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一天, 唐依終于發現自己的男朋友有多在意龍傲天之位——證據是自從她金丹後,祁沉星的危機感肉眼可見地增長, 愈發刻苦練劍, 夜以繼日,勤耕不辍。
唐依:“?!”
原來你是這樣的祁沉星。
正合我意!
情侶之間的較勁場合在修煉範圍內如火如荼地展開。
洛蘊不明所以, 還以為這兩人受到了魔尊的刺激,雙雙開始自強,等問了寧衍風、知道了內情後, 語氣奇妙:“……還可以這樣?”
發出了單身狗沒見過世面的深切困惑之言。
醫聖趁機開口,特別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不僅如此,先前祁道友恢複甚快,比我預計的時間還早一日,全然是為了要盡快追趕唐道友。”
洛蘊無聲地挑了挑眉。
便聽醫聖接着道:“想來, 這談情說愛并非全無好處。寧道友如有心上人, 現下不必瞻前顧後, 不妨大膽一些。”
洛蘊和醫聖同時将目光投向了寧衍風。
寧衍風:“……”
淩肅真人的情況已經好轉,洛蘊騰出空來,魔域那邊反倒沒了動靜。
洛蘊正與上元真人在一處閑談。
上元真人道:“約莫是因着魔尊先前受損, 意欲休養生息。”
洛蘊不置可否。
他見祁沉星正練習上清劍法的第六式,他拿劍下場:“祁沉星, 我同你比一場。”
祁沉星微愕:“是。”
這場切磋點到為止, 打得也不兇,有幾分上元真人試探祁沉星功底時的意味,洛蘊全程沒有拔劍, 神色卻不容懈怠。兩人交手到了後半程,洛蘊凝眉,對上祁沉星驟然使出的第六式,他随即拔出了劍。
上元真人唇邊露出一抹笑。
他教出來的徒弟,能被自己尊敬的師兄認可,心中的驕傲滿足難以言喻。
洛蘊打完,第一句話便是:“可擔大任。”
站在他作為掌門的角度來說這句話,這句話的分量不容小觑。
祁沉星還未說話。
洛蘊又道:“唐依要追上你,有點難。”
祁沉星自然知道,否則他這些天起早貪黑就是無用功了。
天資與汗水,他該有的都有了。
洛蘊語畢,靜靜地望着祁沉星,數秒後才道:“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祁沉星颔首:“我明白。”
洛蘊放心地走了。
上元真人:“?”
等等?
上元真人突然覺得自己身為師父的驕傲去掉了一半,因為他居然沒弄懂方才洛蘊與祁沉星在打什麽啞謎,更郁悶的是他還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問。
祁沉星走過來,征詢意見般、又像是對着長輩報備似的地道:“掌門知我與唐師妹近來有些比較,想告誡我不要在明面上太得意忘形,以免令唐師妹難過。”
洛蘊直白地肯定了祁沉星的成果,又說出那樣的話,不是要讓祁沉星壓制自己的修為以免傷害到唐依——洛蘊顯然也不認為唐依是這類型的人,只是希望祁沉星好歹顧忌着點。
“唐依那丫頭不會因為這件事感到沮喪。”
上元真人對唐依的看法又與洛蘊有些區別,他不以為意地道,“她即便是知道了,最多片刻,又會馬上恢複過來,繼續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要說憑借祁沉星對唐依的了解,他應該在第一時間給出論斷,但他理智上偏向上元真人這個說法的同時,在感情上又下意識地認可了洛蘊的交代。
——按照唐依的性格,她大概轉頭就忘記,開開心心地全力以赴;卻又在私心裏怕她萬一難過。
洛蘊走後,沒回去孤僻地練劍,改道去了聽風殿,又和唐依切磋了一場。他的想法很簡單:唐依跟我這個等級的人打過,到時候就算發現很難追上祁沉星,應該也會覺得沒那麽大的沖擊了。
洛蘊顯然将“自己将會帶去的沖擊”這點疏于考慮。
但唐依的反應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厲害了我的爹!”
“爹的這把劍不是簡單的劍,是天空落下的最亮光點!”
“爹的這一招不是普通一招,是集天地靈氣的絕妙!一招更比一招高!”
“世界上真的存在這麽棒棒的劍修嗎!”
洛蘊:“……”
我低估你了。
洛蘊現在甚至能夠理解,為什麽魔尊那個老煞筆都能對唐依說出“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回魔域”這種話——認真地說,唐依實在太會嘴甜了。
即使不是為了多麽大的作用,就這樣一個嘴甜可愛活潑明媚的小姑娘單拎出來,僅僅是站在那裏說話都讓人覺得天光大盛,心情頗好。
洛蘊又送了唐依很多東西,他的私庫沒怎麽打理過。但身為掌門各種來往人情,加上他本身行俠仗義,會有很多人送給他禮物,久而久之堆出了一個庫房。
他這會兒終于知道該把這些東西往哪裏送了。
唐依受寵若驚,心說可能是自己誇得太狠了,迅速補救:“爹爹爹——我只是憑着良心誇一誇,那是你本身就有的優點,請你不要因為這個送東西給我。”
“?”
