森蕪。”所以,這個江山,他不會去毀。
如果任貴妃按上了這麽一條罪,那麽莫森蕪是絕對不可能被立為太子的,這皇位于他無緣的話,任将軍會怎麽做,就不知道了。
莫浩樓眯起眼,這個孩子,他幼時賢能,能助君王,但在莫浩樓現在看來,他有着一般人所沒有的狠的心智。
如果他心有邪惡,國家勢必遭殃。但是,他說的如此周密,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而且任将軍也是莫浩樓一直想動的人。
再說,他還正直中年,且放手讓情天去做,最後會怎樣,誰又能料的到。
“朕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