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番外
如上元真人所說, 淩肅真人對合籍禮意外地感興趣,聽了這件事之後, 當場決定一手包辦。
上元真人急忙說要幫忙。
那模樣, 好似生怕被搶了什麽新樂趣。
兩人你來我往,憑着幾百年的師兄弟默契, 幾句話就差不多做好分工,倒讓祁沉星這位正主無處發揮。
唐依看得出來祁沉星對合籍禮的熱切與慎重,非常貼心地試圖關心祁沉星的心理狀況, 安慰他道:“不用操心是好事,兩位師叔都很可靠,我們是賺到啦。”
祁沉星明白她的意思,早有準備,并不顯得意外:“合籍禮确實是要麻煩師父和師伯了。”
按照輩分來說, 淩肅真人是唐依的師叔, 是祁沉星的師伯。
聽祁沉星這意思也是打算安心“待婚”, 唐依一顆心剛放下去,便聽祁沉星繼續道:“等我們回到俗世去成親,那次我再親自安排。”
唐依:“……”
您真是個操心命。
合籍禮在修真域是大事, 尤其像這種,其中一方是大佬的女兒, 另一方又是剛結束的大戰中的重要人物。修真域許多人就算是沖這個彩頭和并肩作戰的情誼, 也都會到場。
因此,這場合籍禮在人數上就大大超出,對應的, 形式上也愈發隆重。
唐依偶爾會去看一下他們的安排,為了不幹涉,她去的次數挺少,但每次都能有新的震驚,禁不住委婉阻攔:“二位師叔,我覺得不用這麽盛大吧?”
“要的要的。”
上元真人不贊同地反駁,語重心長,“你這會兒年紀還小,不懂活了幾百年沒個喜事的無聊,當然要辦的越風光越好。”
唐依:“……”
好,這次我聽出來了您是想找樂子了。
重點是,向來不茍言笑的淩肅真人還跟着點了點頭,道:“師兄對這次合籍禮也很是重視,你作為他唯一的女兒,不能随便嫁了。”
上元真人附和道:“掌門師兄險些要把私庫全都搬出來了,我們還是攔了再攔,現今你看到的場面已經很是寒酸了。”
這……也能叫寒酸?
吓得唐依險些再次腿軟地喊聲“大佬”。
上元真人道:“你安心等着合籍禮到來便是,其他事一應不必操心。”
不想破壞師叔們無聊時光中的最後樂趣,唐依明智地選擇了緘默,溜去練劍,不一會兒林易煥過來給她送嫁衣,滿臉都寫着高興:“師妹!你過來看看這件婚服,你喜不喜歡?”
唐依舉着劍,茫然回頭:“婚服?”
“是啊,師父和師叔包辦了典禮儀式,我總得包件嫁衣吧。”林易煥眯着眼睛笑,再次財大氣粗地安她的心,“放心,你師兄我錢多的八輩子都花不完,你趕緊替我分擔一些。”
唐依腦袋上挂着一串省略號,走近了,搭眼便看見這件婚服上的金線明珠,質地又輕透華貴,感覺自己放佛看見了一間嶄新的兩室一廳。
“喜歡吧?”
林易煥看表情就知道她喜歡,一錘定音,“那就這件了!”
唐依張嘴,話還沒出來,就被林易煥堵了回去:“不必道謝,你師兄也好久沒有辦過喜事了,別掃我興啊。”
典禮有人操辦,婚服有人準備,賓客有人照料……唐依握着劍想了好一會兒,實在沒想出來她還能有什麽能撿漏的,于是她去找祁沉星了。
她以為祁沉星大概和她一樣除了修煉無所事事,結果祁沉星很認真地在寫信。
唐依湊過去看,發現是寫給家中的信,說明将要成親之事。
說起來也挺神奇,別人修仙都是修個幾百年,家裏人都不知道多少代了,就他們離譜,修了幾年還帶回去結個婚的。
“哎,你現在就傳信回去啦?”
唐依驚訝道,“我本來打算合籍禮結束後再傳信回去的。”
祁沉星一面解釋,一面将信妥貼地放進信封中:
“得先提親,再合八字,還有聘禮……要做的事也不少了,這會兒傳信回去,合籍禮之後便剛剛好。”
他朝唐依安撫地笑了笑:“雖然你那邊沒什麽事,但還需傳信回去,告知伯父伯母你的意願。”
唐依眨了下眼,很乖地答:“好。”
不知為何臉有些熱,分明都老夫老妻了。
祁沉星将信傳出去,回首見唐依還站在書桌前,是在看他寫的字,走過去,由後抱着她:“怎麽了?今日這樣安靜無話。”
唐依反駁道:“我平時話很多嗎?”
“沒有。”
祁沉星圈着她的手,引着她去拿筆,口吻稀松平常地應,“是我想聽你說話,你若靜下來,我便忍不住猜你的心思,是否不快。”
“你一天到晚總想那麽多。”
唐依被他帶得在紙上寫字,她自己的字并不好看,又不是很會寫這個世界的字,遠比不上祁沉星自成風骨的字,當下被帶着寫,竟然很像模像樣,“……你們都有分工,可是我好像沒什麽事做。”
好鹹魚哦。
只能練劍的人生顯得無情又孤僻。
祁沉星唇邊彎着抹笑,應和道:“是啊,你好像沒什麽事做,怎麽辦呢?”
