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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谷勝镖局

第二天一早佳靜沒有趴窩現象,早早起身洗漱好,樂颠颠去竈房吃飯,和叮當不算意外的碰面,卻意外的搭一次話,一般情況下沒閑心說,畢竟對方大嘴巴,死的能給你傳成活的,見到這種人你就得咬緊嘴巴來表達看法。

叮當端來盛着鹹菜的小碟,鹹菜是用白菜腌漬,僅是外觀便讓人胃口大開,賺足了嚼頭,她同佳靜坐一桌,坐佳靜的對面,一臉便秘的表情道:“聽說了嗎,瓊容被人丢到花園的荷花池裏了,那慘相哎,據說爬出來的時候頭頂一條金魚!”

“然後呢?”佳靜擡眼複又咬口饅頭,竈房只有三張桌子,不可以長時間占用,後面還有不少人等着坐呢,辰時前後過來的人不多能磨蹭會兒,巳時便不行了,這個時間點起來的人多,大概九點至十一點的樣子。

見對方反應不大的樣子叮當也就興趣缺缺了,嚼筷子道:“染風寒了呗,她成天去看那個瘋子,早晚出事。”

佳靜身子一僵,瘋子是指皮子慶嗎?現在提起還會覺得不自然,習慣性去聽他的事,開始那會兒身體原主殘留情緒對自己影響十分大,已經嚴重阻礙判斷能力,時日久了倒也不算大礙,面對曾經有關聯的人學會保持淡定,至少表面不作誇張神态。

叮當心不壞,喜說三道四之人嘴大舌長,難聽點說是缺心眼,其人好交,不算計東算計西。她提皮子慶純屬禿嚕嘴,有點尴尬偷眼看佳靜,幹笑兩聲道:“這個,老鸨啊,整天關着他也真是不對哈……”

不置可否,她對叮當笑笑,碗裏米粒越漸稀少,竹筷碰觸碗底發出清脆響聲,待要離去方說道:“老鸨的奸細無處不在,公共場合講他壞話小心被打屁股。”

“啊?”趕緊捂嘴叮當一邊嚼着口中鹹菜一邊賊眉鼠眼觀察,看誰比較像偷聽者。

佳靜才剛出竈房,見情媚陰沉着臉瞪自己,小心髒不禁一顫一顫,糟了,難道此女知道自己爬她門窗不成?

“死丫頭,老娘告訴你,老鸨是我的,注意自己的身份!”好一通鄙夷,情媚才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幫看熱鬧的。

原來是吃醋了,佳靜擦把汗,借易昭衣服那天把人得罪了,況且兩人之前關系也不算好,自己不受她拉攏,現在這仇結下了,不過無所謂,這裏的女人哪個不小心眼,見怪不怪了,回頭便見叮當朝自己笑,登時做給鬼臉賞過去。

佳靜撐着遮陽傘拉開大門走出醉煙樓,谷勝镖局威名赫赫,在錦州屬于巨無霸般存在,能與其抗衡地屈指可數,稍稍一打聽她便找到具體位置,朱門前立有兩頭石獅,四個護衛挺直腰板目不斜視,戒備森嚴。

她不禁頭皮一陣發麻,扶牆而行,這等江湖之地實在不适合她來,會武的都有點小脾氣,且和他們力量不成比較,總覺得矮了一頭,咬唇過去哆哆嗦嗦道:“大哥,大哥給你看這個。”

這個護衛是她特意挑出來的,不知道性情如何,反正遠觀是比另外三人和善些,和這樣的人應該比較好說話,不過事實證明她想錯了,當紅珠流蘇的半月形玉佩遞過去這厮只看一眼便送回,一副冰塊臉道:“跑腿費。”

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搪,佳靜今日好一頓重溫,憋足一口惡氣,這厮太明目張膽了有木有?旁邊三人看着呢啊喂!她也不再裝嬌滴滴沒見過世面的雛鳥,怯懦神态破碎,繼而面無表情給幾枚銀幣,順利通關。

佳靜不看好镖局将來有何大作為,門面活太差勁,看門的都吃人不吐骨頭,門裏的人更難逃脫現實二字,只會變本加厲,她來這一趟被狠宰。

見到管家,留着山羊胡一派沉穩精明的管家意外的沒向她索要錢財,還恭恭敬敬請她入內。

佳靜都蒙了,那玉佩可能是谷蘭貼身之物,可護衛的不重視讓她以為自己是下等客人,但管家所為又叫她以為自己成了貴賓,自己在谷蘭身邊到底算什麽?搔搔頭,自己是該裝逼擺譜還是小心謹慎?

