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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玉夢變态

快入夜的時候,佳靜聽下面的人說莊主找她,點點頭過去。

大堂裏,月蓬鶴坐在案前手捧一本書,案上是一盞小小的油燈,忽明忽暗,佳靜沒聽他有何吩咐便站在原地不動,等的時間太久以至于腳麻。

月蓬鶴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聽說你手上有一幅畫?”

眼皮跳了一下,她已經猜出下面的一句是什麽,不動聲色道:“我把它給易昭了,他會給玉,給我娘的。”

“哦?”月蓬鶴手指敲打桌面,不大滿意這個說辭,不過玉夢的就是他的,只他為何覺得生氣,還隐隐不安。

氣氛壓抑,佳靜一直努力保持的鎮定在這安靜的環境,快要崩潰,他不說也不問,她忐忑于自己的話是否有誤,拖得時間越久越是煎熬。

月蓬鶴最終也沒再說什麽,揮手讓人下去。

她出來後仿佛洩了氣的皮球,拍拍胸口對着夜空翻個白眼,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依蓮到麒客寺的時候天色不早了,她便先在那裏住下,不過沒見到三公子,她現在有點猶豫,佳靜曾說過三公子不喜歡濃妝豔抹的女子,對鏡子摸摸臉,似乎化的妝太濃了,明日要化淡妝,那衣服要穿什麽顏色的,她這次來沒有準備太多。

谷勝镖局,“長勝閣”內,坐在窗前的女子不滿地叫道:“哥,你真的打算娶那個女人嗎?”

“你問過很多遍了。”谷橋愛答不理的,“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你急什麽。”

“我就是看她不順眼。”谷蘭蹙眉,聲音充滿懊惱。

“爹可是說了,待我完婚,一月後便讓你出嫁,你也不用怕她礙你的眼。”

時間過得飛快,佳靜快出嫁那日,見到了很久未見的玉夢,那是一個看似三十多歲的婦人,并沒有多妩媚,反而過分清秀,如果不是婦人妝扮,這樣的臉甚至可以充當二十多歲的大姑娘,捕獲無數男人心的女人。

佳靜沒有訝然,微微厭惡,這個時候此女會出現的目的差不多就是叮囑一番,或者讓自己做什麽事,好像明白她心中所想,那女人對着她似笑非笑。

說實話,佳靜最讨厭的一種表情就是似笑非笑,那種在嘲笑你又不明說的樣子,會讓你覺得很傷自尊,可這個時代的人無論男女都喜歡用這種表情,而她拼了命的也學不會。

“為什麽不說話。”玉夢擡起她用水洗過的臉,明明是問,卻沒有反問的語氣。

“我在等你說。”佳靜用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微微側頭,只是捏住她下巴的那只白皙手指忽然用力,好似要捏碎她骨頭一般。

她即便是痛也不哼哼出聲,反倒是玉夢做出痛的表情,“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虛僞!除了這兩個字,她不知道用什麽詞形容這女人的不要臉比較好。

“為何把喜婆趕出去,還不準她為你描眉?”笑吟吟的,玉夢口氣輕輕,随手在旁邊的妝奁上取來眉筆。

“我不喜歡用線刮臉。”疼不疼先不提,臉上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毛刮掉了,日後可是會重新長出來,掉一根長十根,長的又黑又長,那臉還能看嗎,別的女子成親時也許都會絞臉,但是她不要,有可能毀容的危險她不要去做。

“是嗎?還真是不聽話呀……”

曹令止望着身後的依蓮,不解道:“為何跟着我?”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要跟着。”今晚的依蓮穿着綠色襦裙,臉上畫着淡淡的妝,看起來比以往清淡。

這時代流行濃妝豔抹,化淡妝的女子很少,佳靜是一個,玉夢是一個,現在又多出依蓮,曹令止很讨厭過分的胭脂味道,而佳靜身上卻沒有這女子身上都應有的氣味,正是這個原因才讓他開始留意,一直到注意,而現在依蓮身上雖還有胭脂味道,可他還是多看兩眼,想起那個喜歡瞪着無辜大眼的小姑娘,那是一雙泛着秋水的黑瞳。

“我要去找佳靜。”平淡的口氣,他說着平淡的話。

依蓮的神态一僵,覺得整個身子都冷的厲害,站在這街上,她忍不住問,“為什麽,你是不是喜歡她?”

