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朕又不是真的八卦之人。
別管朕是怎麽想的,反正鐘庭山是不容朕拒絕的,直接拉着朕拜把子,非要和朕做兄弟,還說今後有什麽事,寧縣境內就沒有他搞不定的。
将來孟小五就能在寧縣橫着走了!
鐘庭山還逼着自己兒子鐘柏梁,喊朕做叔叔。
鐘柏梁一個少年人,被他爹逼着喊一個同齡人做叔叔,真真兒地憋了半天。終是在他爹幾乎快要實質化的瞪視中,硬着頭皮喊了聲:“叔叔。”
這聲叔叔是真的新奇,叫得朕心情甚佳。
“嗳。”朕滿意的點頭應下。
這真男人、好兄弟,就應該有想做對方爸爸的願望,在鐘庭山面前不好做爹,那麽做個叔叔也不錯。尤其是鐘柏梁的小表情,真是能最大程度的愉悅到朕。
說起來朕要是真的認了鐘柏梁做兒子,鐘柏梁是不是就成皇子了。如果是走宗正府,上宗碟那種,鐘柏梁都能繼承皇位了。
帶入老父親心态以後,朕莫名變得欣慰起來了呢。
不過朕這個皇位要是操作不當,那就是被鸩殺篡位的下場,所以也不要考慮太遠的樣子。什麽繼承不繼承的,好好活着最重要。
朕這邊思路策馬揚鞭,直挺挺地跑到山的那邊,海的那邊。鐘柏梁喊完叔叔,大約是感覺到憋屈,直接就跑了。
鐘庭山沒有攔着,放過了自家崽。注意力都在朕這裏,對朕說想請朕吃飯:“今日結拜,做大哥的怎麽能沒點表示,一頓飯而已。”
朕來江南多日,處處小心,不曾吃什麽江南美食。不說不覺得,現在鐘庭山提起來,朕倒是對江南的美食來了興致,直接就跟着鐘庭山離開了天師宮。
擔心朕安危的王喜福欲哭無淚。
哦,朕其實也沒走多遠。
湯泉山就在寧縣境內,寧縣衙門就在湯泉山下不遠——
要不然鐘柏梁怎麽能那麽快就把救兵找來了呢。
哦,雖然這個救兵馬上就被朕策反了,雖然朕也不知道,為什麽鐘庭山就對朕一見如故。
鐘庭山帶朕去的地方,其實還在湯泉山上。
年年來湯泉山避暑的人都不少,在湯泉山的各個道場廟宇,聚集着寧縣以及江南附近各縣各城的達官貴人。這些達官貴人,平日裏适應了燈紅酒綠,忽然就讓他們到這山裏修身養性,顯然不符合貴族的設定。
但是湯泉山的地是道場廟宇的地盤,讓他們搬走,這些道士僧人當然不滿,而且也不符合大齊律法。
大齊律法是保護合法的宗教場所的。
當然,這個保護合法的場所,主要是為了抓不合法的地方更加合法。這個邏輯有點繞,也就是那意思,意會意會即可。
再說了那些個達官貴人,誰也不願意做第一個開口讓道場廟宇搬走的人,好方便他們辦個能避暑,又能找樂子的場所。
一點都不含蓄,還丢人。
可哪裏有需要,哪裏就有商人的身影。矛盾一直存在,前些年便有人游說湯泉山上各個道場廟宇的人,跟他們說為保住自己地盤,分一塊兒地方出來,修個給這些貴人消遣的山莊。
達官貴人有個去處,這樣就又能得每年夏天賺到的香火錢,又不會被這些官老爺惦記了。商人說的在理,這麽個山莊就真的修起來了。
