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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夜半敲門

嬌嬌拿着從姚方氏家裏順手牽走的芙蓉糕,小嘴嚼得起勁,末了兩手互相搓搓一拍,揪住貓腰鬼鬼祟祟的緋紅衣袖,吵鬧道:“你這女人不是說好帶我去吃紅燒肉嗎,肉呢,你撒謊騙人,我要告訴爹讓他打你!”

心煩氣躁下緋紅不小心把人推個跟頭兒,這下可惹禍喽,尚未想好安慰的說辭嬌嬌便坐地上不起又哭又罵,“哇……你個不要臉的娘們,你打我,你打我,哇……”

“死丫頭哭什麽哭,再哭就把你剁了丢去喂狗!”緋紅趕忙東張西望,她是怕哭聲太大被聽見。

佳靜在二人前方不遠處,傳到耳邊的哭聲讓她為之一愣,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但自己開溜的機會來了,提起裙擺開跑,緋紅的視線既然被引開,一定沒空理會自己。

黃昏臨近,雨下的大了,佳靜垂着肩膀推開院門,送禮一天腳走得甚酸,洗漱後躺在榻上發呆,沒一會兒便睡着。

月蓬鶴不必姚征告訴,其實早就知道佳靜回來了,他和玉夢一直有聯系,甚至打算合作找齊紅鴉,所以在姚征提起佳靜行蹤時并未感到驚訝或者驚喜,只吩咐道:“三小姐的事你別管了,二小姐和大小姐如何了?”

“聽下人來報,據說過的并不算如意,可不能說不好。”姚征垂首,斟酌着開口。

“哦,何來此說?”

姚征擡頭看看月蓬鶴的臉色是否有異,方道:“曹三公子似乎對二位小姐不滿意,曹夫人倒是很好相處。”

自始至終月蓬鶴都面無表情,半晌道:“下去吧。”

“是。”

姚征回去後并未見到佳靜等待的身影,他沒感到意外,早有預料罷了,問道:“娘,您今日和來家裏的那位姑娘說什麽了?”

姚方氏給坐在自己對面的兒子倒杯茶,嘆道:“能說什麽,緋紅夫人打算将她許配給你,可我聽你話中的意思,她好像是山莊的三小姐,那個叫佳靜的姑娘?”

姚征忍不住眉頭一挑,當初莊主的确打算将她許配自己,只是半路殺出個玉夢,非要将其嫁入谷家,搖搖頭此事不提也罷,“娘,難道她沒提過自己的身世?就算如此,緋紅是青樓出身也一定知道三小姐,為何還要為我保媒?”

“哎呦,這個娘也不知道!”想來想去,姚方氏也沒弄明白。

姚征雙手搭在膝上嘆氣,來龍去脈他大概清楚了,“娘,緋紅為人奸詐,和她相交還需謹慎!”

聽出兒子的那份意味深長,姚方氏點頭。

彭懷柱和緋紅是發小,他自己也挺矛盾的,一方面介意這女人不幹淨,一方面又舍不得,面對她和女兒的分歧争吵一個頭兩個大。

緋紅倚在牆上無聲哭泣,年紀一大把了卻讓人感覺柔弱無依,嬌嬌坐在地上大嗓門地哭,兩腿蹬來蹬去打滾,“爹呀,爹,你打這個女人啊,你打啊!”

狗蛋離家老遠便聽到妹妹的哭聲,摸着腦袋進院,見到他爹就問,“怎地了這是,又打起來了?”

把頭扭到一邊去不吭聲,彭懷柱老臉拉的特長,那胡子一顫一顫。

狗蛋忍不住嘀咕一句,“你那胡子都把章年小吓住了,她都不敢來咱家了!”

彭懷柱正滿肚子氣沒處發呢,乍聽到兒子這麽貶低自己的老子差點沒氣個仰倒,被口水嗆得一咳,破口大罵道:“你個混小子不孝子,老子還沒下不得榻呢你就嫌棄上了,成天你游手好閑趴女人肚皮,說,榻底下那錢是不是你摸去了?”

“哪能啊爹,我這,哪有耗子的本事!”狗蛋吊兒郎當的,緊緊褲腰,他怕自家老爹繼續問,趕忙岔開話題道:“爹,你不是說送我個黃花閨女麽,我這還沒嘗過黃花閨女啥滋味呢!”

“沒了,啥黃花閨女,天天你不想着好的,早點成親娶個娘子回來不久嘗住了!”

