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欸?所以十年不去夏日祭了嗎?”奈緒驚訝地看着坐在窗臺上發呆的七草,語氣之中都是驚訝,“你不用去見那個……”
奈緒說了一半之後發現自己失言,立刻噤聲,她盯着自己的腳尖,在地上一遍遍地畫着圈,卻見七草依然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逆光的背影撫平了她的慌張,她看着七草倒映在地上的瘦長的影子,微微吐了吐舌頭,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可是這次有歌舞伎表演唉,就是上一次你說錯過的那個《鳴神》,又演一遍哦。”
奈緒說着,感覺那影子似乎輕微地動了動,如同被風吹拂過的燭光,明滅之間來回晃動。
奈緒依然盯着那個影子愣愣地出神,她已經習慣了和十年獨處的時候得不到回應的說話方式,十年總是很安靜,安靜得讓人近乎察覺不到,奈緒有些無聊地将頭發在指頭上繞了繞,喃喃自語道:“那這次夏日祭好多人都不去啊,你不去、泉奈和優山都說斑被關禁閉了他們出去玩的話會覺得有罪惡感,族長大人也真是的,斑都開了寫輪眼,何必還要形式主義地把他給關起來嘛。”
奈緒走到沉默的七草面前,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院中的尋常景象,大片生機盎然的綠色在午後的陽光之下顯得格外舒适,她轉過頭看着七草微微蒼白的臉色,嘴唇微動,半晌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怎麽了?”
七草察覺到了奈緒的欲言又止,擡起頭看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她在七草的面前坐了下來,整齊的牙齒咬住了下唇,最終似乎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對七草說道:“十年傷得很嚴重嗎?”
“嗯?”
七草神色詫異地望着奈緒,随後笑了笑,安撫似的搖了搖頭,“別擔心,只是比起長期修行的忍者,我的身體要差一些。”
“騙人。”奈緒顯然不信的樣子,她盯着七草那雙淺褐色的瞳,笑意未及眼底,身着白衣的她看起來格外瘦弱,仿佛随時會被風吹走一般,“十年你騙人,”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明明就傷得很重吧。”
“好吧。”七草并不想糾纏,妥協一般地說道:“傷得很重。”
奈緒的神情果然激動了起來,她看着七草臉上敷衍的笑容,忽然高聲說道:“那我們去拜托朝子吧!”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七草愣了愣,随後明白了過來:“沒關系,她有認真給我治療。”
“才不是!”奈緒“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昨天有聽到,醫療班開會的時候,有人說南方紅州島上的九穂禾對你的病大有裨益……”
“九穗禾?”七草重複着那個名字,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奈緒看她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過來:“你兩年前來宇智波家的時候不是帶了很多南方紅州島上的藥材嗎?其中就有一株九穗禾,可是……可是朝子她說,你并不是在戰場上受的傷,這麽多年醫療忍術也并無長進,而且,最近南方紅州島被人給買下來了,不再對外開放,而且九穗禾本來就很難培育,在島上也只有很少的數量,所以……所以……”
奈緒所以了半天也沒把話說完,七草不在意地笑了笑,把話接了過來:“所以宇智波家不拿神藥養閑人是吧。”
她說的直白,奈緒一聽便氣鼓鼓地低聲說道:“什麽嘛,本來就是你帶來的草藥。”她忽然便擡起頭來看着七草,眼睛裏亮晶晶的:“十年,不如我去幫你把九穗禾偷偷拿出來吧!”
七草愣了一下,便聽奈緒絮絮地說起了自己計劃的可行性:“反正也不會有人像你一樣受這麽重的外傷,而且九穗禾被保管在藥庫深處,即使被拿了也不會被發現的。”
七草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意,擺了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沒關系,就留給他們吧,戰場上比較危險。”
“他們?”
七草沒有再接話,面色沉靜地再次轉頭望向了窗外,陽光透過門前那棵古木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伸出手去攤開了掌心,看着那些細碎的光斑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起舞。
看來這一年姬路城是收足了稅收,夏日祭舉辦得格外隆重,聽說之後的煙火祭比往年都要盛大,所以前去參加的人也特別多。
似乎是神明也格外地給面子,那是一個晴朗的夏夜,天空深藍如洗,仿佛一匹材質精良的天鵝絨,七草懶洋洋地靠坐在欄杆上,望着院外沉沉夜色之下輪廓模糊的景色,被夜風吹拂得有些困倦,忽然聽到門扣了扣,她挑了挑眉,有些警惕,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拜訪她。
見她許久沒來開門,門外的人終于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十年,十年,你在裏面嗎?!”
是奈緒。
她目光閃動,緩緩應了一聲:“來了。”
一打開門,便看見門外烏壓壓的一群人,除了醫療班的成員,還有優山和……始終不願意看向她的泉奈。
“十年十年。”奈緒獻寶一樣地将一個還冒着熱氣的鲷魚燒遞給她,沖着她擠眉弄眼了一翻,還小聲地詢問:“懂了嗎?”
