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急于退親
佳靜還挂在臉上的笑僵了,筷子掉在地上,垂着腦袋不說話,果然,兩人之間一旦出現過裂痕,哪怕不去計較,也再也回不到當初了,是啊,沒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有種初戀的感覺早在心中徘徊不去,那是青澀的,偷偷喜歡的感覺,可在一起之後并沒有想象中的快樂,反而容易計較,學不會寬容。
“我們,是不是應該分開一段時間,你覺得呢。”曹令止口中有點澀,喝杯茶,“阿靜,或許我們都還小,不懂得如何去珍惜,等學會了,再來相處,如何?”
是好辦法,距離産生美,可分別後日日夜夜的思念又當如何?“如果我說,寧願相互折磨也不短暫的分離呢?”認真的看着,佳靜認真的看着曹令止,“你要知道,我一直在做努力,在想着要怎樣才可以不必嫁給谷橋,你若走了,讓我去哪裏尋找動力,我會沒有別的選擇了,你難道願意看我嫁入谷家不成?”
沉默,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誰又能懂,比起你嫁給別人,給不了你幸福才是最大的折磨。曹令止低頭不去看小姑娘的臉,“先吃飯吧,吃飽了再說。”
“騙子,你就是個騙子!”佳靜忽然哭喊出聲,手指着他哽咽道:“你,你從一開始就沒真心過,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不是說過要帶我私奔嗎,你不是說過喜歡我嗎!”
那種勇氣,再也沒有了,找不到了,阿靜,我不願這麽自私,卻忍不住朝你靠近,你可懂?他就那麽坐着,不去看,不去聽,一點點的将魚刺挑出,仍由小姑娘哭着跑出去,只一個勁兒重複挑刺動作。
一時的沖動跑出尚水客棧,佳靜後悔了,腸子都悔青了,不是不知道最近曹令止陰陽怪氣的,也默默決定一切都忍了,可就是控制不住發脾氣,他其實那麽可憐的,身體有病,還得故作大方的把喜歡之人拱手讓出,這是多大的勇氣呀,自己幹嘛老和他置氣,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沒有了曹大哥,你的幸福又在哪裏,易昭那樣壞,皮子慶那樣瘋,風離那樣色,沈蒿那樣詭異,谷橋那樣瞧不起人。自己認識的幾個帥哥就沒有值得托付終身的。
她蹲在街口的角落默默哭泣,一只破碗忽然伸到眼前,她擡頭便見一個叫花子瞪着她,說出尖酸刻薄的話,“小丫頭快滾開,老子地盤,老子要飯,你個有手有腳的一邊去!”
難道你就沒手沒腳嗎,讨厭死了,老娘夠難受了你還來欺負。心裏罵着,她不得不走,據說要飯的都是一夥,你和這個幹起來了另一個幫,自己打不過,說不定還得惹一身騷,再者,也沒什麽好打的,只不過這丫的撞槍上罷了。
她這麽倒黴了,還聽見沈蒿幸災樂禍的笑聲,不禁怒道:“你丫的笑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一天你是鳳凰變成雞,不不不,是變成鴨!”
沈蒿是那麽容易生氣的嗎?不不不,他就算生氣了也藏着掖着不讓你知道,搖扇子而來,特有風度道:“月三小姐,罵人可不對,有辱門風。”
“別和她說那麽多,這女人太不要臉,我要去告訴爹,她和曹令止攪在一起。”谷蘭小臉繃緊,一片肅容,眼珠瞪得老大,瞪着佳靜。
呀呀呀,你再瞪,你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佳靜一聽就樂了,你去告啊,最好鬧得滿城皆知,看你們還有沒有臉娶咱進門,反正我這人本就青樓出身,被罵的夠多了,不在乎再多幾個,正好拒了這門親事,心頭如此想着她嘴上可不敢照實說,別把人惹火了,索性轉身便走。
谷蘭自小家教嚴明,典型的名門淑女大家閨秀,其實面對別人她從不譏諷挖苦什麽的,只是被依蓮和佳靜騙苦了,恨極了,所以見面便分外眼紅,這會兒得知對方行為有失不肯認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真真是氣惱極了,拉住對方的袖子不放人走,“你太沒素質,連解釋都不給嗎?”
“就像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我就是不要臉不正經,不是好女人,所以呢,你現在應該放開我,不要拉拉扯扯的,以免我髒了你!”佳靜這話說的夠狠,一下子把谷蘭的口封住,還把自己貶低的一文不值。
“月三小姐似乎很樂意我們誤解你,這對你有何好處,莫非……”沈蒿神神秘秘的說一半,握住谷蘭的手。
谷蘭臉一紅,羞赧道:“莫非什麽?”
“莫非月三小姐急于退親?”似笑非笑的神态,沈蒿認為自己抓住了某些事實,俊美的臉滿是戲谑。
糟了,難道自己反應太激烈以至于招來懷疑?如果是這樣那就大事不妙了,沈蒿既然曉得自己心中所想,他一定會不準谷蘭回家說什麽,谷蘭又非常聽他的,這對自己沒半分好處,要怎麽做,才可以扳回這局。她不自覺的咬唇,盯着沈蒿的眼神有點不善,這人從始至終就喜好搞破壞,哪說話哪搭茬,哪放屁哪呲牙。
“怎麽,難道我猜中月三小姐心事,所以被記恨了!”
“目中無人,驕傲自滿,除了這種形容詞,我找不出別的來形容沈大少,真是不同凡響,你既是如此想,我也沒辦法,随你們去。”腰板挺得直直的,佳靜轉身便走,手在袖中緊握成拳。
“沈公子,照你所說,佳靜為何急于退親?”谷蘭憂心忡忡,似乎現在只能依靠身邊的男人來解決問題。
“這個嘛,她應該喜歡三公子,這個理由夠不夠?”他笑,這戲可真好看,熱鬧極了。
“但是,月家兩位千金都嫁過去了,還打算嫁第三個不成!”呢喃一句,谷蘭跺腳,蒙在臉上的面紗飄起又落下,這事必須和爹講。
其實按理說佳靜不回曹府也沒關系,畢竟有曹令止在幫她頂着,賣身契什麽的不是問題,但是不回去她又能去哪裏呢,新買的四合院被緋紅溜達個遍,她不敢住,再者距離嫁入谷家的日子已經很近了,必須想個法子阻止,但願谷蘭讨厭自己讨厭的不得了,使盡一切辦法不準自己進門才好。
佳靜快步來到曹府門前,适才還想着用什麽說辭忽悠守門的家丁而進去,卻見曹令止站在門前負手而立,不禁怔住,下意識的小聲喚了一句,“曹大哥……”
曹令止點頭,笑笑,好似那些不愉快都沒發生過,溫聲道:“随我進去吧,你身上沒帶出門的玉牌,家丁不會讓你進的。”
“嗯。”就是這種感覺,第一次見面的感覺,雖然當時自己被踩了一腳,也讓自己記恨了許久,那時候自己的心裏就有他了不是嗎,他抱着依蓮從天降下來,說實話,當初很嫉妒,嫉妒的不得了,從房頂摔下來的痛她不願嘗試第二次,依蓮被救自己卻沒有,也是生他氣的,只雙方不認識,所以才沒有去深究,不然一定會在背後問“你怎麽不救我救依蓮”這等類似的話。
朱門緩緩打開,佳靜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很是平和,眼簾輕垂什麽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