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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賀荞荞真的要去放羊了,牽着四只羊走在前面,回頭一看身後還有它們不停拉出來的便便,她內心是崩潰加拒絕,幸好臭烘烘的豬不用拉出去喂。

不過走在路上遇見同樣出來放羊的羅茜,好歹有玩伴了。

羅茜和賀荞荞家裏不一樣,她家裏有倆弟弟,早早辍學在家幫家裏幹活,但羅家家境不錯,在賀家莊屬于中上游,賀荞荞想不明白羅茜為什麽要辍學。

羅茜回答的很理所當然:“讀書太費勁,我學不會。”

賀荞荞無話可說,兩人找了小棍子插到土裏面把羊繩綁在上面可以吃一陣子,過陣子再換個地方,有樹就綁在樹上,沒樹就綁在自己造的小樁子上。

看羊吃草還是很有意思的,嘴一張一合,一束草就到嘴裏了,然後可以聽到它咀嚼的聲音,咯吱咯吱很能讓人進入催眠麻木狀态。

“茜茜,你以後想幹啥啊?”

羅茜眼睛裏全是迷茫,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麽,身邊的女孩子都是這樣懵懵懂懂走過來的,給家長幫忙做農活帶弟妹,以這點微薄的乖巧從母親手裏換取新衣服新鞋子,然後等到了年齡會有媒人來家裏說媒,兩個素未謀面的年輕人在兩三次見面中确定一生大事,随後就是婚禮、生子,開始和父母輩一樣操心的人生,循環往複的過完一生。

“我也不知道,能幹啥啊,不跟人家一樣麽。”羅茜不好意思提及定媒結婚,可對未來很期待。

“你呢?小荞。”

“我?”

“對啊,你跟我不一樣,你聰明,長得漂亮,還會做衣服,你是不是想去縣城啊?”

賀荞荞搖搖頭:“我不是想去縣城,但是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尤其是這個蓬勃發展、令人精神振奮的時代。

“外面的世界?”

羅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家人告訴她的方式才是最穩妥的,這個問題沒有在她腦子裏停留很久,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掙開自制樁子的母羊轉移了,母羊拖着繩邊吃邊走,已經脫離隊伍很遠。

“小荞,你幫我看着羊,我去追那只羊。”

“好。”

賀荞荞坐在陰影裏,靜靜看羅茜奔跑的身影,心裏生出一絲無力,她想保全自身所以勸誡別人的話都會保留三分,這是她從前在職場的習慣,但在這裏又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對的。

羅茜需要的是按部就班的生活還是覺醒自由的念頭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呢?哪個才是正确的?沒人能告訴她答案。

做自己想做的吧。賀荞荞想起媽媽時常安慰她的一句話,做自己想做的,但求無愧于心。

放羊回來

賀家一片吵罵聲,賀荞荞加快腳步走回去,把羊綁到羊圈裏,觀一眼戰局就知道怎麽回事。

老三賀小文又不想上學了!

賀國剛不打孩子,是不打女孩子,兒子都被他打過,據說賀母也曾打過大哥賀小偉,而且是扒光屁股用荊條打的那種,原因是賀小偉小學五年級時迷上玩紙牌,成績下滑不說還用書本疊紙牌玩,賀母大怒之下直接上手開揍,自那一頓打之後,賀小偉重新恢複上進好學,考上高中後這樁事就被鄰居拿來教育自家孩子。

但成功案例,只有原版賀小偉這一個。

老三賀小文和賀小偉不是一樣的性格,賀小偉沉默寡言沉穩老實,賀小文則是機靈好動活潑愛玩,他不願意去上學就想在家玩,要是家裏能給他找個學徒的工作,就更好了!

“你才十四,你下學幹啥去你?”賀國剛怒吼。

“是啊,我和你爸兩人累死累活都不是為了你們幾個,我們砸鍋賣鐵也要供你們上學,小文你倒好,怎麽就是不願意上學,你看上學考出來當個老師醫生,跟你爺爺一樣在學校教書,不用下地幹活不是挺好嗎?”賀母苦口婆心。

這話,賀荞荞是真不願意聽,有些事是真的到關鍵時候才能看清楚,砸鍋賣鐵供的是兒子念書,和她這個二老冤閨女可沒半毛錢關系。

不過,也好,日後就少了一條牽絆的理由。

賀母中午包了野菜雜面包子,到下午還熱乎着,賀荞荞洗幹淨手,吃着包子一邊用涼水沖腳一邊聽父母教訓賀小文,跟聽笑話似的,不過這兩口子詞彙量不甚豐富,翻來覆去就是我為你付出多少那一套,賀荞荞聽多了也就煩了,咬着包子回自己屋翻看賀小偉留下的課本。

賀小圓倒是個有良心的,悄悄趴過來看她的表情:“姐,你生氣啦?”

