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朕這心情,跌宕起伏的。
熠皇叔大權在握,說起話來當然和朕的分量不同,而太後娘娘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楊陳氏被留在宮中‘學規矩’,最後直接演變成京中有淑夫人以上的命婦,每隔一個月,都要進宮跟着太後娘娘‘學規矩’。
其實朕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反正太後娘娘和熠皇叔就這麽把事情定下了。
京中名門基本都是世家出身,他們一貫都是自持數百年傳承,不怎麽搭理高氏一族,瞧不上皇家,這事兒端看他們不怎麽願意送女兒進宮,就可以窺見一二。
既然世家對皇族這個态度,那麽朕的父皇為什麽會有好幾個世家出身的女兒做妃子呢?當然是因為父皇太好了,那些女子都是上趕着往父皇後院裏頭紮的。
說起來,父皇能在奪位中獲勝,也是離不開這些世家的幫助來着。
比如朕父皇的中宮皇後謝氏,就是謝家十分受寵的女兒。據說那年杏花微雨,不對,串戲了,反正就是謝皇後一眼相中朕的父皇,謝家便把寶壓在父皇身上。自打父皇娶了謝皇後,人生就像是開了挂,一路從不怎麽起眼的皇子,幹掉其他兄弟當了皇帝。
可惜謝皇後始終沒有孩子。
不然繼承皇位的,肯定不是朕,而謝家更是指不定多麽顯赫呢。
世家本就勢大,若是出個世家出身的皇帝……想想就刺激。
看着熠皇叔和太後娘娘此時達成共識,同仇敵忾地對付楊家。
朕不由得一愣,謝皇後沒孩子,真的是因為謝皇後不能生嗎?太後娘娘能做掉朕有世家背景的兄弟,真是太後娘娘一個人的勝利嗎?
朕應該是想多了……吧?
朕的生辰宴被這麽一攪合,匆匆結束,朕回到寝殿的時候,榅皇姐也跟着朕跑了過來。
自打前陣子榅皇姐和王大聰明‘合作出書’以後,榅皇姐在朕的寝殿溜達起來那叫一個暢行無阻,要不是朕說了不想見她,恐怕她能把寝殿的門檻給踏破了。
今天榅皇姐抓着機會來跟朕回來,十分自覺地找好凳子坐下,問道:“析弟弟今天吃什麽?我看你宮宴上什麽都沒吃。”
“還有功夫觀察朕?”
朕冷淡地說完,榅皇姐依然不惱,也不知道她被柳生轍‘抛棄’以後是中了什麽毒,完全不把天子威嚴,君臣有別放在眼裏。
朕懷疑榅皇姐是不是被誰魂穿了,但是朕沒有證據。
“析弟弟是皇上啊,所有人都會看着你啊。”
榅皇姐說了句大實話,哦,也是句廢話。朕這麽想着,讓王喜福去吩咐禦膳房準備膳食,別管榅皇姐說的對不對,反正朕的确是餓了來着。
在朕這裏蹭吃蹭喝地榅皇姐對朕的廚子十分滿意,說道:“要是析弟弟肯割愛,把廚子賞給我就好了。”
朕:冷漠.jpg
你們父女兩個什麽毛病,怎麽一個二個的都想要朕的廚子。當初崔領班這個草原探子在的時候,你們怎麽不來,現在想來挖牆角,呵。
朕無情地拒絕了榅皇姐。
榅皇姐吃飽喝足以後借了朕的話本子,找了個太師椅晃悠着在殿外看書,順便曬太陽。朕在屋裏批折子,看着上頭又開始參劉冰堯的事情正在犯愁,榅皇姐忽然開口問朕。
“析弟弟,先前我跟你說,有個大事要和你說來着,你還記得不。”
榅皇姐是在院子外頭說的,朕沒怎麽聽清,只是聽見她喊了朕,擡頭随意應了一聲,榅皇姐已經走進屋內了。
“我給你說,真的是大秘密。”
榅皇姐言辭、語氣中都帶着暗示。朕合起折子,看向榅皇姐,想了想,朝王喜福擡擡手,示意他出去。
片刻間屋裏頭伺候的宮人就關門離開了,榅皇姐這才松口氣似得和朕說。
“上回想和你說來着,結果析弟弟你正好躲着我,恰好我最近事情多,就給忘了,剛才想起來……”
榅皇姐還真是不愧為産瓜大戶,回回都能帶來新鮮的瓜,而這回的瓜——
聽得朕心情跌宕起伏地。
就是那種,聽說別人家房子塌了,跑過去看熱鬧,結果發現是自己房子。
別提多難受了,還是那種如鲠在喉的難受。
近來那小吳公子不是都天天追求榅皇姐來着,為了表示誠意,他帶榅皇姐參加了一回在吳家大宅裏頭的世家聚會。
一場宴會下來,榅皇姐喝了點小酒有些頭暈,獨自到外頭醒酒,卻無意中走到了吳家後宅。榅皇姐迷迷糊糊地看見裏頭走出來幾個五大三粗的異族人,她就悄默聲地跟着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結果你猜怎麽着?”
榅皇姐神秘兮兮地給朕說,看朕沒反應,便讪讪地自己動手比劃:“他們到了一處庫房,裏頭全是火.藥兵器。”
榅皇姐比劃了一個幾乎相當于朕寝殿大門寬的倉庫門。
朕:“!”
