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曹老夫人
佳靜随曹老夫人來到一間不錯的房子,應該是很好了吧,反正自己不會看,但以對方的身份來講,拿出手的大概不會差就是了。
香燕見她似乎很喜歡這裏的樣子,便笑道:“老夫人,月姑娘很喜歡這晴淨軒呢,正配月姑娘!”
佳靜汗了個,這月姑娘三字聽着委實別扭,不禁搔搔頭,碰到了步搖才放下手,“老夫人有心了。”
“靜兒安心住着吧,出嫁前再走也不遲。”曹老夫人口氣意味深長。
佳靜覺得有點刺耳,但又不能反駁,不走最好,走了還沒地住呢,雖然自己乖乖聽話易昭是一定會收留的,但自己不甘心事事聽從,就算在他面前自己像小螞蟻和大象一樣,也要活出小螞蟻的尊嚴。
曹老夫人還等着她出聲表個态,豈料她悶頭愣是不吭聲,只得無奈地笑笑道:“你這孩子,怎地這般,這般……唉,話還是由老身先說吧,來,坐在椅子上歇歇,香燕呀,倒茶!”
“是,老夫人。”香燕唇角含笑,識趣地走到外屋把門輕輕帶上。
房內剩下她二人了,手搭在案上佳靜感覺到老夫人不斷打量的目光,越發不自在,壓力山大,“那個,老夫人要不要吃點什麽,我,我會做。”話說完她就想把嘴鋸上,怎麽能反客為主呢。
曹老夫人倒是不在意的,拿起桌上的芙蓉糕遞過去,一身老黃色的交領中衣襦裙,帶着玉扳指的那只手、手腕上多了只金镯,“你若餓了,便随意吃些,能給伯母講講,如何與令止相識?”
佳靜哪裏有胃口,只東西既然送到嘴邊,她不取過來不像樣子,硬着頭皮往嘴巴裏塞,“第一次見面算不得愉快啦,他把我的手踩傷了,貌似還沒有道歉的樣子,時間太久忘記具體的了不好意思。”
“沒關系慢點吃,別噎着。”看小姑娘這般韶秀的容貌,誰能往不好的方面想,曹老夫人連連在心底嘆氣,可惜了出身哪,當初不知是看對眼還是看走眼。“令止這孩子向來溫和,從不與人紅臉,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你,他傷着了你必定有所原因。”
“當時我和另一個女孩子坐在房頂,一同摔落下去,曹大哥先救得另一個女孩子,我,我那會兒正趴地上,就被踩了。”
“聽你的口氣似乎帶有一點不以為然,可是氣他沒有先救你?”內心了然,老夫人想端起茶杯,只忽然記起香燕去泡茶了,茶壺不在,不就是泡壺茶嘛,竟然去這麽久。
佳靜臉紅了紅,以前倒沒覺得有什麽,畢竟大家都不熟的,人家管你是誰,如今卻是有點吃味,念及對方是依蓮卻也算了,“沒有啊,我沒有氣他,但,手疼的時候脾氣不好很正常,不存在好心情的說。”
老夫人也不再繼續逗趣她,轉而問些別的事,“你在前廳門前有提過一個女子的名字,依蓮是誰?”見她面有愣色便和藹道:“不願提也無妨,我就随口問問。”
才不是随口問問,明明就是感興趣了。暗地裏撇撇嘴,“依蓮同樣在府上,在珊遇閣品字間當婢女,月恒老是欺負她,因為是老相識了。”她并沒有完全的點明依蓮身份,只聰明人都會想到,順便給月恒上眼藥,這種事,有心的一調查就能知道,她遲疑片刻沒有隐瞞。
老夫人算是明白啥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了,本來嘛,想着依蓮是個好人家的姑娘,如果真的對令止有意,那便自己做主給娶回來也無不妨,只這身份容易讓人糾結,也讓人瞧不起,娶一個月家二小姐夠讓人白眼了,再不能添一個,“月家那姑娘你瞧着如何?”