現在鐘庭山就是打算帶朕一起去湯泉山莊吃一頓。
“孟小弟你初來江南,可是好好見識一下湯泉山莊的美食。”鐘庭山在前頭引路,還不忘和朕說着話,他竭力推薦這地方。朕心中也多了期待,但等朕好不容易走到以後,看着門口等待進場的人,不禁讓朕想起穿越前,越是好吃的地方,門口等排號的人越多。
哦,排隊人多的地方,也可能是網紅打卡地。
多好吃算不上,但肯定會營銷。
朕心裏頭還在想,究竟是好吃還是營銷,在考慮排隊的時候跟人打聽一下,方便調整朕對湯泉山莊美食的期待值。而鐘庭山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已經徑直地就走了進去,而旁邊門口迎客的小厮,像是沒發現朕和他一樣,直接放朕進去了。
“鐘大哥,這地方不是要排隊嗎?”朕跟着鐘庭山走進來的時候,已經被好幾個眼刀子戳到了。
“他們是要排的,不過這是我家娘子開的,我進來自然不需要排隊。”鐘庭山理所當然的說完,吩咐人給朕和他找出來一個風景絕佳的雅間,打開窗子還能看見外頭湯泉山風景的那種。
“孟小弟不要客氣,到這裏就像到哥哥家一樣!”鐘庭山點完菜,又問朕想吃什麽,熱情又殷勤。
朕看着菜單選了幾樣想試試的,便趴在窗戶邊兒上聽小曲兒。
宮外還真是有趣,江南的小調也特別讓人舒服。
不過偏偏有人來煞風景,平日裏很有眼色的王大聰明,此時湊到朕的耳邊,打斷朕聽曲神游,說道:“少爺,外頭的吃食,還是少吃些為好。”
這,一下子就從仙界回到人間,王喜福提醒的意思是怕外頭的吃食有毒。
想到宮裏頭的鬥争,朕不由得皺起眉頭。朕看看旁邊的鐘庭山,這人豪爽耿直,應該,不會是那些想害朕的人吧。
朕應該不會眼光差到繼續看走眼吧。
崔領班的事情,要是重演……
可是,王喜福說朕會死于中毒,顯然朕的眼光還是有問題的。不過朕在鐘庭山面前,只是個普通的富家少爺,他沒什麽理由要害朕吧。
朕擺擺手,讓王喜福站到旁邊去,大不了朕去挑鐘庭山已經試過的菜。
朕這麽想着,先前已經跑了的鐘柏梁卻跑到這裏來了,自來熟的坐好以後,跟他爹抱怨:“爹,您來這裏吃飯,怎麽不叫我啊。”
鐘柏梁有點不滿,順手就抓了桌子上擺着的小零嘴。鐘柏梁吃完以後一臉滿足:“還是這裏的零嘴好吃,爹爹下次若是再偷偷過來,我就告訴娘,你藏私房錢的事情。”
鐘庭山聽了兒子威脅的話語,表情不變,嫌棄又理直氣壯地對鐘柏梁說:“這山莊都是你娘在打理,你爹我哪次是偷着過來的。”
鐘柏梁被他爹這話怼得半晌沒出聲,過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可你就是藏了私房錢。”
這話說完,鐘庭山站起來就要揍兒子。
朕看着鐘柏梁自掘墳墓的行為,頓時有種朕也不是太蠢的感覺——
畢竟朕不會在明知打不過的情況下,還繼續挑釁。
父子局結束,鐘庭山做總結陳詞:“你欠我孟兄弟的銀子,自己想法子還吧。老子不管你了。”
鐘柏梁:“啊?”