唐依側首,瞪了他一眼,瞥見他臉上那抹笑,總覺得特別故意,不禁用側額撞了他一下。
“專心些。”
祁沉星輕巧躲過,還尋着空隙低頭抵回來。
唐依瞬間被壓制:“……”
仿佛一株馬上破土而出的嫩芽被石頭壓在了地底。
紙上躍然而出“糖依”這兩個字。
唐依拐開他的手,自己去寫。
寫出來“祁星星”三個字,一個比一個醜,是那種很想努力寫得好看,于是心态失衡導致的更醜。
唐依:心态崩了。
“噗。”
祁沉星短促地笑了一聲,垂首埋進她肩窩中,悶悶地抖着肩,“好努力啊。”
唐依不高興了,手肘往後,試圖掙脫這個懷抱。
祁沉星将她抱緊。
唐依反腳去踩祁沉星的腳背,踩空了,頓時更生氣,臉頰都鼓起來,像只小倉鼠。
祁沉星一下晃了神,被唐依成功脫身出去。
“略。”
唐依對他吐了吐舌頭,幼稚非常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不料祁沉星無恥得明明白白,很是順坡下驢地馬上來哄:“我錯了,不該見你生氣的模樣可愛便來鬧你。”
嚴格來說,唐依是很好哄的。
因為她比較講道理,面對道歉就會下意識地化解怒氣,更別提每次祁沉星道歉還要夾帶一波彩虹屁。
祁沉星将她重新抱到懷裏,低聲誘哄:“糖糖寫一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都沒有見你寫過。”
唐依不幹:“我字難看,不寫。”
祁沉星望着她臉頰處鼓起的那一小塊,忍不住湊過去咬了一口。
唐依:“?!”
你是狗麽?
祁星星同學你是狗麽?!
“好可愛。”
祁沉星小聲說,“無可比拟的美好。”
唐依深深覺得,自己的彩虹屁事業被祁沉星搶走了,他現在總能在各種事情上找到點來誇她。
最後唐依還是被祁沉星拉着練了一個多時辰的字,紙上寫滿了“祁沉星”“祁星星”“承瑾”,祁沉星莫名其妙陷入了一種滿足的情緒中,最後頗為高興地将唐依按在椅子接吻。彼時唐依手中還握着那只沾了墨水的毛筆,進退兩難,近乎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滴到墨水了。”
唐依啞着嗓子開口,視線看向右側邊的地面。
祁沉星舔了舔她的唇角,替她攏好些微散亂的領口,哭笑不得:“你還在注意這個。”
話雖如此,還是毫不含糊地去清理了地面的墨汁。
唐依本是盯着那塊墨跡,放空大腦,不知不覺視線便定格在祁沉星的手上,修長白皙,瑩潤有力,實在是極好看的一雙手。
她能回憶起觸摸這雙手時的感覺,一點點順着骨節摸下去,像是在摸一件珍品美玉。
“說起來……”
唐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溫顏的那個蔔算結果,其實說的就是你吧。”
祁沉星正在擦手,聞言側首看了看她,表情很淡定。
唐依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次數太多,起了勁兒,非要問他個結果,一點點地細數:“天羅地網,圍困之兆……網中魚,籠中雀;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再無掙脫之日。”
祁沉星安靜聽着,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從容自持。
唐依問:“所以,若你我當日真的未曾說清,你便真的要将我困住,當成一只籠中雀了?”
祁沉星微微笑着,十分溫和有禮,風度翩翩:“怎麽會呢。”
已經足夠了解他某些時刻反應和微笑含義的唐依:“……”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祁沉星笑意不改,也沒有惱怒生氣的跡象,只是說:“糖糖,你反應得太慢了些。”
言下之意,現在要跑已經遲了。
唐依:“……好的,明白了大哥。”
祁沉星又拿了張溫熱的帕子過來,握着唐依的手腕,仔細地替她擦手,就算是練字時再小心,結束後總覺得有些不潔。
還挺潔癖細心。
唐依心裏腹诽着,沒不自在地将手抽出來,用一種睡前閑話的口吻,道:“溫顏先前還讓我趕快和你在一起,避開這等兇險的可能,沒想到啊……或許這就是反向營救吧。”
直接羊入虎口了,送進最兇險的可能中去了。
祁沉星捏着她手指的力道珍重無比,僅僅是一個動作都能體會出其間的憐愛:“只要你不離開我,什麽事情都不會有。”
唐依手指一跳:“要是離開了呢?”
祁沉星擡眸,神色溫柔,笑意融融:“想辦法不讓你離開啊。”
唐依一抖,吐槽道:“這不就是走籠中雀的劇本了嗎?病嬌場合我們不約,不約!”
祁沉星咬了下她意圖逃離的指尖。
作者有話要說: 下兩個番外是if線be,慎重選擇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