“還可以吧。”芙蓉糕吃沒了,她順口一說,知道對方指的是月恒,斟酌下又道:“喜歡讓人頂夜壺,刁蠻跋扈,這是大戶千金多有的毛病吧,不能單單指她自己,但別家的千金比較善于僞裝,不好的一面藏着,大多數情況下見不到。”
“那你覺得自己刁蠻嗎?”老夫人又一次望望茶杯,笑吟吟看着小姑娘。
佳靜聳肩,“每個人都有不好的一面。”當局者迷,自己評價自己能有什麽好答案,人最不了解自己。
曹老夫人問這些其實都不重要,她內心更關心的是小姑娘能否再和自家的兒子糾纏不清,這事若不盡快了斷對誰都不好,百害而無一利,但若貿貿然去問委實不妥,所以她才事先說些小事,讓小姑娘別太緊張,咳嗽幾聲道:“你,靜兒,還在念着令止?”
眼皮一跳,該來的還是會來,佳靜就知道老太太要問,拖了這麽久算不錯了,這要她怎麽回答,其實挺痛苦的,她也不願糾糾纏纏,就是因為太痛苦才藕斷絲連,砍得狠了再回過身敘敘舊,談談情,然後互相傷害一番各奔東西,生氣過後再苦苦相思,尼瑪這就是老驢拉磨,走不出那個圈兒。
“老夫人多慮了,不知此般回答您會作何感想,但我只能這麽講。”
房內突然就安靜下來,靜的讓人覺得悶,二人再沒有多談。
香燕在外面溜達一圈,琢磨着該談的都談了,提着茶壺推門而進,收到老夫人抱怨的眼神腳步不由的一頓。
佳靜抿唇,心道:“救場的來了,真不容易。”
老夫人走後她便一個人坐着發呆,她累了,不想再死皮賴臉得纏着。
朵朵按照主子地吩咐特意去了對門,一進去很有禮貌的給月恒行禮。
月恒就奇了怪了,這沒事從不上門,上門就有事,睫毛懶懶地眨巴眨巴。
苗琳見此先問道:“你來此作甚?”
“不知夫人可聽說了,月三小姐,嗯,和三少爺有私情,老夫人親自為她安排的住處。”朵朵翻個白眼,心想你以為我願意來呀,專門挑撥,為了消息準确,賄賂老夫人院裏的奴才可花了不少錢。
“少來,嘴上留個把門的!”月恒鄙夷,往榻上一躺,“苗琳啊,送客。”
“诶,奴婢話還沒說完呢!”朵朵急了,等下主子問起來自己不好回啊。
苗琳才不管那麽多呢,直接把人推出去。
月恒從榻上起來若有所思,忽然就冷笑道:“吃了幾次虧,還以為姑奶奶會上當?做夢!”
苗琳也跟着附和,“那屋的心眼可真多,次次都來挑撥也不嫌累!”
某一間廂房裏,男子陰沉着臉,給了立在他身前的女子一巴掌,低沉道:“你可不止失敗一次了,她何時從曹府出來!”
瓊容雙肩一哆嗦,捂着臉不敢抱怨,心中卻越發的恨,喉嚨滾動一下道:“這次我保證讓佳靜滾出曹府,求老鸨再給一次機會。”
“你要知道,照顧一個瘋子有多不容易,可別再讓我失望。”易昭坐在靠背椅上,手端起案上的茶杯抿抿唇,挑起對方的下巴讓兩人直視。
瓊容心頭一顫,知道他拿皮子慶威脅卻不敢反抗,眼含淚花道:“這次我真的會成功,老鸨,求你,別動他。”
易昭滿意了,拍拍手從懷中掏出帕子擦擦,“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就回去吧,免得被懷疑。”
“是”瓊容巴不得馬上離開,這般低成陰悶的氣氛讓她快透不過氣。
風離從梁上落下,手搭在他肩上,“谷家給的壓力很大呀,你打算如何?”
易昭輕笑,心情從陰轉情,“不如何,利益聯姻罷了,誰管那麽多,只是佳靜這丫頭行啊,還能勾引三公子,可惜了,那裏的事有月恒,不需要她。”
谷橋很煩,他快受不了自家妹子的啰嗦,頭痛道:“你就走吧,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別找我和你一起瘋。”
谷蘭自是不甘心,再接再厲道:“哥,難道你願意頭頂帶綠帽嗎,那小蹄子不收拾不行!”
“有空呢,就多關心關心沈蒿,別讓他四處風流,我的事呢,你就別操心。”
“不行,我非要管,哥。”谷蘭使勁搖他,差點把他從吊床上搖下來。
谷橋算是服了,無奈道;“行行行,我這就去,這就去,你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