朕看看鐘庭山,又看看鐘柏梁,覺得這父子倆真有意思,比朕和父皇的關系好多了,哦,也比父皇和皇祖父的關系好。果然是天家無父子嘛。
羨慕了。
于是朕說:“與鐘兄結拜,時間倉促,沒什麽好東西送給大侄子,不如這欠條的債務就一筆勾銷,抵了侄子的見面禮好了。”
朕一說完,鐘柏梁高興地原地崩起來,激動地說:“謝謝孟叔!”這聲孟叔喊得比先前心甘情願多了。不過因為他剛才被他老子揍到後背,此時跳了下以後,扯到受傷的地方,疼得‘嗷’一嗓子喊出來,喊完鐘柏梁就蹲了下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朕看看鐘庭山,發現他還在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鐘柏梁。
這種目光朕能get到原因,畢竟朕要是出手給大侄子見面禮,肯定不會用幾百兩打發人。鐘柏梁這光是高興他不用還錢,卻是沒想到他錯過了什麽。
不過朕當然不會提醒他,朕聽着他喊‘孟叔’實在是覺得新鮮。出來一趟江南,朕都叔叔輩兒了嗎?
不過朕這個叔叔做得,比起熠皇叔,那可真是差遠了。
各方面都差遠了。
這父子倆都怪有趣的,閑聊幾句之後,酒菜上齊,鐘庭山喝了點小酒,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他說:“老子是寧縣知縣,小五啊,以後你就能在寧縣橫着走,誰要是看你長得好看就欺負了你,你就報老子的名字。若是老子公務忙,你就去找這小兔崽子。保管給你把場子找回來!”
朕覺得酒菜都挺有江南特色的,好吃。
一邊随口應和着鐘庭山,一邊吃菜。
哦,王喜福剛才看朕是真要吃,跟朕說了一聲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和送菜小二說了什麽,自打他出去以後,端菜進來的就是王喜福,而且都是不易察覺的被動過了。
不過鐘庭山有些醉了,鐘柏梁又有點粗心大意,根本沒發現。
有人試菜以後,朕吃起來更放心了,感覺回去以後可以賞一賞王喜福。
鐘庭山說要做朕在寧縣的靠山,像是非常不放心朕的樣子。鐘庭山又是借着酒意說了點往事,說他當年也只是個小人物,有個談婚論嫁的青梅,但奈何天意弄人,錯過了他的小青梅。
錯過的原因,就是小青梅家裏看不上他,把小青梅許給了別人。但後來鐘庭山考中了進士,被分配到寧縣以後,遇見了鐘柏梁他娘。
“這樣也就是一輩子了。”言辭中的遺憾溢于言表,他說看見朕,就讓他想起初戀來了。
鐘庭山又說,他本來學武的。初戀嫁人以後,被初戀家嫌棄的鐘庭山發奮讀書,勢必要讓看不起他的初戀一家高攀不起。但真走上仕途以後,鐘柏梁偏偏做了個文官。上頭沒人,棄官參軍又舍不得,猶猶豫豫之中,就蹉跎了大半生,沒有一點長進。
“我想保護她。”鐘庭山還在說着醉話。
聽見他這話,朕默默地看向雅間門口,站着的那中年婦人,下意識的感覺,有點掰扯不清了。
鐘柏梁順着朕的目光看向雅間門口,嘴裏的雞腿還咬了半口,愣在當場,喊道:“娘。”
得,這回是真的扯不清了。
鐘庭山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他這輩子要多遺憾有多遺憾,朕默默地在心裏頭給他點蠟。
朕大不了就是離開寧縣,這寧縣知縣……
懷念初戀被正派夫人抓個正着,知縣真牛。
中年婦人雖然有些年紀了,但別有一番歲月洗禮後的風韻,還是很漂亮的。看這氣質,做個知縣夫人綽綽有餘。而看鐘柏梁的反應,朕就知道,這位知縣夫人平日裏絕對把鐘庭山訓得服服帖帖。
“鐘庭山。”知縣夫人輕輕地喊了一聲。
前一刻還在絮絮叨叨思念初戀的鐘庭山忽然一愣,擡眼看了看知縣夫人。看清以後,喃喃自語:“我怎麽像是看見夫人了。”
鐘柏梁起身推了一把自己老爹,緊張地說道:“就是娘來了。”
鐘庭山被兒子這話一激,酒醒了。
知縣夫人冷着臉問鐘庭山:“你既然還想着她,又為什麽要和我過!當初又為什麽要來我家提親!又為什麽要給我送這破簪子,說那些情話!”