朕皇祖父的時代,把草原人打得哭爹喊娘,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大齊在皇祖父那輩兒,大齊的工匠掌握了簡單地熱.武器的制造,且逐步完善,形成了一支有建制的奇兵。
大齊最精良地武器在槍械營,槍械營隸屬于京畿衛,大約有五千左右的槍炮兵,他們都在唐孝乙手底下做事兒。
也正是因為有槍械營在,唐孝乙在京城那叫一個橫着走都沒人管。他說不想讓熠皇叔去京畿衛軍營,熠皇叔還真就這麽多年都沒去過一次。
除了槍械營之外,大齊其他地方的駐軍,多多少少也有幾十到幾百人不等的槍兵,不過他們的配置次了不是一星半點,大多只叫個火.槍營、神機營之類的名字。而且因為配置差,操作不當就炸膛的事情時有發生,除了靠近草原的地方,火.槍營、神機營普及度并不高。
榅皇姐像是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個多大的事兒,繼續道:“我當時醉酒,沒敢靠近,但他們一開倉庫門,裏頭就有火.藥氣味,我可是在襄陽城長大的,絕對不會認錯。”
“事後想給你說來着,但是太醉了,迷迷糊糊地就睡過去了。”
對于普通百姓來說,火.藥兵器的事情離他們很遠,但是襄陽城的位置緊挨着山南,榅皇姐又是郡主,恐怕是見過襄陽城火.槍營威力的。
但此時這麽重要的事情,榅皇姐說得風淡雲輕……
“別這麽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真的很醉,而且事後我想和你說來着,你一直不見我嘛。”
榅皇姐想了想,跟朕說:“事後我也和小吳公子打聽了,他們家跟草原是有商貿的,具體和誰做生意,他是個小輩兒也不清楚。再具體的我沒敢問,害怕他們起疑心。”
聽完榅皇姐的話,朕還是頭一次覺得,得好好把這些世家料理了。
大約是看出來朕臉色不好,榅皇姐試探性地問朕:“析弟弟要我做什麽嗎?”
“榅皇姐,這事兒你就當不知道,姑娘家不用操心這事兒。”
朕打發了榅皇姐離開,讓她就當完全不知道這事兒,送她離開以後,戚風站在了朕身邊。
“去查查。”
朕對戚風說完,嘆了口氣,這些世家真是沒一個讓朕省心。
要是吳家倒賣武器給草原人,那可真是危險了。朕這麽想着,便想趁着天還沒黑,讓戚風帶朕去找了岳斯巒。
戚風忽然明白朕的想法,問道:“陛下要見郁勒金?”
“恩。”朕點點頭。
戚風卻說:“草原人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陛下不妨想明白了再去見。而且是不是可以跟十三王爺,或者太後娘娘商量看看?”
要說朕對太後娘娘和熠皇叔有多少信任,那還真是,少得可憐。
可現在的情況,朕長舒一口氣,思索片刻問道:“那郁勒金你安置到哪兒了?”
“袁文不是在城郊租了個宅子嘛,先把人帶過去看着了。”
戚風說完,抿了抿嘴,有點猶豫,問道:“那郁勒金咱們要怎麽對他,好吃好喝地照料,還是綁了手腳關着,保證不死就行?”
“綁着關起來吧,階下囚而已,不用顯得太在意。”敵人和自己人還是得分清楚的。
朕這頭還在猶豫要不要和熠皇叔說下這個料,另一頭關于劉冰堯和陸衡兩個的彈劾折子卻是快堆滿了朕的案頭。
劉冰堯和陸衡被派去江南治理水患,今年雨水比往年豐沛數倍,大部分的洪水都被新修地河渠給防住了。本應該是大功一件,但是局部地方的幾個江南小縣,當初不怎麽配合劉冰堯修渠,現在被洪水淹沒良田,水患多少有些嚴重,便是讓戶部給他們撥了銀子去赈災。
不過考慮到劉冰堯和陸衡就是京城派過去的官員,一事不煩二主,便順手給劉冰堯封了個江南布政使,專門管這回在江南的赈災事情。
接着就有江南的小縣令上奏給到朕這裏,說劉冰堯和陸衡貪墨赈災銀兩。
這事兒朕當然是不信的,也沒怎麽放心上,先前派去調查的前一次彈劾劉冰堯貪污的禦史大夫人還在江南沒回來呢。但這個貪污舉報卻随着時間推移愈演愈烈,如今有了十數個縣令聯名上表,以全家性命和官職做保,說劉冰堯和陸衡貪墨赈災銀兩。
而這時候朕才忽然回過神來,王瑾已經超過半個月沒給朕回過折子了。
朕讓王喜福好好在案頭找:“王瑾不太可能會忘記送折子。”
“是不是王大人事務繁忙,忘記了?還是近來南方連日大雨,路上不好走,耽擱了?”
王喜福覺着自己很冤枉,他真的找過了,作為大齊皇帝身邊最得力的首領太監,王喜福的管理能力可是杠杠好,從來不會忘記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王喜福:陛下你這是在質疑奴才的能力!
戚風:什麽能力?(眼神向下.jpg
王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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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Delaney投出手榴彈1個;投出地雷1個!!!!!愛了。
感謝小天使:絕不起床灌溉營養液40瓶=3=親親;Delaney灌溉營養液13瓶;狐不歸灌溉營養液10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