在場的都是忍者,再小聲也能聽到吧……
七草帶着幾分無奈搖了搖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接過了鲷魚燒輕聲道謝,然後對着那些人淡淡笑了笑:“你們來找我什麽事嗎?”
奈緒率先一步跨進了屋子裏,開心地對她說:“姬路城裏人實在是太多了!你這裏地勢高又視線開闊,而且你一個人在家裏多無聊啊,所以我們買了超多的好吃的,想要來你這兒看煙火,行不行?”
“……”
你都帶着人殺上門來了我能說不行嗎。
仿佛是為了印證奈緒的話,身後一聲劃破寂靜的哨鳴響起,弧光拖帶起長長的尾翼直竄九霄,緊接着伴随着絢爛的爆炸聲,一朵煙火照亮了黑沉沉的夜空,仿佛萬物複蘇百花齊放。
七草站在夜空之下,淡淡的笑,眉睫間映照着霞光,她微微側身,說道:“請進吧。”
七草所住的屋子不大,臨窗的一面卻很開闊,只是她的書桌擋在窗前,還連着一個堆放滿卷軸的書架,十來個人一起湧進來的話坐不下,奈緒想了一會兒說道:“不如把書桌和書架都搬開吧,等到大家走的時候再搬回來。”
說完她便身先士卒地沖了上去,勉力想要擡起那個書桌,看她吃力的樣子,其他幾個忍者急忙過來幫忙,只是開放式的書架一擡起來便搖搖晃晃的,上面的卷軸稀裏嘩啦地砸下來,大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七草。
七草嘆了口氣,說道:“你們先把書架搬開吧,我來撿。”
等到大家把書架搬到裏間,七草便走過去俯下身去開始撿拾地上的卷軸。
她剛伸出手去,一只反方向伸出來的手便和她指尖相碰,她擡起頭來,看到了眯着眼睛對她笑的佐倉朝子,輕聲細語地對她說道:“我來和你一起撿吧。”
七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七草很懶,不想搬運很多次,于是有些貪心地在懷抱之中放了很多卷軸,直到快要不能站起來的時候,才停下撿拾的手打算将這些一次全都運過去。
只聽佐倉朝子在她即将要站起來的瞬間忽然開口,語氣之中似有幾分歡快地說道:“我昨天去見他了,聽泉奈說,那個千手家的少年,似乎是他很好的朋友呢。”
七草看了她一眼,有些迷茫的眼神讓佐倉朝子有些心煩,只見七草胡亂地點了點頭表示聽到了就打算站起來離開,佐倉朝子再接再厲地問道:“你覺得做這種事他會原諒你嗎?”
被耽誤了兩次的七草有些不耐煩了,這時候懷中的一個卷軸從她堆積的一堆卷軸之中掉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讓她微微皺起了眉,語氣也染上了幾分煩躁:“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屋裏沒有點燈,背對着絢爛煙火的佐倉朝子面色晦暗不明,她伸手慢慢地撿起那個從七草懷中掉落的卷軸,慢條斯理地理了理上面的繩帶,笑了笑說道:“沒什麽,只是收撿有些無聊而已。”
七草看着她,就像是一只露出了尖銳的爪子,在她提起剪刀的時候又忽然收了回去,只露出一只軟軟的腳掌,撩得人心煩意亂。
她不鹹不淡地丢下了一句:“嗯,我也覺得你挺無聊的。”
随後終于起身,抱着滿懷的卷軸朝着裏間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佐倉朝子疑惑而無辜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背後響起。
“咦?十年,為什麽你的房間裏有個暗格。”
随後伴随着機關的彈跳聲,還有佐倉朝子驚訝地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把它給打開了,咦,這是什麽?”
佐倉朝子一臉疑惑地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卷軸。
屋子裏有幾秒鐘的安靜,這個時候一支煙火再次拽着長長的尾巴竄上天去,嘭的炸開,變成了無數閃耀的點光,然後再緩緩湮滅在夜空之中。
人群慢慢圍了過來,将他們兩個人攏在其中,窗外的明亮透過寬闊的欄窗透了進來,将他們兩個人所在的地方照耀成白晃晃的一片光亮,仿佛是一個舞臺。
十年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蹲在地上仰着臉看向她一臉無辜的女人,微微眯起了眼,卻也擋不住那雙一向懶散随意的眼中,映照出來的冷銳目光。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被移開的榻榻米,還有佐倉朝子手上抓着的那個卷軸,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扉間:所以我代表的就是夏日祭的鲷魚燒是嗎?
假設知道告密的真相之後
斑:十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七草:不是你說的要不惜代價保護好弟弟嗎。
斑:……怎麽辦,老婆問我她和弟弟掉進水裏我救誰。
七草:反正你和泉奈掉進水裏我一定會救泉奈啊。
斑:……(想反駁但是根本沒有辦法反駁)
七草:然後去捉尾獸騙小朋友在天上挂無限月讀沉睡在只有你的夢境裏。
帶土:我仿佛聽見有人在叫我。