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朕又不是什麽壞人。
大齊皇室的宮宴一向簡單不費事,不過大約今天朕心裏揣着事兒,就覺得有些時間難熬。
當初朕在春獵遇襲之後,岳斯巒從戚風嘴裏知道了和草原人有關,他就請了個長假離開京城,說幫朕調查點事兒。
朕猜着他是去調查許墨交代的那些人。
本着穿越前對歷史事件的一些粗淺認知,北境的游牧民族骁勇善戰者衆,且有侵略意識,他們對于中原王朝的統治始終存在威脅。
早前朕知道草原人在朕父皇努力下,有着密切往來的時候,還震驚過。後來知道是皇祖父把人打服,這才回過味兒來,打過才對嘛,要是鄰國之間友好互助,那得是多心大啊。
爾虞我詐才是國與國之間交流的主流。
不過事情急不來,朕也不能聽了許墨地話,就直接毫無緣由,也不查證地出兵。
能不能贏先不說,戶部會不會出銀子就是個大問題。
而且兵部願意跟朕混的大将軍就沒幾個,打仗沒有将,那還打什麽?再說了,朕能派出去幾個兵,就算朕把能用的人都派過去了,熠皇叔會不會看京城空虛,來個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反正草原人的事情,就,怪麻煩的。
宮宴上,大臣們送完禮,朕收完禮,說了幾句話大家便一起欣賞歌舞表演。宮宴的時候,歌舞表演就是佐料,根本沒人會看,比如朕就是看着下頭的人在發呆。
朕瞅見榅皇姐身邊還真就圍了一圈兒人,熠皇叔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榅皇姐看着不怎麽機靈,怎麽做起‘海王’這麽熟練?朕考慮了一秒鐘,就把鍋給了熠皇叔。當年熠皇叔就是風靡京城萬千少女,現在榅皇姐青出于藍,熟練也應該是正常吧。
朕琢磨一下,覺得可能真就是這麽回事兒。
不過吧,‘海王’翻車是肯定會翻的,尤其是這些接近榅皇姐的人,都是朝着郡馬爺位置來的,他們都想在榅皇姐面前争一個‘名分’出來。
整件事情最委屈地,應該就是柳生轍了。柳生轍最開始明明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偏偏在最接近勝利的地方,做出錯誤選擇。
原本朕是打算給他安排在翰林院修煉,未來目标進文淵閣,作為榅皇姐的心上人,留在京城還是小意思。
現在嘛,關鍵時刻掉鏈子以後,熠皇叔看他不順眼,直接發配到一個偏僻之所,從基層開始。
當然只是離開京城,也這不算針對他,二甲進士而已,離開京城還是留在京城,都是有可能的。問題就在熠皇叔給柳生轍挑的做官地,藍夷縣偏僻到柳生轍已經走了大半個月,估計還在路上,而且還可能因為路上的狼煙瘴氣直接死路上……
熠皇叔殺人于無形,還挑不出錯兒來。反正朕是不打算勸了,畢竟榅皇姐知道這事兒以後也一個字沒求過。消息剛下去的時候,柳生轍還找過榅皇姐,試圖道歉挽回兩人關系,然後再來走走榅皇姐這邊的關系人脈。
但榅皇姐正在開心地做‘海王’,柳生轍是誰都沒放心上。
接着柳生轍就被吏部地人催着上路了,甚至熠皇叔為了保證柳生轍能‘順利’抵達藍夷縣,還派人跟着柳生轍來着。
熠皇叔交代了什麽朕不知道,反正朕估摸着柳生轍是沒什麽希望能活着回來了,反正柳生轍這個榅皇姐選婿路上的巨大障礙被掃除,榅皇姐的海王之路也越發順利。
除了柳生轍,其他人在榅皇姐面前,機會均等。誰都不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只是榅皇姐始終不做選擇,倒是讓這些人只能幹着急。
其中不乏一些人試圖搏個‘名分’出來,朕的生辰宴就成了他們表演的舞臺。
