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朕愛學習,天天向上。
王喜福恨不得從寝殿消失,朕卻喊住他,問道:“怎麽了?”
王大聰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努力把目光從郁勒金身上挪開,假裝自己患上選擇性失明症,恭恭敬敬地回答朕:“高榅郡主和楊家的小姐打起來了。”
朕:“啊?”
聽見是這事兒,朕看了看戚風,示意他把郁勒金帶走,下面的話題八成是大齊的八卦了。自己人再怎麽鬧騰,也不應該讓草原人聽了去,純看笑話了。
先前還和郁勒金打嘴仗的戚風伸手一拎,把郁勒金帶離了朕的寝宮,岳斯巒也随即不見蹤影。
寝殿裏只有朕了,王喜福便給朕複盤了當時的情景。
朕離開的時候,太後娘娘要給高榅郡主選郡馬爺,響應者衆。這事兒朕知道,但是選着選着,大約是榅皇姐最近海習慣了,其實不大想給這些‘追求者’一個名分,選得十分不上心。
和探花會時候不同,這回出的題目都明顯是在刁難人,把這些京中名門公子折騰得夠嗆。
太後娘娘存心看熱鬧,并沒有阻止。
然後柱國将軍家的小姐楊希妍,看着這事兒就有些不滿,出言嘲諷榅皇姐,兩個人起初是拌嘴,最後收不住場,就打了起來。
王喜福說到這裏,臉上有些悻悻然,對朕說:“高榅郡主像是存心想把選郡馬的事情攪黃,故意先跟楊小姐動手的,而太後娘娘在給高榅郡主撐腰,現在場面僵着呢。”
朕:“……”
這種事情,找朕過去做什麽啊。
一看就是爛攤子。
而且聽完王大聰明的全面複盤,朕也覺得這個楊小姐該打,還真不怪太後娘娘袖手旁觀,吃瓜看戲。
畢竟那楊小姐口出狂言,把整個高家都嘲諷進去了。
柱國将軍楊文斌,是先帝留下來的輔政大臣之一,不過他常年不在京城,帶着三十萬大軍守在大齊北境。
上一科的楊榜眼就是他兒子,父子倆都守在北境。
算得上如今大齊的頂梁柱,可惜他們是支持熠皇叔的人。
而這位楊希妍,是楊文斌的弟弟,楊文博的女兒,今年應該是十七還是十八,總歸是和榅皇姐同齡的小姐。
楊希妍世家出身,恐怕就是那些暗地裏嘲諷榅皇姐的人。
嘶,想想看,楊家是支持熠皇叔的人,所以這個楊希妍,莫不就是當初背後嚼榅皇姐舌根的世家貴女?
朕心裏頭有了計較,卻是有點犯難。
這種小姑娘拌嘴、打架的事情,朕過去調解真的合适嗎?不過除了朕,還有誰去調解呢?總不能真的和楊家撕破臉吧。
不過熠皇叔他自己也在場,為什麽他不出面啊。
“大抵是因為,十三王爺怎麽算都是長輩,若是他出面,性質就不同了。”王大聰明看出來朕心裏頭的問題,給朕解答。
朕想了想點頭,恐怕還真就是王大聰明說的這樣。
等等——
王大聰明你是不是已經不想隐瞞你會‘讀心術’的能力了!
可現在朕還真的沒工夫和王喜福計較‘讀心術’這事兒,急匆匆地跟着王大聰明回到宴會上,此時歌舞已經停了,榅皇姐和楊希妍還在打。
兩人都是高門貴女氣質全無。
楊氏雖然是世家大族,但是這家出武将,女兒也是學過幾招防身之術。榅皇姐是襄陽長大的,并沒有接受皇室教育,但卻有着高家人的野性,騎射工夫從沒落下,以至于這兩姑娘打起來還有來有往,并不是一般姑娘扯頭花,還挺好看的。
就是可惜了地上摔碎的珠翠玉環。
朕到場後,王喜福嗷地一嗓子:“皇上駕到!”
這一嗓子,把周圍人的目光都給拉到朕的身上了。看見朕出現,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氣,卻也多了點擔憂。皇帝生辰的宮宴上打起來,怎麽想都是在給皇帝臉色看。
可高榅郡主和楊希妍都沒停手還在打。
非常不給面子!
哦,朕忘了,朕在大齊其實沒多少面子,下頭能有幾個人聽朕的話啊。柱國将軍名為輔政大臣,結果領着兵在北境,基本就不回來京城,逢年過節也不給朕送請安折子,就好像沒有朕這個皇帝一樣。
而柱國将軍的弟弟,楊文博,靠着哥哥是輔政大臣,混到了文淵閣裏頭做閣臣,也不是什麽善茬。
上行下效,楊希妍不搭理朕,也是正常行為。
朕咳嗽一聲,開口道:“都像什麽樣子,近衛何在。”
近衛當然是在的,但是這倆後臺成精地姑奶奶打架,他們誰敢上前攔着,沒見太後娘娘和十三王爺都沒開口嗎?