知縣夫人氣惱,把簪子從頭上拔出,作勢要摔了這玉簪。
鐘庭山連忙上前阻攔,鐘柏梁也上前去勸。
朕看着知縣老爺家的倫理劇,這可真是,比王喜福的話本子還下飯。
知縣夫人被丈夫兒子攔着,氣惱地就要把簪子從窗子丢出去。當然了,朕看熱鬧歸看熱鬧,還是出手接住了簪子。
鐘庭山看見朕接住簪子松了口氣。
這麽一丢一接,知縣夫人也是鬧不動了,關了雅間的門,找椅子坐好,跟鐘庭山說:“庭山,你既然心中還有那楊肖氏,我也不勉強,你休了我罷。”
聽完這話,鐘庭山頓時着急:“夫人,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啊。怎麽還會對那楊肖氏有想法?”
夫妻倆談話,朕也不好繼續聽,把簪子還給知縣夫人以後,便拉着鐘柏梁出了雅間。
站在外頭,朕想到桌子上還沒怎麽吃的雪花蟹鬥,惆悵萬分。過會兒進去吃,也不知道等會兒吃好不好吃了。
鐘柏梁以為朕是擔憂他爹,對朕勸解道:“孟叔,其實娘早就知道爹的事情,那楊麥就是楊肖氏的兒子。”
鐘柏梁似乎喊過一次孟叔以後,喊朕叔叔就特別順嘴,這人真把朕當做長輩以後,朕反而沒了最初時候認個大侄子的欣喜——
畢竟想給好兄弟當爹這個想法,如果不是相互的,那就太沒成就感了。單方面爽點輸出,是絕對不能持續發展的。
而且,其實朕不是很想知道你家的八卦。
再說了,你明知道楊麥是你娘情敵的兒子,竟然還和楊麥玩,真是個帶孝子。
鐘柏梁不知道朕在想什麽,他就繼續說着他們家的八卦。
朕只想好好吃點東西,不想聽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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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這個插曲,朕被迫知道了鐘家完整版曠日持久的初戀VS原配battle過程。順便知道了鐘家父子如此‘視金錢如糞土’的原因所在,因為知縣夫人喬氏,是整個江南最大的絲綢商人的女兒。
江南盛産絲綢,最好的手藝人都在江南,被稱作江南最大的絲綢商人,卻沒人質疑,這生意做得有多大,可想而知。
加上絲綢商人白手起家,只生了一個女兒,也就是說,喬家的産業将來都是喬氏的。
朕知道這事兒以後,目瞪口呆。
喬氏除了照顧鐘庭山,其他時候都在跟她爹學着打理家業,做起生意來幹脆利索,眼光獨到,就是那商場裏的女中豪傑。
朕隔空覺得,太後娘娘肯定和喬氏會有共同話題。
有這麽一份家業在,朕頓時就覺得當日鐘柏梁花錢如流水,一點兒都不是事兒了呢,甚至覺得朕不應該免了鐘柏梁的欠款。
畢竟誰能想到這麽一個夫妻組合,竟然一直規規矩矩偏安于寧縣這麽個小地方嘛。鐘庭山可以給上級送送禮啊!一點都不懂得利用好資源。
對此鐘庭山的解釋是:“夫人覺得我做官的才能只夠知縣,讓我老實兒地。而且喬家産業是喬家的,将來給柏梁是他姥爺想給,和我沒啥關系。”
鐘庭山這話真是,不怪當年喬氏會看上鐘庭山。而這夫妻倆吵吵鬧鬧,最後八成會和好如初。
