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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所謂奸情

易昭欲張口卻被身後一女聲驚吓,放下踩人的腳回首質問,“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女子聲音媚媚的,嗲嗲的,很讨男人喜歡的樣子,狐媚眼,柔弱無依地附上去,“你好久沒去人家那裏了。”

“那你又有多久沒接客了?別太過分。”

“我過分?你可別賊喊抓賊!”故意拉長韻調,女子拍拍他肩膀細聲細氣,“何必呢,你陪我多睡幾晚,何苦日日擔憂。”

被威脅的感覺着實不好,易昭心裏賭口氣,直接把人壓在樹上。

活春.宮在眼前上演,天為被地為床,佳靜就是傻子也睡不下去,偷偷翹起腦袋翻眼上瞅,一邊吸氣一邊揉背,正好瞧見情媚一副享受模樣,而易昭則苦大仇深。這是什麽奇怪組合,難道情媚曉得易昭不可告人的秘密?

柴房的窗戶還在雨中晃悠着,她本以為是拉英不老實,聲音卻忽然變成一男人,“救命啊,救命啊,佳靜救我,老子不想死……”

嘆氣,佳靜小心髒抖抖,易昭和情媚沒空管她,她貓着腰蹑手蹑腳打算過去,聽聲音狼哭鬼叫得貌似皮子慶,剛站到門邊裏面雞飛狗跳更甚,不難想象一地雞毛,貴屋真亂。

從未有過像這一刻一般的迷惘,焦躁,糾結難耐心情無法言語,或許有一天自己會過的很好,但絕非現在,而今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

拍拍髒亂衣裙,這衣服,桃色,曹府的丫鬟裝,不曉得要不要還回去,心裏是有些痛的,前主遺留的情緒影響着自己,皮子慶,每次都因為他讓自己困擾,不想救,可急切暴躁折磨着自己,好像身體分出了兩個魂,不停的在體內掐架。

情媚衣服都爛掉了,在這陰暗雨天裏,唯一光亮是不遠處挂在樹上的幾盞燈籠,易昭衣襟大開将楚楚可憐的人踹一旁去,他站到佳靜身後,“你就是忘不掉他嗎?”

搖頭,佳靜臉還疼着,很記恨這人方才打的耳光,“已經忘記了,你賞下來的藥很管用,只記憶雖扔,感覺未丢,看他人在裏面受罪,不舒服。”打開天窗說亮話,一股驀然的輕松攪起一陣清風,“很多事都已經忘了,我一直懷疑你是否暗戀我,不然怎會有理由幹預我?”

神色古怪了,易昭忽然的哈哈大笑,豪邁的,帶抹悲哀的,把人扯回懷裏撫摸頭,“我是你哥呀!”

啥?晴天霹靂呀!你不是月恒那那嬌嬌女的哥嗎?她想要摸人家胸口的手立馬就縮了,幻滅呀有木有?咋就成了哥尼,“咱倆不是一個爹的對不?”

滿面複雜的,易昭深深覺得疲累,折騰這麽久到底是害了自己妹妹,那樣一個嬌羞女孩變成這樣猥瑣,自己都不是對手,“你……”方一張口,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見他如此佳靜翻一白眼,這是無語的節奏?貌似該無語的是她好吧,你瞧瞧,抱都抱了就不能近點沾點便宜?咱倆胸與胸間的距離呀,目測是最遠的距離,“其實你是騙我的對不,緋紅不像你娘的樣子,你賴不上哦!”

“玉夢。”易昭大喘一口氣,覺得和她說話很費勁,“你娘也是老鸨,咱倆都是玉夢生的。”

搖頭,這勁爆消息比中了五百萬大獎還假,反正佳靜是不信,要是一母所生,為啥你高高在上整日狗眼看人,時不時還能睡兩個耍一耍,妹子我卻要為了生活愁苦,還得煩心染病,被一衆稍稍有點地位的姑娘欺負,“老鸨你這忽悠境界還得練練,練練更健康,至少現在還沒比得過我娘。”

被不信任挺難受的,不過易昭不在乎,沒在解釋,回頭看看暈倒在地的情媚嫌棄地蹙眉,“你日後不要做這等惡心之人。”

乃這是在采花賣花?太沒水準了有木有?“您真厲害,把人做到暈不是問題,問題是這女人乃老手,不好對付,真懷疑你幹的過!好壓不?”

他瞟她一眼,涼飕飕的好像在吹冷風,“你可以試試,試試更準确。”

坑爹的百合咱不感興趣,雖然愛沾點女人的小便宜,但萌妹子誰不愛,不過貌似讓你愛起來的比較少,“探讨這問題我覺得很白癡。”

“所以,你可以閉嘴,回去朝左拐。”

又被瞧不起了,偶爾會不認識路又不是偶的錯。大約走出三十米遠左右,确定自己不會被人追上來打,她忽然回頭咆哮道:“你丫的若真是我哥,就讓我打你三個耳光!”

拽着情媚胳膊的手一頓,易昭哼笑,直接給懷裏的人三耳光,挑眉道:“這回可信了?”