近衛首領起身過來要拜,朕擡手攔住他的動作,然後吩咐他把人拉開。總歸是得了令,近衛首領帶着四個手下,不出三招就把榅皇姐和楊希妍制住。
兩位貴女的珠翠掉了一地,此時被分開,都有些惱,榅皇姐眼睛利索,看見朕在場,還算聽話地站在原地。
倒是楊希妍十分跋扈,因為背對着朕的緣故,還試圖掙紮,嘴裏說着:“你們竟然敢攔着我,還不快松開。”
先前近衛有朕的命令,自然是沒有松手的。
“松開她。”朕已經坐回主位,居高臨下的看着楊希妍,不覺有點可笑。若是世家都是這種貨色,那他們被高家祖宗們降住,也就不奇怪了。
朕以前是不是把世家想的太鐵桶一塊兒了?
不過朕這個念頭剛一出來,旁邊一直看熱鬧的楊夫人就站出來了,拉着她女兒給朕磕頭。
“妾身教女無方,在陛下面前失儀了。”這位楊夫人一句話就想把之前出言辱沒皇族的事情揭過去,明明是打臉打在高家上了,卻只說女兒失儀。
楊家還真是,目中無人了些。
若是以前,朕應該也不會計較,覺得世家的事情可以徐徐圖之,可是剛剛确認了草原王的确要對大齊出手這事兒,那麽朕就得快刀斬亂麻了。
朕笑笑對楊夫人說:“既然是教女無方,恐怕也做不得天下女子楷模,這身诰命服也是擔不起的,王喜福,傳朕的旨意,褫奪楊陳氏诰命。”
楊夫人聽見這話,臉上表情逐漸僵住,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走向,随即抓狂:“陛下,您不能這樣!夫君,夫君……”
這時候楊文博站出來求情,卻只是拱手行禮,對朕道:“陛下,只是女兒家玩鬧,算不上什麽大事。”
朕點點頭,對楊文博的話表示認可,反問他:“的确,女兒家玩鬧算不上什麽大事,那朕褫奪诰命的懲罰的确嚴重了些,不知楊卿有何見解?”
楊文博想了想,對朕說道:“微臣妻女殿前失儀,不如罰停俸半年,以作警示。”
榅皇姐聽了楊文博的話,還想辯一辯,畢竟原是楊希妍出言不尊皇室在先,雖然她是有心利用楊希妍的話攪黃選郡馬,可就這麽輕飄飄地揭過去,高榅是第一個不服的。
不過熠皇叔在旁邊挂機半天,聽完楊文博的話,像是終于在線了,制止了想開口的榅皇姐。
朕看着衆人反應聽完,笑笑道:“既然楊卿認下殿前失儀,那麽朕派個人去教教楊陳氏規矩,應當算不得大事吧。”
楊文博愣了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教規矩這事兒,後宅婦人磋磨人的時候,最喜歡打的旗號。正想拒絕朕的提議,可是熠皇叔卻開口了——
“本王來看,倒是不妥。”
楊文博以為熠皇叔是替他說話,正要附和,結果熠皇叔話鋒一轉,道:“朝中大臣若是家眷不寧,恐怕于社稷有礙,規矩得好好學。不如讓楊陳氏留在宮中,跟太後娘娘學個半年,懂得怎麽教女兒了再出去吧。”
一直在旁邊看戲,卻忽然被cue的太後娘娘:“?”
朕聽着熠皇叔吹太後娘娘多麽有規矩的彩虹屁,滿肚子疑惑,說實話,就算朕是太後娘娘的親兒子,朕也說不出太後娘娘有規矩的這種話。
太後娘娘會折磨人,心狠手辣倒是真的。
太後娘娘聽完熠皇叔的話,面上兒表情不變,對楊陳氏和善的笑笑,說道:“正好最近宮裏少了好些人,不如你來宮中和哀家做個伴兒。”
哦,宮裏少了人的事情,還是先前戚風建議朕在宮裏裁員呢。
太後娘娘是怎麽幹的來着?把太妃們服侍的宮人都遣散了,還派人去盯着太妃們做工,紡織、刺繡讓她們發揮閑着也是閑着的特長,賺取自己在宮中生活的生活費。
當時朕知道這事兒的時候,真是,對太後娘娘佩服。
開源節流一把好手!
現在楊陳氏被熠皇叔和太後娘娘三言兩語留在宮中‘學規矩’,想想就,有點好笑。
這麽一對比,反倒是朕先前的做法莽撞了點。
朕心裏頭默默地拿出小本子,記筆記。
朕愛學習!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