而且鐘庭山都娶到白富美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有什麽可後悔的。
朕認清現實,把想看和離大戲的心思掐死,繼續回天師宮小院兒窩着。
鐘柏梁偶爾會來找朕比劃弓馬,鐘庭山也會過來指點一番,朕漸漸發現,鐘庭山他是真沒什麽做官的才能。
就像知縣夫人所說,只能做個知縣就到頭。但是鐘庭山言談中透着對調兵遣将的熟悉,朕一問才知道,鐘庭山當初是跟着個師父學兵法的。
後來才轉學進士。
“師父說我做文官才能有限,但當初就鬼迷心竅了。”鐘庭山嘆息。
過了一會兒,鐘庭山又說:“好在是中了進士,不然泰山大人也不會把媛媛嫁與我。”
朕:“……”
朕真的沒有吃你家狗糧的興趣了。
當然,朕這種悠閑惬意的吃瓜日子也沒過多久,在朕給周峰搭上喬家這條線以後,朕就收到了太後娘娘的信兒。
太後娘娘信裏意思是:皇兒啊,楊家她擺平了,快回來吧,哀家想你啦。
哦,‘想你啦’這個是朕自己臆測的,畢竟以太後娘娘的脾氣,能寫個‘速回京’,就算是情緒到位了。想不想的,得朕自己腦補。
朕看着太後娘娘的字,心裏頭激動,終于能回去了!不說還不覺得,一說起來,朕還怪想念太後娘娘的。
朕這頭歸心似箭,鐘家父子倒是不舍起來。
鐘柏梁對朕說:“孟叔,不如把你母親一起接來寧縣,這樣你就不用回去了。”
鐘庭山對朕說:“柏梁說的對,小五啊,寧縣多好,以後咱們也好互相走動。”
朕不等鐘喬氏開口,對鐘庭山說:“看我就知道了,我家母親生得是貌美如花。她要是過來寧縣……”要是再多走動走動,肯定能把鐘喬氏的醋壇子再打翻個七八十次。
後面半句話朕沒說出來,但是鐘喬氏卻明白了,王不見王最是好。
畢竟從孟小五的吃穿用度上看,就知道他不是什麽普通人家出來的。端從孟小五給她介紹的那個周峰,就能看得出來,這家子恐怕還是個朝中有人的。
不是普通知縣那種有人,而是正經京城做官的背景。
鐘喬氏攔着想留朕的兩父子,給朕收拾了一些寧縣的特産,順便送了朕幾大箱子江南絲綢。
鐘喬氏是個真的聰明人。
朕也沒有推诿,順手給鐘柏梁留了個題字的折扇——清正廉潔。
鐘柏梁看了半天,有點嫌棄:“這幾個字,确實比我寫的好,但是這東西送給我爹還差不多。”
朕沒有解釋為什麽給他,清正廉潔旁邊蓋的小印,是朕當太子時候的私印。
“反正你收着呗,夏天扇扇子也挺帥的不是。”
鐘柏梁別扭地收下了,朕估摸着太後娘娘的喜好,又捎帶腳地給買了點江南琉璃器。反正好看,大氣又亮閃閃地東西,太後娘娘都挺喜歡的。
朕不知道鐘家有沒有認出朕的這把扇子,反正朕為了趕時間,走了水路。
然後朕就暈船了,比來的時候坐馬車還難受。朕以後就不喜歡旅游了,朕可以在宮裏待到天荒地老!
王喜福看着朕天天吐,又吃不下東西,消瘦不少,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朕也不知道他是心疼朕,還是心疼朕因為暈船,就停了看話本子,他賺不到銀子。
“皇上,咱們要不還是走陸路吧。回頭奴才把馬車墊舒服了,保管比來時候好!”王喜福給朕建議着。
聽完王喜福的話,朕忽然覺得,是不是當皇帝以後,人都會多疑?
朕怎麽就是始終要懷疑身邊人呢?
