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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難忍糾結

齊媽住在進廊園中的一間小屋子裏,正蒙頭大睡着,咚咚的敲門聲讓她不得安寧,罵罵咧咧下地去開門,門開了也沒見着人啊,她氣得在門外罵了半天,想是知道平日得罪人多所以沒當回事,打個哈欠轉身便往屋的方向回走,卻不料背後猛地上來一人,将她頭套上麻袋,一棒子一棒子打。

佳靜拍打幾下亂盯的蚊子,光腳來到進廊園,她是來報仇的,打算收拾齊媽一頓,只是她到達齊媽的房門附近卻發現這裏已經被捷足先登,一女子舉着不算粗的木棍狠狠打着的那個貌似是齊媽,這狼哭鬼叫的一會兒就得把人招來,她忍不住咂舌,罷了,反正有人先收拾了,自己不動手又能怎樣,一路悄悄的離去。

這樣的雨夜按理說不會有人到處游逛,可曹府就是有這樣的人,比如說曹孝松,他拎着茶壺望向藍衣女子的背影,覺得此女眼熟便跟上去,他跟得不急,只慢悠悠的走。

吃一塹長一智,佳靜被緋紅跟怕了,所以一人走夜路的時候總是回頭看看,東望西望,這麽黑的天看東西不清,很容易被假山或者樹或者別的什麽吓着,走走停停,她搔搔頭,這會兒該去哪呢,曹令止那裏不好意思霸着,別的可以去的地方應該就是丫鬟房了,自己當初被分配到新房附近,不知到那裏的房子是否還給自己留一間。

曹孝松會些功夫,畢竟是做海上生意的,腿腳靈活,他自以為跟蹤個丫鬟不會被發現,可對方頻頻回首動作卻叫他流汗,他其實就是好奇大晚上的為什麽不睡覺要出來,難道是偷人?這麽一想他不禁摸下巴,如果真的是偷人,自己要不要告訴娘子叫她來處理?自己一大老爺們不好插手,這事兒也丢府中的臉。

也怪佳靜倒黴,正好這趕巧碰上了曹進陽,還正好是花園的位置,她愣了下有點緊張,不知如何解釋自己的到來。

比起她的緊張曹進陽倒無所謂,他不過是打算去找三弟勸說一番罷了,不過他認識佳靜,那日她不見後不少人跟着找,同樣在不少人心中挂了號,惹麻煩的號!他手中提着燈籠,略有訝然道:“你如何回來?”

曹孝松連忙躲起來,暗叫一聲不好,與此女通奸之人竟是大哥不成?大哥呦,人不可貌相,他早先怎地就沒看出來?

不知怎般反應算是正常,佳靜搜腸刮肚地琢磨借口,還得擺出一副在此遇見而吃驚的神态,瓊容打完齊媽後也是往這條路上行,替她回答道:“回大少爺的話,齊靜和奴婢打小認識,奴婢昨個兒被主子派出去采買私人用物,恰巧将人尋回,她才進府不懂規矩,沖撞了大少爺還望見諒。”

佳靜對于瓊容的幫助縱然覺得汗毛倒豎,但沒時間多想,趕緊低下頭行禮跟着認錯道:“大少爺勿怪,大少爺饒過奴婢!”

“先起來,無須多禮,遇見而已,何來沖撞一說,本少不是不講理之人!”曹進陽沉吟片刻方離去,本打算問清楚此女近幾日是如何過的,剿匪當日又如何丢了,話到嘴邊卻轉了回去,想來那是一份不愉快的經歷,若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是誰都道不出口。

佳靜不知曹進陽一瞬間的複雜念頭,更難曉得身後有個跟屁蟲,她面對着瓊容沉默了好一會兒,仍舊沒話要講,畢竟兩人的仇可大了,具體的還是對方單方面恨,然後自己被惹怒了反過來也恨對方,但也不是非要鬧到不死不休的份上,可以和好她也求之不得,誰都不願背後有個仿佛影子一般纏人的敵人。

“你一定是在想要不要向我道謝,對吧!”唇角勾起的弧度充滿厭惡,瓊容聲音沒有了适才的平和,反而多了一股尖銳。

自己咋就如此招人煩呢,瞧把對方惡心的,惡心的仿佛吞了蒼蠅!自己都不好意思!佳靜忍不住想要自我檢讨,“你應該不需要道謝,你為人如何我多少還是了解的,說吧,想怎樣?”

“別以為開門見山回話,我就能告訴你理由,沒可能!”瓊容讨厭她那副什麽都知道的小人嘴臉。

曉得對方意思是說不告訴為何幫自己解圍,但也無所謂不是嗎,不是好事情的,一開始也沒敢想象成好事情,自己現在也沒啥太大的感覺,沒有不能和好而失落的情緒,虱子多了不咬人,債多了不愁,壞自己的太多,不在乎了,不然得累死。

佳靜招呼不打轉身走人,瓊容眼一瞪跺腳,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擠對佳靜,老鸨說過要盡快讓對方離開曹府。

依蓮睡得很熟,聽見敲門聲迷迷糊糊從榻上坐起,抱怨一陣,以為月恒又派人來刁難,只是打開房門卻見來者是自己的好友,睡意什麽的立馬全無了,喜道:“佳靜,你怎麽今晚就過來啦?”

事情的始末還真不好說,佳靜搖頭,進去道:“給我一杯茶。”

“你可得了吧,我忙的連水都沒處喝,還茶呢,去哪整那珍貴東西!”依蓮搔搔頭,提起掃興之事不禁犯困,打個哈欠道。

佳靜乍聽之下有點愣,既而點頭,“別的婢女也如你這般辛苦?”

“沒有,矯琪過的很好,拍月恒的馬屁呗,你不知道,今早上月真的臉被蜜蜂蜇了,我估計就是矯琪搗的鬼,不然月恒幹嗎對她那麽好,要我說啊,這兩人就是狼狽為奸。”

月真才來幾天,暗中你争我鬥的事兒還真不少。佳靜坐到桌邊細細思索,“依蓮,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嗎?”

“不然呢,你想怎麽辦,賣身契還在人家的手裏,就算有心想走也沒辦法不是!”依蓮攤手,表示無可奈何。

“你先回答我有沒有走的心思。”她也不知出于何種心情來問這種話,也許是今晚發生的不愉快吧,或許有心試一試對方對三公子的愛到底發展到如何。

依蓮不說話了,吃苦她不怕,受罪她也不怕,就怕見不到三公子的身影,看不到他夜色下寂寞的背影。

“我知道答案了。”輕輕的,吐出這麽一句,佳靜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一直以來的自以為是,一直以來的以自我為中心,三心二意的愛着這個喜歡那個,或許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開始的易昭,因為那張受臉吧,現在的三公子,因為他脫過自己的肚兜吧,一開始自己便記住這個以和尚自居、然後調戲人的貨。

牆頭草一樣的心思,牆頭草一樣的人,自己的确沒有獲得真愛的權利,心情忽然便充滿暢快,那種想通之後不再糾結的感覺,不是誰都可以享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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