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if線·慎買
過了幾日, 唐依終于恢複好了,那種無力感消除, 讓她不再那麽強烈的恐慌——先前她以為自己被廢了。但她的靈力仍舊沒有盡數回歸, 無法像先前那樣使出全力。
唐依注意到,她的脖頸上多了一條項鏈。
這大約是什麽壓制靈力的法器。
另外一點, 也與唐依最初的想法背離。
她最初以為自己被囚禁了,實際上沒有,在她某一日提出要出門走一走時, 婢女竟然答應了。
她們出門了。
這裏确實是魔域。
太奇怪了。
唐依想:她的自由度大到好像不是被魔域捉來的,反倒像是正兒八經來做尊主夫人的。
???
宗綏腦子裏在想什麽?
唐依挺想試探一下這個底線究竟在哪裏,所以出門的時候不僅大搖大擺,還要東西。結果無一例外,她看中什麽都會有人買下來, 整整齊齊地送到她殿內。
唐依見狀, 開始和別人交談。
所有人——對, 她僅僅只到來了幾天,但是所有人見到她,都會喊一聲“夫人”, 對她畢恭畢敬,客氣有禮。
唐依真覺得自己在做夢了,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思路究竟是從何出發, 才能導致這樣的現狀。要說宗綏真喜歡她,她絕對不相信,這根本就是沒譜的事。
“我要見你們尊主。”
唐依對婢女道, 語氣難得強硬,擲地有聲,“我今日便要見到他,如若不然,我定會做出讓他後悔的事!”
婢女吓得勸都不知道該如何勸,壓根沒想到就這幾日,為何夫人就已經學會了最會拿捏的方式——拿捏的人,還是那位尊主。
唐依沒有表面上那麽有底氣,她只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現在不知道祁沉星怎麽樣了,不知道修真域那邊究竟怎麽樣了。不過是仗着她這莫名其妙真像是個女主人的權力,試圖去和他們的尊主談判。
就算她要死了,也好過在這裏白白耗着。
事實是,她的威脅竟然有用。
當日下午,她就見到了這位神秘莫測的尊主,對方周身籠罩着一層黑氣,看上去無端的不詳。
唐依眯了眯眼,想看清楚些,只看到他臉上泛着冷光的銀制面具,她沉聲道:“你不是宗綏。”
“我自然不是。”
祁沉星的聲音刻意沒用本音,“你說我若不來,你要做出讓我後悔的事,會是什麽?”
唐依感覺不到任何殺意,她的劍意特殊,對殺氣比旁人更敏感:“不論會是什麽,你已經來了。”
祁沉星藏在面具下的唇彎了彎:“你這算是有恃無恐?”
“你到底是誰?”
唐依轉眼冷了聲線,眸中盡是孤注一擲的無畏,“和我一起被抓來的是否還有別人?你到底有何目的?”
祁沉星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望着她因憤怒而鮮活動人的面龐,啓唇道:“不怕我殺了你麽?”
唐依不為所動:
“那你殺了我啊!”
祁沉星朝她走近幾步,原本無所畏懼的唐依,見着了他這般舉動,竟然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惶恐。
見狀,祁沉星停下腳步:“你不喜歡這裏?”
“如果你有腦子就知道我不會喜歡。”
唐依說話半點不客氣,顯然被他方才靠近的動作吓得慌不擇路,那種決絕的孤注一擲感愈發強烈,“随意被人擄走,去根本不想去的地方,難不成你很喜歡被人這樣對待?”
“我不會限制你的行動,你仍然自由。”
“得了吧!”
唐依氣沖沖地道,“就算我能去的範圍再大,這裏是我不願意待的地方,我就不是自由的!”
祁沉星默了默。
他想過唐依的反抗會很激烈,但沒想過會這麽激烈,甚至到了即刻就要不為瓦全的地步。
祁沉星不得不用自己的另一個身份來暫時地安撫她:“你不想知道與你同行的人的現狀麽?”
“你是不是想用他要挾我?”
唐依敏捷地反問,憤怒更深,“門兒都沒有,你別指望我能被你拿捏着利用,我與他早已心意相通,你真敢用這陰損招式,我寧願即刻死了也不讓你得逞!”