“不必了,快些回去的好。”太後娘娘來信催朕回去,是因為已經要到中秋宴的時候了。
大齊的中秋宴,年節宴,以及皇帝的生辰宴,都是十分重要的日子。先前時候端陽節的時候朕就稱病沒在京城露面,朕若是再錯過中秋宴,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造謠傳謠,說朕已經駕崩,太後娘娘意圖謀逆之類的話。
哦,太後娘娘趕着朕不在京城的時候收拾楊家,還真是像謀逆的前奏。
不知道京城有沒有起這種言論,朕有些陰謀論的想着。想完以後,朕又覺得自己未免是真的多疑了些,朕現在心态不對!
社會主義接班人怎麽能做個生性多疑的皇帝呢?!
就算是暈船限定的多疑,這也不符合朕的理想,朕喊了戚風出來,看見戚風像所有時候一樣,單膝跪在朕面前,等待朕的差遣。
朕不由得安心。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戚風來朕身邊也就五六年,朕就特別确定,他不會背叛朕。看他看了半晌,朕長長嘆息:“戚風,這船這麽小,你們暗衛是怎麽藏的?”
戚風:“?”
皇家暗衛的隐藏能力真是絕佳,朕常常都覺得,暗衛們都有隐身術法,不然怎麽解釋他們的隐藏能力。
朕來的時候,朕明明帶了五十多暗衛出來,結果會跑出來給朕幹活的只有幾個人。在一馬平川的荒郊野外,只有朕一輛馬車和一輛拉着朕行李的馬車,朕偶爾都要懷疑,根本不是他們藏得好,而是戚風謊報了跟來的人數。
可等朕這麽和戚風說完,暗衛們又都可以被戚風喊出來。
烏泱泱地一大片,特別有壓迫感。
現在朕又問起他們的隐藏能力,戚風有點無奈,上回他就解釋過,但是朕不懂。朕看着戚風的表情,猜到他是不想再說一遍,可他也知道朕是暈船,純粹是想和人說話轉移注意力。
戚風十分糾結。
過了一會兒,戚風說:“不如臣給陛下念話本子吧。”
朕:“?”
明明以前戚風對給朕念話本子這事十分抗拒來着。
朕想了想,問他:“朕來指定內容?”
戚風點頭。
朕不得不承認,朕成功被戚風轉移了注意力,朕給了他個高H本,滿臉期待的等着戚風來給朕念。
H不H的不重要,朕主要是想看看戚風害羞的亞子。
戚風翻開話本子,一臉正直地給朕念上頭的內容,他用着毫無感情起伏的聲調,讀完了一篇XO。
戚風還想繼續讀,但朕聽得快要萎了。戚風自打被朕戳穿他和慕容辛搞對象的事情以後,上限下限都刷新得特別快,朕都快跟不上他的變化了!
朕當初那個純情暗衛去哪兒了QWQ。
好在回京的船速度極快,朕這種精神肉.體上的雙重折磨并沒有持續太久,腳踏實地的那一刻,朕幾乎感動的快落淚。
猛男落淚.jpg
朕悄無聲息地回到宮中,先去了一趟太後寝宮。雖然是趕着宮門落鎖之前回來的,到太後寝宮已經算是入夜了,但太後娘娘卻并沒有讓朕等很久。
“皇兒。”太後娘娘看見朕十分驚喜。
太後娘娘這個态度,完全的诠釋了什麽是‘遠香近臭’,時間久了不見,估計太後娘娘看朕都順眼多了吧。
“哀家聽說皇兒真在江南病了一場,現在看着人都清減不少。”說着,太後娘娘還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兒子這不是沒事。”颠簸半天,朕還得反過頭安慰太後娘娘,唉。
太後娘娘聽完朕在江南的經歷,不由得拍了下桌子,她氣惱的說:“高熠那混蛋,竟是直接把人提走,也未曾知會哀家!”
太後娘娘關注的重點竟然是在這裏嗎?朕聽說熠皇叔把人提走以後,也都按照律法查辦了那些官員。
熠皇叔做辦案人,讓熠皇叔被世家惦記上,這不是件大好事嗎?