這成親了哪有光棍兒逍遙,想敲誰家寡婦門就敲誰寡婦門,狗蛋撇嘴,不說話了,往裏屋去。

緋紅眼珠轉轉不哭了,“诶!”趕緊拉住狗蛋的袖子道:“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買房院和零碎瑣事處理的算妥善,鵝黃色帳幔在佳靜手中捏來捏去,明日早起回曹府,不曉得守門家丁讓不讓進,準備睡了,院門一陣嘭嘭響,她正納悶着是誰不自覺警惕起來,自己剛搬到此,從未把地址告訴給任何人,找上門來的有可能是找原來戶主,更有可能是賊匪之徒,獨居一處她不得不防。

她考慮如何為妙,敲打聲卻更大,心跳不自覺加快,趕忙出去看看,蹑手蹑腳得她甚至不敢拿油燈出去,才剛剛步到梨樹附近,那不遠處的門竟是開了,她渾身一激靈,下意識躲到樹後,偷偷觀察之下,發現來者是兩人,那手中提着小燈籠,你推我擠的,一男一女,那男的滿面猥瑣,女的婦人妝扮年紀不輕。

眼睜睜看着二人背影,看着二人進入自家房門,佳靜倒吸一口冷氣,仿佛身後着火了一般往大街上竄,尼瑪再不跑估計人財兩失,緋紅竟是帶着一個醜男人找上門來,這是存了什麽壞心思?欺負脖子上來。

這心急火燎的忐忑不安的,大半夜的她能去之處貌似只有曹府,趕緊尋一方向走吧,夜空飄着毛毛雨,她出來的急更是臨時決定丢下老窩跑的,油紙傘壓根兒沒帶,衣裙被打濕,礙眼的劉海兒別到耳後,

站在曹府的朱門前,佳靜愣愣的伫立凝望,雨水順着下巴滴落在地,雨好像下的大了,沖動的跑來,曹府會收嗎,估計早忘了自己這號人吧,她其實是有些失落的,這麽得過且過說不難受都假。

姜遠山幾個翻身便來到曹府大門前,看見站在那裏的小姑娘不禁愣了下,還喊了聲娘。

佳靜驚得肩膀一抖,回過頭左看右看就看到一男的,因為兩人離得過遠天太黑還看的不清楚那麽模糊,顫聲道:“你,你娘在什麽地方?”

姜遠山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費勁道:“我叫你來着。”

什麽?我哪裏蹦出來這麽大兒子,天哪,該不會遇見神經病了吧,“哇……”她開始跳腳的轉身就跑。

“這,我有那麽可怕嗎?”姜遠山莫名其妙地抓抓濕掉的頭發,嘀咕幾句。

“在和誰說話?”從牆上翻身而下,一橙衣男子落在他身前不遠處。

“誰知道啊,我不就叫了她一聲娘麽,至于吓跑!我可是被她的鬼樣子吓一跳!”無所謂的聳動肩膀,姜遠山懶懶靠在牆上,“師弟大晚上的找我什麽事?”

曹令止嘴巴一撇,不做表示,只道:“我不願與月真圓房。”

“兄弟,不是當師兄的笑話你,這男人都得有這麽第一次,你別認慫啊,話說,你還是第一次吧?”姜遠山見他面向牆壁一副思過狀态,便借機調笑道。

嘴角抽搐片刻曹令止側過身來冷下臉,對着姜遠山打出左拳,眼見對方躲開便化拳為掌,“師兄若在五十招內敗下陣來,便答應師弟一件事,如何?”

“師弟呀,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師兄哪裏打得過你!”姜遠山一邊躲開攻擊一邊大搖其頭,“有話好講。”

曹令止抿唇,若不強人所難,何必開不了口,他既然已經決定便不後悔。

緋紅帶着罵罵咧咧不斷的狗蛋在大街上走着,聽見前方有腳步聲便将燈籠提了提,竟是此前沒找着影兒的丫頭,不禁樂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咋剛出虎口就入狼口,不帶這麽倒黴的,佳靜聞聲停住疾跑的步子,立馬轉身往回去,鉚足了勁兒,老天保佑各位神仙保佑啊,萬萬不能讓後面那兩只跟屁蟲跟上,最好讓他倆一步一跟頭,摔得頭破血流為止。

“死丫頭你給老娘站住,哎呦,狗蛋你跑那麽急幹啥,踩到老娘的裙子了,這到手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緋紅揪住還要繼續跑的狗蛋的耳朵,大嗓門吼道。

狗咬狗一嘴毛!佳靜差點笑出聲來,跑的比适才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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