穿過寬敞的廊子行至谷蘭閨房十米處左右,管家示意佳靜稍後他去通告,他上前去和守在谷蘭門邊的丫鬟小聲幾句,丫鬟擡頭看了佳靜幾眼便敲門傳話,待裏面傳出聲音便做出請的姿勢。

很複雜的樣子哈,佳靜抓頸左右看看便進去,房內的金碧輝煌閃瞎她流連忘返的眼睛,一時手足無措愣在那裏,待谷蘭笑呵呵打招呼才醒悟過來,有錢人果然不一樣,不知道自己剛剛沒控制住的表情是不是很傻,很俗是一定的。

谷蘭很滿意佳靜,喜歡錢的好控制,她笑眯眯拉過對方的手道:“事情這麽快就有進展了?”

佳靜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昨天坐馬車時還沒覺得谷蘭怎麽樣,現在看了對方家的房子心裏就存了一番計較,如此有錢有勢的大小姐竟會和自己說話,竟沒有狗眼看人低或者隔着門縫看人實屬罕見,此類人不是天性良善便是心計十足。

不管是哪種都不該輕易得罪,而自己也得罪不起,讨好是王道,但也不能太狗腿,為達到某種目的而在別人的世界失去自己的方向很可怕,沒了自己的特色和一個木偶玩具沒區別,要做一個有聲有色靈活百變的馬屁者。

這樣想着佳靜面上的表情存心誇張喜悅道:“是啊,沈大公子昨晚又去找同一個女人,那女人叫的挺歡快,想必沈大公子技術不是蓋得!”

谷蘭擦汗,帕子捏在手裏,有點咬牙費勁道:“找同一個女人?”

佳靜點頭,知道她以為沈蒿喜歡上這個女人才會頻頻去找,其實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不過咱不能打擊東家的熱情,咱的錢還等着東家給付不是,咱得挑起她作戰能力、捍衛領土捍衛男人的士氣,遂給她歪理邪說地分析道:

“你看啊,沈大公子癡心一人對你也是有好處的,畢竟青樓裏的姑娘不幹淨多碰沒好處,但是他只碰一個還能較別的常換女人的男人幹淨些,不易染病些。”

掐着手指看看谷蘭仍舊不算好的神态她接着講,“喜歡一個人也是有保質期的,嗯,就是初見時候的新鮮感不會維持太久時間,而青樓女子種種不好因素集于一身,即便花光所有魅力也就可以讓男人喜歡幾個月,最多不超倆月,所以不必過多擔心。”

谷蘭垂下眼簾,豈能不擔心,自己快要及笄了,爹說再過幾月便把自己嫁過去,日期早已定好,完全沒有扳回的餘地,也只能期盼沈蒿別太流氓,為了家族生意而成親,自古便沒有幸福可言,長嘆一聲道:“你也不必好言相勸,事實如何我自清楚,往好的方面想的确如此,我還能有什麽期盼。”

“別這麽說嘛,人總要懷有願望,懷有不切實際的夢,才能支持接下來要做的事!”拍拍她握成拳的手安慰,一派天真,不過自己這出身,裝傻逼好像不太真的樣子,下次換個說話方式?這家夥,被知根知底的真不好混。

谷蘭失笑,有氣無力的樣子,“你也說了是不切實際,怎能成真!”對方也是青樓中女子,兩人在一起說話怪不舒服,只現在必須去利用,她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不喜。

佳靜大搖其頭,癡人說夢不可怕,主要是心态,傷春悲秋不可取,這種心态,看花花也殘,轉移話題道:“我來的時候,守門護衛要我跑腿錢。”

手一抖,谷蘭縱然鄙夷她見錢眼開行為,卻還是從荷包裏掏出十枚金幣遞過去,思考一番道:“那護衛樣貌如何?”

佳靜聽她先前話裏話外意思對沈蒿沒有多少關注之心了,似乎打算就此罷手不去管,沒有關注就意味着自己沒錢賺,那現在便把賬結了,萬一不用自己做了錢至少到手,“挺和善的,還不錯,比起其他三人感覺氣度不凡。”

谷蘭激動地一拍桌子,差點笑岔氣,不過桌子卻是裂條縫,尼瑪佳靜差點驚的鑽桌底下去,太暴力了,就這樣的還怕鎮不住男人?捆也能壓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

谷蘭笑夠了,順順氣組織語言,“前些日子,我哥辦錯事,爹罰他去守門。”說着她擡眼戲谑的目光探尋對方,“他一個大少爺做這等事自然不服氣,卻是不能違背,你叫他找管家他只當你不開眼,有火無處發便要你破費了,能找上我哥你眼光不錯!”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家夥神态有異口氣硬邦邦,白瞎一張俊臉,敢情是被指使了而覺不爽,這些大少爺脾氣真是……

佳靜一拍腦門心底略有懊惱,若是不挑最帥挑個最醜的不可能浪費銀幣,以貌取人要不得,被谷蘭笑眯眯看的渾身發緊不自在,扯下劉海兒幹巴巴笑兩聲道:“是我的不好,有眼不識金鑲玉,讓明珠蒙塵,我真是該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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