洛蘊疑惑臉,“我只是因為你是我女兒才送東西給你的,這是你本來就該有的東西。你在說什麽?”
唐依:“……好的。”
你贏了。
父女間的無形對弈各勝一局。
洛蘊憑借鋼鐵直男的思維,覺得送禮物之後再去說事情的成功率會比較高,趁着唐依高興,他道:“祁沉星的進步神速,你可以拿他作為目标,但不要以追趕上他作為目标。”
唐依聽這話不對:“您難道之前還去和祁師兄切磋過了嗎?”
洛蘊的重點完全歪了:“你為什麽還喊祁沉星師兄?”
“?不是喊師兄嗎……”
唐依突然明白了什麽。
以窘迫的低頭作為收場,她幹脆利落地朝洛蘊一拜,“恭送掌門。”
“爹”都不喊了。
鋼鐵直男洛蘊表示不解——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喊的話,他又不是外人,幹嘛啊?
夜色深重。
兩道身影從相對方向禦劍而來,雙雙落在兩座屋子之間的空地上,身後就是大片的竹林。
唐依收了劍,輕呼一聲,朝着祁沉星跑過去抱住他,臉上分明還有疲态,可嘴裏的聲音仍舊活力滿滿:“今日份的充能!星星快給我抱抱!”
祁沉星擡手接住她,手中的劍都差點脫手了。
他穩穩地将唐依抱在懷裏,手指習慣性地在她後背處撫了撫,就像是安慰一個撒嬌耍賴的小孩子:“星……星?”
唐依羞紅了臉,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鑽,害怕祁沉星要來看她的表情,可她現在半點兒勇氣都沒了,不想和祁沉星對視——出其不意地趁着那句話喊出這個稱呼,喊完了才覺得好羞恥啊!
所以為什麽他喊“糖糖”能那麽自然!
“怎麽了?不許喊嘛?”
唐依賴在他懷裏,仗着看不見臉,聲音悶悶地故作兇悍,完全是色厲內荏的最佳诠釋,“我、我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覺得要給你一點獨特的稱呼!你都喊我糖糖了,我幹嘛不能喊你星星!”
祁沉星被她逗笑,抱着她試圖挪到一邊去坐下,讓她能休息一會兒,不料唐依死活不動,可能是怕他突然“襲擊”:“沒什麽不可以的,我稍微有點意外而已……你喊的并不是很順暢。”
唐依大聲反駁:“因為我害羞!害羞可以嗎!”
“噗——”
祁沉星肩膀微抖,沒忍住,捏了捏她滾燙的耳尖,溫度順着指尖一路落到他心裏去,“可以,你說什麽都可以。”
唐依在他懷裏蹭了蹭,借機透了口氣,得寸進尺地伸出手指來摸到他的臉,動作在碰到他下颌的時候自動變輕。
祁沉星不由地屏住呼吸。
唐依的手小心翼翼地順着往上,到了他眼睛附近,輕盈地蓋住了他的眼睛:“你不要看我!”
“好。”
祁沉星答得順從。
唐依這才擡起通紅的小臉,下颌娴熟地搭在祁沉星的肩膀上,在她踮腳靠近時,祁沉星更為先見之明地将手臂橫在她腰上,使了些力,好讓唐依不那麽費勁。
“你離開家的時候差不多也快要及冠了吧。”
唐依靠在他肩上,臉貼着他的頸側,小幅度地左右滾來滾去,聲音是情人間特有的呢喃軟語,“你有沒有取什麽表字呀,不被人知道的那種。只……只有我這樣叫你的那種。”
她在原著裏沒見過男主的表字,可是按照這裏的習慣和祁沉星當時的年紀,說不定已經取了表字,只是還沒有和任何人說呢?
脫離了書本展現的部分世界,這裏更是一個真實的、會自動補全所有合理存在的世界。
祁沉星被她弄得心都化了,手指揉捏着她的耳垂:
“有,叫承瑾。”
唐依很奇妙地一下就懂了:“懷瑾握瑜,幸承美玉?”
“嗯。”
唐依試着小小聲地喊他:“承瑾。”
祁沉星再應:“嗯。”
“承瑾承瑾承瑾——”
唐依一疊聲地喊,像是要讓自己盡快适應這個稱呼,說完了,她又趴回祁沉星的耳邊,“這個稱呼以後就是我的專屬啦!還有……小星星也是。”
祁沉星好想親她,忍住了,只聲音有些啞:“小星星?”
“對啊。”
唐依緊緊地抱住他,“天上月是天上月,眼前星是我的星,給你我的小心心!”
她好土哦。
但是好開心。
祁沉星放在她耳朵上的手已經移到了她頸側,不輕不重地一下下撫着:“你想叫什麽都行。”
唐依“嘿嘿”地笑了兩聲。
祁沉星哄勸地啞聲問:“現在能讓我看看你了嗎?”
唐依眨巴着眼:
“唔,可以啦。”
她感覺沒那麽害羞了。
祁沉星即刻拿開了她擋在眼前的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手将她牢牢禁锢地帶向自己,不由分說地垂首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