朕聽着太後娘娘又一次出頭,說上次探花會時候沒有選完,今天繼續給榅皇姐招郡馬爺。朕在心裏頭暗自揣測,不知道這些人是賄賂了太後娘娘多少錢,沒看見熠皇叔臉色都快黑成墨汁了嘛。
只是他們要招郡馬,朕的原本能快速結束的生辰宴就被硬生生地拖長了時間。
眼看衆人關注點都在榅皇姐身上了,朕找了個借口從宴會上出來,溜達回寝殿,看見等候已久的岳斯巒,有點恍惚。
那年朕被立為太子,可以相對自由地出入父皇的寝殿。有一回也是正好這麽撞見岳斯巒,即便是單膝跪着,卻也身板筆挺,像是個不可撼動的高山。
岳斯巒在給父皇彙報事情,說完以後,父皇把人拉起來,笑得怪好看的。
恩……
朕不是朕胡亂腦補熾巒本子,他倆相處就是鈣裏鈣氣的。
今天岳斯巒在朕寝殿裏頭,雖然沒有跪着彙報事情,但所有地一切,都像是曾經發生過一樣的熟悉。岳斯巒對朕其實怪冷淡的,當然也可以說成是這人恬淡如蘭,不為世俗所染,看淡名利之類的。
這麽一對比,朕還是比較看好戚風,太神仙的人物,不是朕能掌控得了的。
朕關起門來和岳斯巒談話,戚風也不避嫌地站出來,想順便聽聽。
岳斯巒看見朕一身正式地朝服,宮裏到處喜氣洋洋,他意識到朕是從宮宴上跑出來,下意識地就要板着臉訓兩句。
不過很明顯地,岳斯巒還是沒說出口,從衣兜裏拿出一塊兒墨綠色的玉佩。“這回去山南,想起回來的時候大約是聖上生辰,就買了個地方特産。”
岳斯巒送禮物的時候就像是給了個空氣,交到朕手裏,朕才有點切實的感覺,根本看不清動作。
山南那地方盛産美玉,只是粗略看過去,就非常貴重的樣子。朕拿着玉佩看了會兒,墨玉透亮,逆着光看過去,顏色賊好。
岳斯巒送給朕這麽貴的玉佩,他身上還有錢嗎?
朕想到當初岳斯巒可是一窮二白,才來宮裏給朕做教習恰飯來着,這麽些年做教習賺的錢其實不多吧。買這麽貴的玉送給朕?
朕不想要,想退給他。
岳斯巒卻說:“當年一直想給先帝爺送點什麽,但沒機會,今天送給聖上,也算是圓臣下的心願。”
朕:“……”
有時候真的不是朕想得多,而是這個世界他非要讓朕多想。
朕沒有繼續糾結這事兒,而是問起岳斯巒去山南調查的成果,按照岳斯巒的靠譜程度來說,他趕在現在回來,八成是已經有了結果。
果不其然岳斯巒說到正事兒上以後,終于從中年喪偶的氣場中脫離出來,變成靠譜的前暗衛頭領岳斯巒。
岳斯巒跟朕說,他原本是去調查名單的事兒,但是卻查到點其他消息。
前幾年下毒想害朕的崔領班,其實是草原王安插的人手,整件事情的指使者就是草原王。崔領班擅長做的土法冰淇淋,其實是草原人會做的東西,而做湯鍋的時候放牛油,這也不是大齊廚子習慣的做法。
崔領班其實就是老早就被安插在大齊皇宮的一個探子。
朕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朕是穿越而來的人,不管是牛油湯鍋,還是對牛奶提煉油脂做食物,都是穿越以前那個世界習以為常的事情。
可是吧,放在大齊來看。
大齊百姓的飲食裏頭,雖然不像其他朝代那樣禁食耕牛,卻也是少有人擅長這方面料理。牛奶提煉油脂,這事兒也是草原人擅長的東西……
哦,雖然經過朕無意識地宣傳,土法冰淇淋已經在大齊貴族中流行起來了。但歸根結底,在這個時代,都是草原人的食譜。
這事兒想想還怪紮心的,從崔領班接近朕開始,就是個大陰謀。
當然這事兒都過去很久了,岳斯巒他匆匆回來,主因并不是崔領班。而是他去一趟山南,抓到個意料之外的人——
草原王的一個兒子,郁勒金。
朕聽見岳斯巒說抓了草原王子,一臉問號。
你抓人家幹啥?
朕又不是什麽壞人。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