“那是以前的事了。”半晌後他才這麽說,以後的事,以後說。

“那你現在為什麽還要去找她?”

“看看。”他忘不掉自己是個和尚,忘不掉曾學過的佛,這種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以忘卻,既然忘不掉何必勉強,師父說,只要你認為自己還是和尚,那麽你就是,不是永遠無法擺脫,需要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他不僅去選擇遺忘,還要去找那個小姑娘,沒有別的意思,看看罷了,關注一下故人。

依蓮明白她阻止不了,也便随他去了,在這深夜裏,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淚水劃過臉頰。

紅色的帳幔拉下,風離躺在榻上,易昭給他脫衣服,挑開白色的中衣忽然道:“和姚征相比,谷橋如何?”

“應該差不多吧。”風離思考一番,抓住他的手道:“你又想派我去做事?”

“你應該記得佳靜的話。”易昭也停了手,慢吞吞道:“讓谷橋在床上不能這樣,再那樣!”

風離眼睛一下就瞪起來了,板起臉來不過片刻,忽然感興趣道:“你真打算讓我去把人打殘了?”

“那倒不用,把人弄得太慘,谷勝镖局會徹查的。”笑眯眯的,他像只狡猾的狐貍一樣和風離對視,眼中閃着只有兩人知道的光。

曹令止一路蹿房越脊,沒過一會兒就趕來傲月山莊,看着莊內在夜晚也熱熱鬧鬧,戒備比平日松了不少,當下腳不停頓,尋找喜字最多的一間屋子,那屋外站了十幾個十三四歲的丫頭,兩三個四五十歲的婆子,在竊竊私語,說的是房內新娘子脾氣大,不讓人靠近。

他聽了直挑眉,蹲在房頂揭開一片青瓦,從中看下去,便見坐在榻上滿是怨氣的小姑娘,還有一個背對着他看不見臉的青衣女子,那女子晃悠着手中的線,似乎在故意氣小姑娘,這讓他頻頻皺眉。

玉夢啧啧嘴,一手拿着線,一手捏住她下巴,居高臨下道:“你倒是躲啊!”

佳靜眼都快要冒出火來,剛才被刮的那一下痛死了,估計刮紅了,她想掙紮,卻震驚的發現這女人似乎懂武,不像喜婆那麽好對付,這下她慌了,成砧板魚肉了,這哪裏是親媽,分明是後媽,和緋紅的惡毒有的一拼。“你故意弄疼我的。”

看着她咬牙切齒,玉夢一陣痛快,哈哈大笑,什麽兒子女兒都不重要,玉夢很久以前就發現,虐待女人虐待弱小的女人會讓自己有種快感,那種天下男人全歸我,全拜在我的裙下感覺,別的女人誰也別争。

玉夢眼微微的眯起,嘴裏危險的道:“我就是故意的,你奈我何呀!”

佳靜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可瞧對方那張欠揍的臉,她沒法不生氣,幹脆把眼一閉,任對方在那裏獨自耍猴。

玉夢生平最讨厭被無視,當下掐她臉頰往外扯,笑容惡劣道:“怎麽不說話了,我的乖女兒。”

佳靜疼得呲牙咧嘴,你妹,你個變态,“我要送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接受最先進的治療!”

琢磨半天她也沒明白佳靜在說什麽,舉起手中的線,還待繼續先前之事。

揭開最後一片礙事的青瓦,曹令止不再停頓,直接以輕功落進房內,站在玉夢身後,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她後頸。

玉夢只覺背後似乎有風,後頸被人點了一下,她眼一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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