“高熠他查辦完後,便把空缺用他自己的人補上了。”太後娘娘語氣中透着不甘,她給朕解釋着個中環節,看朕的時候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朕離開幾個月,‘遠香近臭’就香了幾句話,唉。
這,朕的水平也就這樣了,太後娘娘現在想練個小號做備胎,也來不及了。
說起來,太後娘娘是怎麽把楊家給料理了的?朕提出問題,轉移話題。
太後娘娘沒有繼續糾結朕在江南的各種操作。說起她收拾楊家的事情,明顯是對此有些得意。
“哀家給楊文博設了個套,然後……把他在京裏做的那些事兒,捅給楊文斌,向楊文斌問罪……”
楊文斌其實是個恃才傲物的人,他雖然一向看不上靠美色上位的太後娘娘,可他是先帝欽點的輔政大臣,對大齊的忠誠度還是很高的——
哦,是對先帝的忠誠度很高。
父皇真是個完美的人。
太後娘娘殺人誅心,拿着楊文博幾乎可以判定為謀逆的證據,跑去問楊文斌,楊家是不是準備反了朕。
楊文斌看着證據羞愧難當,自請卸任,又交出虎符給太後娘娘,已經逼着他弟弟辭官回老家了。
太後娘娘只用了這麽點時間,竟然是直接将一位輔政大臣給搞下臺了,關鍵就是自己還沒什麽損失。朕對太後娘娘的佩服之情溢于言表,然後太後娘娘便說:“楊文博一家已經走了,再過幾天,中秋宴會,皇兒你再把虎符還給楊文斌。”
這是為啥?
“為君之道,恩威并施。楊文斌并不是真的想反,而且他帶兵打仗還是很有一套的。如今草原人想南侵,若是北境無熟悉士兵的将領,恐怕會很危險。”太後娘娘說完,把半塊兒虎符給了朕。
叮囑朕等中秋宴會了給楊文斌恢複官職。
朕想了一會兒,問太後娘娘道:“先前和您說過的那個鐘庭山,要不要給他在軍中安排一下?”
“七品小官,皇兒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但在調任之前,皇兒最好了解清楚,他要不要去軍營。”太後娘娘的囑咐并非全無道理,果然還是太後娘娘想問題更加全面。
朕點頭表示受教。
然後朕就被太後娘娘趕走了,太後娘娘說她疲乏困倦,讓朕趕緊自己回宮歇着去:“暈船暈了這麽多天,現在倒是精神頭大得很。”
朕收着虎符,回到闊別已久的寝殿,覺得那哪兒都親近、可愛。王喜福已經讓王富貴将屋子收拾打掃幹淨,哦,其實朕不在的日子,王富貴應當也是沒少打掃的。
這次去江南,沒有帶着王富貴,而帶全程的是另一個小太監安小海。等朕領着王喜福、安小海回來的時候,王富貴盯着安小海的目光,幾乎要實質化的醋起來了。
不過朕也沒打算一代新人換舊人,為了安撫他,朕朝王富貴要來一桶熱水,準備泡個澡再睡。
得了吩咐的王富貴立馬陰轉晴,要不是朕早就說過不讓人伺候沐浴,王富貴恨不得能沖進來幫朕搓澡。
朕靠在浴桶裏,哼着小調,想到平息了一場宮人們的争權奪利,非常惬意。
不過朕的惬意沒持續多久,泡了一半兒,王喜福就急匆匆地進來,對朕說:“皇上,十三王爺求見!”
朕看了看窗子外頭,月上柳梢頭了都,這個時候熠皇叔過來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高熠:本王來康康侄子,好幾個月不見,怪想的(假的XD
高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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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可愛:此君名投出地雷1個=3=
感謝小天使:此君名灌溉營養液24瓶,i了;李哔哔和唐越卿分別灌溉營養液5瓶;有姝灌溉營養液1瓶;
算,算三合一吧,補上了,補上了(*/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