信你個大頭鬼,男人哪,不要懷疑你的臉丢在了哪裏,都丢在了這裏,丫丫的你個惡劣的家夥!自己惹了事招了打拿娘們頂算啥,偶鄙視你一輩子!“你混蛋啊你!”

她一瘸一拐得背影令易昭眼簾微垂,又扇情媚幾巴掌,直把人臉打成豬頭,聽人哼叫似乎被疼醒這才罷手。

佳靜沒有回自己的閨房,直接去敲依蓮房門,這種特殊時期接客的很少,一般能拒的都拒了。

她二人圍着桌子坐下發呆,冷靜一翻佳靜才深吸氣問,“拉英皮子慶什麽關系,我要聽實話。”

原打算問自己和易昭的關系,但若易昭所言全是胡編亂造或者屬于秘密,讓其他人現在知道畢竟不好,時機未成熟,想想也便算了,真假就那回事,改不掉她現在尴尬狀況,這裏哪有什麽所謂真情真愛,小孩子都騙不到,親情更是用來利用的,參考那些被和親的公主、人家身份多高貴呀還不是逃不脫不公命運。

依蓮顯然沒料到她會提這等話題,愕然一下小手攥了攥,不自覺地敷衍笑兩聲,“他,他們兩個能有什麽關系,你是不是聽誰瞎講,那群臭三八嘴裏能有什麽好話,聽了都得折壽。”

是嗎,聽你忽悠偶得少活多少年,“你太不老實,皮子慶那厮都和拉英住一屋去了,你想瞞也瞞不得!”

深吸口氣,佳靜覺得心像撕裂一樣,那痛令人喘不過氣,也讓她毫無感覺,這種被動去喜歡,真心的難受,“都在柴房關着,是,是不是皮子慶和那女人關系有暧昧,同樣染了病,告訴我真相,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沒其他意思。”

不存在特意的欺騙,依蓮只是不想讓她傷心,畢竟腦子沒燒壞前曾喜歡過,來回地扭着袖子側過頭面向牆上的女子戲水圖低低道:“他是自己進去的,怕是,怕是和拉英餘情未了,應該染了病。”

餘情未了?難道他倆之前就有奸情?尼瑪,那到咱這不是成了二手貨?她突然就悟了,貌似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如何,只有自己蒙在鼓裏,而自己還可能是人家生活中的小三,這就是一出狗血苦情戲,為毛壞人都讓咱做了?咱是天生好人的料啊!

身子一半麻一半木,她腳那會兒在樹下摔得很痛,踉跄回房,她把帳幔一拉将自己完完全全裹進被裏,什麽也不聽,什麽也不想,只呆呆的,活在別人遺留的痛苦情緒裏,還有比她更悲催的沒有?

一個人的傷心,一個人的雨夜,一個人的自我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傻坐了多久,反正腰硬腳軟腿發麻,無精打采垂頭無力,等待天際陽光熱烈,熱度一點點的溫暖微風,吹動她窗內輕薄紗簾時,她像一棵枯木逢春的老樹緩緩擡頭緩緩伸展,老這麽在龜殼裏呆着不是一回事,到外面用盆打來水洗漱一番,去竈房的時候聽人議論紛紛,主廚換了人做,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婆子,手腳麻利。

換了人,換了風景,也讓她換了不一樣的心情。

手背的傷已經差不多完好,借飄耳的衣服洗了洗曬在房內自己做的細吊繩上,她到緋紅的房間敲敲門,隔壁好心的姑娘告訴她,緋紅和一老頭游山玩水去也,得個七八天能回來。她愣了半晌才放下方才敲門的手,手心被水泡的發白,嘆氣一聲,舅母的麻煩事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理會了?

叫叮當的十一二歲小丫頭拽着裙擺一臉驚慌找過來,扯着她袖子往外跑,噼裏啪啦道:“快點不好了,依蓮和人打起來,伸胳膊踢腿的!”

佳靜雲裏霧裏,拍拍對方的肩安撫,“慢些說,先喘口氣。”

“嗯嗯。”嘴裏應着,叮當仍舊拉着她跑,一邊咳嗽一邊講,“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好像情媚搶了依蓮的客人,兩人互不相讓,伸長了指甲要撓一番,大家,咳,咳咳……都知道的,情媚最近一月根本沒接客,依蓮的說法有點站不住腳。”

這事很正常啊,依蓮幹嗎要想不開,男人總喜歡換新鮮的不是嗎,不然他丢着自家娘子跑來尋歡作樂幹甚?兩腮微微鼓起,佳靜狐疑,“老鸨呢,他不是在樓裏?沒有出面幹預嗎?”

叮當搖頭,回首看她一眼,“老鸨說,玉夢前老鸨沒回來,他不管事了,誰有本事誰使去,愛打就打,別有事沒事就去煩他!”

那是他的職業範圍耶,撂挑子?人品會不會太差,他在這個時候罷手似乎說不出,更沒理由,難道因為情媚?昨晚他二人貌似因為做而做,看不出鬼混味道,這樣想着她眸一暗。

眼見到事發地點了趕緊讓叮當松開她的手,步上前去,站在依蓮身後輕聲道:“別計較太多,一個兩個男人算什麽。”這是真心話,男人們要不在此地了估計易昭都得氣哭,等着關門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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