要是原主現在肯定得哭出來,賀荞荞還能挺住,搖頭否認。

“姐,你有不認得的字就問我,我跟你說。”

“好。”

賀家這場鬧劇由賀紅升過來罵一頓結束,賀小文大概很怕他,賀紅升擰着他的耳朵讓他去上學,他一句話都沒敢多說,只不過拿回來的分數不那麽盡如人意就是了。

梁至屹去縣城的第六天,賀荞荞做出來一條花布裙子,特意做的剛剛好合适她自己穿,賀國玫眼饞半天可惜碼數不合适只能放棄,磨着賀老太讓她給買布做裙子,賀老太倒是疼閨女,可她沒布又舍不得掏錢,賀紅升當教師的工資都在他自己手裏把持着,賀老太想花錢還要朝老頭伸手,于是慫恿賀國玫去找賀老頭要錢。

賀國玫和她娘一樣也怕賀老頭,一聽就慫了。

不過,就算賀國玫能買來布,賀荞荞就不一定有時間給她做,下午牽着羊去河邊吃草才是最舒服的,小風涼爽不說,活計簡單輕松,比對着賀國玫的臭臉強多了。

羅茜總喜歡找賀荞荞一起去河邊喂羊,最近河水上漲,聽人說裏面還有魚,賀荞荞找來一根魚竿打算去釣魚試試。

事實證明,不僅梁至屹有金手指,她的運氣也不差。

一副簡單的釣具,她竟然真的能釣上來魚,是一條大概一兩斤重的白鲢。

賀荞荞編來一根草繩穿到魚的嘴巴上,然後吊着草繩把魚放在水裏保證不跑,繼續釣魚,羅茜在一旁看着都着急,生怕那條魚給跑了,不停的問要不要回家拿桶。

“好,那你去拿桶,釣到魚我分你一條大的,我給你看着羊。”

又能改善夥食了,賀荞荞心情愉悅,賀家莊地理位置真心不錯,依山靠水不說,交通四通八達,小小縣城裏有汽車站和火車站,去哪兒都方便一些。

羅茜幾乎是一路狂奔,拿了一只木桶盛上水方到河岸上,那條魚放到盆裏還活着,小妮子開始期待賀荞荞下一杆能釣上來個什麽。

木桶拿過來沒多久,賀荞荞真的又釣上來一只魚,是一只一尺來長的鲶魚,動來動去差點沒把魚鈎給咬脫了,賀荞荞不願意碰這只魚,是羅茜一把抓住這鲶魚在地上摔了一下才讓它暫時昏過去沒有亂動,喜滋滋的放到盆裏。

“小荞,我去給你挖蚯蚓吧!”

賀荞荞帶過來的一丁點面團已經沒有了,羅茜自告奮勇去弄魚餌,想到那來回蠕動的蚯蚓,賀荞荞無端打個寒顫。

“茜茜,你幫我把蚯蚓裝到魚餌上吧!”

“好。”

裝好魚餌,魚鈎再次甩到河裏,大概是肥美的蚯蚓更吸引魚兒,賀荞荞接連釣上來兩只巴掌大的鲫魚,第三次釣上來的東西則吓得賀荞荞喊媽媽!

那來回扭動的東西黃色長條是什麽?蛇嗎?

身後冒出來的人影抓住了賀荞荞差點扔掉的竹竿魚竿,并發出熟悉的輕笑:“那是黃鳝,笨蛋!”

黃鳝?賀荞荞表示只見過剁成段的,原版長成什麽樣還真的沒見過!

梁至屹麻利的把黃鳝放到木桶裏,羅老實也站河岸上看魚,他看賀荞荞一個小丫頭都能釣上來這麽多魚立刻着急忙慌的回家拿魚竿去了。

“辦妥了。”他走後,梁至屹湊到賀荞荞耳邊說了這三個字。

賀荞荞一怔,第一反應問:“賣了多少錢?”

梁至屹比出三個手指頭:“三萬三!”

“哇塞,一躍成為萬元戶啊大哥!”賀荞荞懷疑梁至屹是不是穿越大神的親兒子,這時代農村的萬元戶可是相當的少見!

梁至屹嘴角帶着一絲笑容,趁沒人注意塞給她一沓東西:“都交給你了,保管好!”

“什麽啊?”

“存折和錢,我存了三萬兩千四,留六百咱倆一人三百,我放兩百在你那,你藏好,我沒地方放。”梁至屹理所應當道。

賀荞荞瞬間被感動了:“嘤嘤嘤感謝boss信任!”

梁至屹掏出來五六塊奶糖放在手心裏:“喏,吃吧。”

“天吶,至哥你是個大好人!”

梁至屹沒忍住,非常不顧形象的翻個白眼:“我這麽勞心費力的就換一張好人卡?”

“boss你放心,我日後一定會忠心耿耿,做牛做馬,和你一起建設社會主義!”賀荞荞有糖嘴更甜。

梁至屹拍拍她腦袋:“希望你有言而有信,說到做到,以後給我好好幹!”

“好的!”

“诶喲,賀荞兒別傻笑了,魚咬鈎了!”

賀荞荞驚呆了,“我的神之手啊!啊,魚太沉,拉不動!”

梁至屹似信非信,兩人一起用勁把魚拉上來,一起驚呆了,這麽大魚得有十來斤吧魚線竟然沒斷?!

狂熱的贊美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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