祁沉星的手指蜷縮,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原本将一切都打算得很好,也自認沒有算錯唐依的反應,但唐依現在表現出來的态度比他設想的還要激烈千百倍。
“若你死了。”
稍許,祁沉星慢慢地開口,“我便日日折磨你的情郎,卻不讓他追随你而去,将他磋磨至深,你當真無所謂?”
唐依克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已經意識到,這就是一場無形的戰鬥,她靜觀其變這麽些天,心中盤算多時,确實是做好了玉碎拼死的準備。但在聽到祁沉星可能的下場時,她壓制不住那點生理反應。
“……你以為,我是一個人在同你對立麽?”
唐依聽得到自己的聲線不穩,可是她還是要說,她不能輸。有祁沉星在的時候,她總是什麽都不管;現在祁沉星不在身邊,她要自己做成該做的事,“我信任我的心上人,我信任我的宗門,你此刻還在想着威脅我,正說明你對我确實有某種原因的不太舍得。”
“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有什麽目的?你究竟是誰?”
聽見她的話,祁沉星有瞬息的晃神,他想起先前的某日,唐依靠在他肩頭,為了某件事而替自己争辯:“是因為有你在嘛,如果你不在的話,我也會好好努力的呀。”
她确實可以。
這一刻祁沉星後悔只是壓制了她部分的靈力,可他轉念又想,這與靈力的多少沒有關系,唐依埋藏在活潑陽光外表下的內心,确實有一隅決絕的魄力。
祁沉星飛快地想,他是否要即刻調整,立即将布局變換為另一種,讓唐依以為她真是被別人短暫地捉去,而他僞裝成奄奄一息的樣子。只要一切做得完美,這件事就能風過無痕地過去。
但是。
他在這樣思考的時候,卻見唐依渾身顫抖了一下,突然道:
“祁沉星。”
她和他在一起太久了,即便是不靠着某些小動作,共處的時間一長,熟悉感就會先給她答案。
祁沉星愣了一下,唐依趁着這空隙飛快地欺身前來,試圖打掉他的面具,祁沉星及時躲過了。
可唐依的表情已經完全冷下去了:“我知道了。”
她呼吸不穩地顫抖着,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了。”
“……”
祁沉星将臉上的面具摘下了。
對上視線的一刻,唐依的眼淚頃刻就落下來了,她好像不想在祁沉星面前哭出來,極力地想忍住,因此哭得如此凄慘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伸手将嘴巴捂得死死的。
祁沉星蹙了蹙眉,想靠近她,她立刻大聲道:“你別過來!”
她的聲音裏帶着濃重的哭腔。
祁沉星顧不得許多,上前來試圖抱住她,結果激起了她尤為強烈的抵觸,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抗拒,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祁沉星伸出去的手僵了僵,最終還是強硬地去拉住了她。
唐依便在這之間,淚眼婆娑地看向他,滿目的陌生冷意:“別碰我。”
祁沉星一言不發地将她抱過來。
“你讓我像個笑話。”
他聽見她說。
唐依總是表現得無憂無慮,活潑開朗,好似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憂心的事情,永遠能很快地振作。她平常總是不去操心一些事,好像不夠機敏聰穎,但過去了這麽久,她總在成長。
好比現在,她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他,就同時猜出來他大概做了什麽。
這是唐依對祁沉星說的最後一句話。
此後祁沉星不論做什麽,她都沒有再開過口。正如她自己所說,以別人來威脅她是不可能的,她不想開口,就絕對不會開口。
祁沉星将她的外在保護得很好,可她卻還是日漸消瘦,即便祁沉星日日給她輸靈力都不見起色,她像一株迅速幹涸的植物。
祁沉星想盡了辦法都無法讓她振作,終于他撐不住,向她低頭,哀切地低聲喚她,聲音裏滿是懇求:“糖糖,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開口說句話好不好?”
但她永遠一言不發。
也從不再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要寫這個番外其實是我看到一個評論後就有的想法,之前黑化頻繁被打斷,不是我故意吊人胃口,而是因為人設和劇情,男主他确實不咋陽光明媚,女主又是真的有一種潛藏的拼勁與狠勁。搞黑化肯定沒啥好結果,也就是我寫這番外的意思,表達一下真黑化了會咋,結論就是:好好戀愛才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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